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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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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叮叮叮,幾聲細小的聲響,美甲甲片掉在了桌面,秦廣王不等杜緋雲卸掉,用鬼力把美甲片彈開。

“還有什麽,都拿出來吧。”秦廣王聲音陰沈,明眼鬼都看出來他生氣了。

杜緋雲卻一臉惋惜,抓起他的手,對著鏡頭:“建議大家卸美甲甲片的時候呢,要註意力道和分寸,否則就會像這樣,硬掰下來,指甲會受損。”

秦廣王:合著不管我做啥,都是替你打廣告對吧。

他哼了一聲把手抽回來,杜緋雲展示完了也不勉強他了,繼續解答評論裏的問題。

“小雲能不能評價一下秦廣王的指甲?嗯,其實還挺適合做美甲的,他的甲型偏圓,而且有厚度,剛受損了,打磨一下可以繼續下一組。”

“忘川彼岸花美甲什麽時候上?這個要等一段時間了,之後會考慮在地府設定專供的分銷店哦,還有婚紗,敬請期待。”

“秦廣王的指甲又粗又厚像蹄……不要人身攻擊啊。”杜緋雲差點把這條五雷轟頂的評論給讀了出來,只能緊急剎車,可是秦廣王自己看見了,眼見又要噴火。為了這一屋直播設備杜緋雲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接下來由我為秦廣王選美甲片吧。”

她上下打量著秦廣王,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眼睛跟射線似的,看得秦廣王直發毛。身為一層地獄閻王,司掌業鏡,見了他就如同見了自己心裏最陰暗的部分,哪個鬼不怕他?別說直視,他在的地方都是鬼差恭敬,無關鬼繞路,被審判的鬼求饒,幾時被人直視過。

李俏算得上是最無禮的,杜緋雲這是無禮覆加了。

原本可以自己挑美甲片,杜緋雲埋頭服務,可是他自己挑的甲片居然被群嘲了。秦廣王是真想走啊,可是這種情況下走了更會被群嘲,秦