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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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杜緋雲是不會相信什麽告老還鄉的，從李俏淡定的神色上來看，絕對不可能是秦廣王主動的。
果然大帝不簡單。杜緋的腦子裏已經開始出現了權謀劇了，把老的弄走了，新的秦廣王才可能上位，張可以應該是大帝的人。
至於魏判，他根本就是李俏的一把刀。
咦，李俏雖然笑盈盈的，但是笑意完全沒到達眼底，杜緋雲轉念一想，從自己進來開始，李俏正眼都沒有看魏乙，甚至連眼角的斜瞥都不曾給他。
只有淡定的魏乙和唱戲的張可以才是一副人生贏家的樣子。
眾人開了個小會，張可以真的是萬事都可以，杜緋雲說什麽他都可以，會議順利結束，散場以後杜緋雲問魏乙：“你怎麽惹怒大帝了？”
“被你看出來了。”魏乙低聲道。
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啊。
“地府失竊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沒有找到，她讓補錄，我不肯，就這回事。”魏乙說。
怎麽聽起來像是你的不對啊？杜緋雲一臉懷疑地看著他，為什麽要拒絕。
“在內奸被捉出來之前，我是不會補錄的。”魏乙淡淡地說，“事關重大，涉及天命，多一個不相幹的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我不會涉險。”
“魏判。”杜緋雲誠懇地說，“你現在這個樣子 ，看起來像鄷都大帝的上司。”
魏乙的悶笑聲從面具下傳出來，說：“我是該反省下了。”
-
之後杜緋雲開始跟張可以接觸，兩人一同制定了地府的初步商業發展計劃。
經過了解，杜緋雲才發現現在地府基本等於一個農業社會，有一部分鬼在平原地帶種點谷粟，這類就是比較好的主食，比如杜緋雲吃過的紅點饅頭，還有些鬼棲居地選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住在竹山的男鬼劈竹子賣，忘川魚可以從河裏捕撈，自己可以少量養殖。
聽起來也和人類社會也差不多，怎麽會這麽頹喪？
張可以又解釋了一通。
原來鬼可以什麽都不吃的。
他們在地府這樣的環境裏只要吸食鬼氣就可維持基本的生存，這導致鬼魂在吃的方面佛系，也衍生出大量的懶鬼。
餓，但不會死。
這說下來就是地府是沒有剛需的，也極少出現讓他們激動的東西。如果不想去投胎轉世，那基本是鬼生無趣，飄飄蕩蕩。
“所以小雲的美甲對百無聊賴的鬼魂來說，是真的喜歡。”張可以收起臉上的玩笑，“我也是地府美甲片的支持者，可能是因為這個才被大帝破格提拔的吧。”
杜緋雲想了想，說：“美甲確實可以成為一個暫時的突破口，但不是長久之計。要不這樣，從美甲入手，先做配套。”
“配套？”張可以有些暈，“那是何物？”
“奶茶，微博。”杜緋雲笑了笑，“美甲可以曬，大家暢所欲言，會熱鬧起來的。”
“現在有微博了，也有了民間的傳播渠道，只要鬼魂對美甲片和現在推行的奶茶產生向往，那就會有需求了，另一邊大帝推行了陰間婚配，鬼魂不斷產生交集，就會產生新的需求，再也沒有鬼是孤墳野鬼。”
張可以摸出一副帶著鐵銹的圓框眼鏡，戴上，開始從通訊器上調資料。
“已經有一些鬼魂提出婚姻登記了。”張可以似乎有些不確定，“婚配之事，是否需要登記管理？這相當於管到人家的房中事了。”
“先登記吧，仿照陽間的。”杜緋雲說，“鬼魂普查遲早要做的。現在只是作為儀式感。”
“儀式感？那又是何物？”張可以疑惑地問。
杜緋雲笑道：“上次相親大會你去了嗎？”
“去，去了。”張可以臉上露出少有的羞澀，還結巴了起來，“沒找到對象。”
“下次繼續努力。”杜緋雲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美甲一閃，“開場的那個法術，紙花開放，紙龍也成真龍的，你見著沒有？那就是儀式。”
“原來那就是儀式。”張可以恍然大悟，“眾鬼齊樂，不錯。不過法術耗費甚大，一般鬼都轉動不了。”
“所以這時候就可以出點錢……不對，出點功德點，讓別的鬼來幫忙啦。不一定要這麽大的法陣，人間結婚不也紅紙鞭炮，鑼鼓喜轎？婚禮形式多種多樣，這樣又有了新的需求。”
杜緋雲耐心地解釋，張可以頻頻點頭，眼光逐漸狂熱。
“別激動，你喝點水冷靜一下。”
“我冷，冷靜不下來。”張可以開始結巴了，聽上去確實很激動，他站起來走了兩圈，深深呼吸，讓自己平下來，畢竟自己可是新任的秦廣王，不能這樣失了儀態。
“走，出去走走。”杜緋雲也放下筆，“帶你出去轉轉，她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去，去哪裏？”
張可以這聲音聽上去不止結巴，連舌頭都大了起來，這是越發激動了。
杜緋雲差點上手給他順氣，生怕他撅過去，後來轉念一想，他都是鬼了，能怎麽撅過去？於是任由張可以哆哆嗦嗦，喉管裏還發出幹涸的氣音，聽上去像是哮喘犯了。
杜緋雲心想，這作孽啊，張可以的工作態度和新事物接受能力確實是可以的，可是一直沒有升遷，這次都是破格提拔，可能跟這種軀幹反應有關系。
杜緋雲帶著這個一路哮喘的新任秦廣王張可以，來到了奈何橋邊。
奈何橋邊的值班孟婆還在，新入地府的鬼魂依然在排大隊。這次的孟婆不是谷辛，而是兩個長長的麻花辮的女鬼，看到張可以就一臉嫌惡。
“失戀了自己想辦法！不要裝病來這裏要孟婆湯！天天都要燒幾鍋，新鬼沒喝上，全被你們這些老鬼喝了。”
“不，不是啊……我，沒……沒有……對象……”張可以艱難地解釋，他今天沒穿官服，看著就像個普通鬼吏，看上去還沒孟婆品級高，於是被當成騙湯喝的被趕走了。
張可以口幹舌燥，的確是想討點水喝，但是不給就算了，忘川就在邊上，去喝點河水吧。
“這邊。”杜緋雲在遠處招呼張可以，指了指忘川邊上一個簡陋的草棚子，草棚上赫然貼著一塊木雕的招牌——孟婆奶茶。
“兩杯烏果奶茶。”杜緋雲對谷辛說，“一杯少冰半糖，小料雙倍，張大人喝什麽口味的？”
“什麽口味，都，都行。”張可以沒有絲毫經驗，跟杜緋雲要一樣的。
谷辛很快端出兩杯奶茶，杜緋雲把一杯遞給張可以，說：“這可是我們為秦廣王調制的奶茶，來一杯，致新任秦廣王——”
張可以捧著杯子，小心地啜了一下麥管，忽然眼睛都亮了起來，連喝了幾口後大讚：“絕品！”
其實杜緋雲喝起來的感覺是不如人間的奶茶，或許是避陰符的原因，又或者是人類與鬼魂的味覺差異，但是只要鬼魂們覺得好喝就可以，畢竟是地府奶茶，應該符合鬼魂的口味，實現本地化，就像春水桃花在地府衍生出的靈感，金色螢火飛舞下的彼岸花。
她手握著琉璃杯，指尖是鮮紅盛開的彼岸花，與這烏果的黑紅色調還挺相配的，杜緋雲用手機拍下照片，傳到微博，立刻有人開始回覆和評論了。
“你看。”她讓手機屏幕稍稍傾向張可以，“他們會通過網上這種圖片去欣賞美甲，還有人已經想喝奶茶了。”
“妙。”張可以喝完了奶茶，還在用麥管吸烏果啵啵，“確實是地府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口味。”
“喝完啦？滿意啦？”杜緋雲抱著手臂站著，“來吧，張大人，我們重新制定各類商業店鋪的營業方針與稅收方案，這次應該不是一天只能營業一個半小時了吧？”
“稅，稅收？”張可以扶了扶差點掉下來的眼鏡，又正了正差點砸地的下巴，看著杜緋雲的神情就看著神靈。
“對，你們可以收稅。聽說你們的工資在功德塔綠了的時候都發不下來，還得天界貼錢，總得先實現自負盈虧吧。”
張可以沒有想到杜緋雲對地府這麽了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杜緋雲認真地說：“這是政績。不過一家奶茶店肯定撐不起來的，得大力發展才行。喏，隔壁在建的這間房間是我銷售美甲片的地方，應該會定期售賣各款了，你們去買也不用去直播間裏搶。”
“小雲你放心，就算你不在地府了，我也會保證你的美甲店順利穩當地開下去的！一定延長時間！”張可以熱淚盈眶地保證，弄得杜緋雲都有些汗顏了。
“我只是個開始。以後你就知道了，忘川河邊適合散步，也適合節慶，在這裏建一條商業街一定生意很好。鬼魂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來，去前面看看。”
“這好像是民居了。”張可以疑惑地看著四周，“小雲是要去別人家嗎？”
“你跟我來就行了。”
杜緋雲走在前面，繞過兩棵枯樹，來到河邊一間高大的木屋前，那些木頭已經朽了，在河邊潮濕的水汽下染成了近乎黑色，但是高門大戶，看起來像是前朝古建築一樣。
“唐拾？”杜緋雲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杜緋雲等了一會，沒有人回應，她轉頭對張可以說：“她不在家，你跟我進去就行，她允許的。”
兩人步入有些陰暗的室內，堂屋寬敞，桌椅全被收走，極其昏暗的天光照入室內，一襲白色偏淡粉的長裙婚紗靜靜地掛在墻壁上，仿佛在微微發光。
張可以都看呆了，他喃喃道：“這是法術嗎？”
“不是。”杜緋雲笑道，“這是我設計的婚紗，借過來展覽幾天，如果要穿的話也不是不行，清潔完就行了。”
婚紗下方被唐拾畫了一個清潔保護咒，讓它隨時保持著潔白。
“好看嗎？”
“好看。”張可以目光簡直移不開，杜緋雲甚至懷疑他自己想上去穿這件婚紗，“像仙女穿的一樣。”
你還知道仙女，杜緋雲心裏吐槽道，可是轉念一想，人有想象，鬼也有想象，合情合理。
“我在微博上發布說可以出借婚紗，已經開始排隊預約了。”杜緋雲笑道，“這裏以後會成為一個婚紗店，啊婚紗就是結婚禮服，可以租借。唐拾正和城隍想辦法一起組建出婚禮隊伍……”
“對。”張可以的思路已經打開了，“既然禮服可以租借，那奏樂的班子也可以租借了。”
果然一點就通。杜緋雲對張可以很滿意，他思路通暢了甚至都不結巴了！
“樂隊可以租，那媒人和高堂也可以租借。”
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啊，誰家租個爸媽啊？
杜緋雲陷入了沈思。
可是想想，平時自己開玩笑，也有說過要租個男朋友回家過年，到了地府變成租個爸媽來看我結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張可以兩手一拍，再一次恍然大悟 ：“既然高堂都能租借，那新娘子也可以租了！我就有老婆了！”
杜緋雲終於受不了了，原來一路推理都指向了這裏，大哥你認真的嗎？
張可以轉身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不知怎麽的又結巴上了：“杜緋雲，你，你，你可以做我的……不是，你可不可以，租，租給我……”
“不行。”杜緋雲一口拒絕，“公職人員禁止假結婚你不知道嗎？”
張可以立刻垂下頭，醞釀了幾秒，把這尷尬消化下去了。
“那……別人要是要租我……”
“那就看你願不願意了。”杜緋雲說，“明天忘川下游有人結婚，我要去做證婚人，婚禮策劃是唐拾照西式婚禮策劃的，應該非常精彩，要不要一起去看？”
“新娘子是租的嗎？”
“當然不是！你想什麽呢？”
“高堂是租的嗎？”
“也算？”
杜緋雲笑瞇瞇地說：“我和大帝要一起見證地府第一對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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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緋雲是不會相信什麽告老還鄉的，從李俏淡定的神色上來看，絕對不可能是秦廣王主動的。
果然大帝不簡單。杜緋的腦子裏已經開始出現了權謀劇了，把老的弄走了，新的秦廣王才可能上位，張可以應該是大帝的人。
至於魏判，他根本就是李俏的一把刀。
咦，李俏雖然笑盈盈的，但是笑意完全沒到達眼底，杜緋雲轉念一想，從自己進來開始，李俏正眼都沒有看魏乙，甚至連眼角的斜瞥都不曾給他。
只有淡定的魏乙和唱戲的張可以才是一副人生贏家的樣子。
眾人開了個小會，張可以真的是萬事都可以，杜緋雲說什麽他都可以，會議順利結束，散場以後杜緋雲問魏乙：“你怎麽惹怒大帝了？”
“被你看出來了。”魏乙低聲道。
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啊。
“地府失竊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沒有找到，她讓補錄，我不肯，就這回事。”魏乙說。
怎麽聽起來像是你的不對啊？杜緋雲一臉懷疑地看著他，為什麽要拒絕。
“在內奸被捉出來之前，我是不會補錄的。”魏乙淡淡地說，“事關重大，涉及天命，多一個不相幹的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我不會涉險。”
“魏判。”杜緋雲誠懇地說，“你現在這個樣子 ，看起來像鄷都大帝的上司。”
魏乙的悶笑聲從面具下傳出來，說：“我是該反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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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杜緋雲開始跟張可以接觸，兩人一同制定了地府的初步商業發展計劃。
經過了解，杜緋雲才發現現在地府基本等於一個農業社會，有一部分鬼在平原地帶種點谷粟，這類就是比較好的主食，比如杜緋雲吃過的紅點饅頭，還有些鬼棲居地選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住在竹山的男鬼劈竹子賣，忘川魚可以從河裏捕撈，自己可以少量養殖。
聽起來也和人類社會也差不多，怎麽會這麽頹喪？
張可以又解釋了一通。
原來鬼可以什麽都不吃的。
他們在地府這樣的環境裏只要吸食鬼氣就可維持基本的生存，這導致鬼魂在吃的方面佛系，也衍生出大量的懶鬼。
餓，但不會死。
這說下來就是地府是沒有剛需的，也極少出現讓他們激動的東西。如果不想去投胎轉世，那基本是鬼生無趣，飄飄蕩蕩。
“所以小雲的美甲對百無聊賴的鬼魂來說，是真的喜歡。”張可以收起臉上的玩笑，“我也是地府美甲片的支持者，可能是因為這個才被大帝破格提拔的吧。”
杜緋雲想了想，說：“美甲確實可以成為一個暫時的突破口，但不是長久之計。要不這樣，從美甲入手，先做配套。”
“配套？”張可以有些暈，“那是何物？”
“奶茶，微博。”杜緋雲笑了笑，“美甲可以曬，大家暢所欲言，會熱鬧起來的。”
“現在有微博了，也有了民間的傳播渠道，只要鬼魂對美甲片和現在推行的奶茶產生向往，那就會有需求了，另一邊大帝推行了陰間婚配，鬼魂不斷產生交集，就會產生新的需求，再也沒有鬼是孤墳野鬼。”
張可以摸出一副帶著鐵銹的圓框眼鏡，戴上，開始從通訊器上調資料。
“已經有一些鬼魂提出婚姻登記了。”張可以似乎有些不確定，“婚配之事，是否需要登記管理？這相當於管到人家的房中事了。”
“先登記吧，仿照陽間的。”杜緋雲說，“鬼魂普查遲早要做的。現在只是作為儀式感。”
“儀式感？那又是何物？”張可以疑惑地問。
杜緋雲笑道：“上次相親大會你去了嗎？”
“去，去了。”張可以臉上露出少有的羞澀，還結巴了起來，“沒找到對象。”
“下次繼續努力。”杜緋雲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美甲一閃，“開場的那個法術，紙花開放，紙龍也成真龍的，你見著沒有？那就是儀式。”
“原來那就是儀式。”張可以恍然大悟，“眾鬼齊樂，不錯。不過法術耗費甚大，一般鬼都轉動不了。”
“所以這時候就可以出點錢……不對，出點功德點，讓別的鬼來幫忙啦。不一定要這麽大的法陣，人間結婚不也紅紙鞭炮，鑼鼓喜轎？婚禮形式多種多樣，這樣又有了新的需求。”
杜緋雲耐心地解釋，張可以頻頻點頭，眼光逐漸狂熱。
“別激動，你喝點水冷靜一下。”
“我冷，冷靜不下來。”張可以開始結巴了，聽上去確實很激動，他站起來走了兩圈，深深呼吸，讓自己平下來，畢竟自己可是新任的秦廣王，不能這樣失了儀態。
“走，出去走走。”杜緋雲也放下筆，“帶你出去轉轉，她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去，去哪裏？”
張可以這聲音聽上去不止結巴，連舌頭都大了起來，這是越發激動了。
杜緋雲差點上手給他順氣，生怕他撅過去，後來轉念一想，他都是鬼了，能怎麽撅過去？於是任由張可以哆哆嗦嗦，喉管裏還發出幹涸的氣音，聽上去像是哮喘犯了。
杜緋雲心想，這作孽啊，張可以的工作態度和新事物接受能力確實是可以的，可是一直沒有升遷，這次都是破格提拔，可能跟這種軀幹反應有關系。
杜緋雲帶著這個一路哮喘的新任秦廣王張可以，來到了奈何橋邊。
奈何橋邊的值班孟婆還在，新入地府的鬼魂依然在排大隊。這次的孟婆不是谷辛，而是兩個長長的麻花辮的女鬼，看到張可以就一臉嫌惡。
“失戀了自己想辦法！不要裝病來這裏要孟婆湯！天天都要燒幾鍋，新鬼沒喝上，全被你們這些老鬼喝了。”
“不，不是啊……我，沒……沒有……對象……”張可以艱難地解釋，他今天沒穿官服，看著就像個普通鬼吏，看上去還沒孟婆品級高，於是被當成騙湯喝的被趕走了。
張可以口幹舌燥，的確是想討點水喝，但是不給就算了，忘川就在邊上，去喝點河水吧。
“這邊。”杜緋雲在遠處招呼張可以，指了指忘川邊上一個簡陋的草棚子，草棚上赫然貼著一塊木雕的招牌——孟婆奶茶。
“兩杯烏果奶茶。”杜緋雲對谷辛說，“一杯少冰半糖，小料雙倍，張大人喝什麽口味的？”
“什麽口味，都，都行。”張可以沒有絲毫經驗，跟杜緋雲要一樣的。
谷辛很快端出兩杯奶茶，杜緋雲把一杯遞給張可以，說：“這可是我們為秦廣王調制的奶茶，來一杯，致新任秦廣王——”
張可以捧著杯子，小心地啜了一下麥管，忽然眼睛都亮了起來，連喝了幾口後大讚：“絕品！”
其實杜緋雲喝起來的感覺是不如人間的奶茶，或許是避陰符的原因，又或者是人類與鬼魂的味覺差異，但是只要鬼魂們覺得好喝就可以，畢竟是地府奶茶，應該符合鬼魂的口味，實現本地化，就像春水桃花在地府衍生出的靈感，金色螢火飛舞下的彼岸花。
她手握著琉璃杯，指尖是鮮紅盛開的彼岸花，與這烏果的黑紅色調還挺相配的，杜緋雲用手機拍下照片，傳到微博，立刻有人開始回覆和評論了。
“你看。”她讓手機屏幕稍稍傾向張可以，“他們會通過網上這種圖片去欣賞美甲，還有人已經想喝奶茶了。”
“妙。”張可以喝完了奶茶，還在用麥管吸烏果啵啵，“確實是地府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口味。”
“喝完啦？滿意啦？”杜緋雲抱著手臂站著，“來吧，張大人，我們重新制定各類商業店鋪的營業方針與稅收方案，這次應該不是一天只能營業一個半小時了吧？”
“稅，稅收？”張可以扶了扶差點掉下來的眼鏡，又正了正差點砸地的下巴，看著杜緋雲的神情就看著神靈。
“對，你們可以收稅。聽說你們的工資在功德塔綠了的時候都發不下來，還得天界貼錢，總得先實現自負盈虧吧。”
張可以沒有想到杜緋雲對地府這麽了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杜緋雲認真地說：“這是政績。不過一家奶茶店肯定撐不起來的，得大力發展才行。喏，隔壁在建的這間房間是我銷售美甲片的地方，應該會定期售賣各款了，你們去買也不用去直播間裏搶。”
“小雲你放心，就算你不在地府了，我也會保證你的美甲店順利穩當地開下去的！一定延長時間！”張可以熱淚盈眶地保證，弄得杜緋雲都有些汗顏了。
“我只是個開始。以後你就知道了，忘川河邊適合散步，也適合節慶，在這裏建一條商業街一定生意很好。鬼魂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來，去前面看看。”
“這好像是民居了。”張可以疑惑地看著四周，“小雲是要去別人家嗎？”
“你跟我來就行了。”
杜緋雲走在前面，繞過兩棵枯樹，來到河邊一間高大的木屋前，那些木頭已經朽了，在河邊潮濕的水汽下染成了近乎黑色，但是高門大戶，看起來像是前朝古建築一樣。
“唐拾？”杜緋雲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杜緋雲等了一會，沒有人回應，她轉頭對張可以說：“她不在家，你跟我進去就行，她允許的。”
兩人步入有些陰暗的室內，堂屋寬敞，桌椅全被收走，極其昏暗的天光照入室內，一襲白色偏淡粉的長裙婚紗靜靜地掛在墻壁上，仿佛在微微發光。
張可以都看呆了，他喃喃道：“這是法術嗎？”
“不是。”杜緋雲笑道，“這是我設計的婚紗，借過來展覽幾天，如果要穿的話也不是不行，清潔完就行了。”
婚紗下方被唐拾畫了一個清潔保護咒，讓它隨時保持著潔白。
“好看嗎？”
“好看。”張可以目光簡直移不開，杜緋雲甚至懷疑他自己想上去穿這件婚紗，“像仙女穿的一樣。”
你還知道仙女，杜緋雲心裏吐槽道，可是轉念一想，人有想象，鬼也有想象，合情合理。
“我在微博上發布說可以出借婚紗，已經開始排隊預約了。”杜緋雲笑道，“這裏以後會成為一個婚紗店，啊婚紗就是結婚禮服，可以租借。唐拾正和城隍想辦法一起組建出婚禮隊伍……”
“對。”張可以的思路已經打開了，“既然禮服可以租借，那奏樂的班子也可以租借了。”
果然一點就通。杜緋雲對張可以很滿意，他思路通暢了甚至都不結巴了！
“樂隊可以租，那媒人和高堂也可以租借。”
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啊，誰家租個爸媽啊？
杜緋雲陷入了沈思。
可是想想，平時自己開玩笑，也有說過要租個男朋友回家過年，到了地府變成租個爸媽來看我結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張可以兩手一拍，再一次恍然大悟 ：“既然高堂都能租借，那新娘子也可以租了！我就有老婆了！”
杜緋雲終於受不了了，原來一路推理都指向了這裏，大哥你認真的嗎？
張可以轉身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不知怎麽的又結巴上了：“杜緋雲，你，你，你可以做我的……不是，你可不可以，租，租給我……”
“不行。”杜緋雲一口拒絕，“公職人員禁止假結婚你不知道嗎？”
張可以立刻垂下頭，醞釀了幾秒，把這尷尬消化下去了。
“那……別人要是要租我……”
“那就看你願不願意了。”杜緋雲說，“明天忘川下游有人結婚，我要去做證婚人，婚禮策劃是唐拾照西式婚禮策劃的，應該非常精彩，要不要一起去看？”
“新娘子是租的嗎？”
“當然不是！你想什麽呢？”
“高堂是租的嗎？”
“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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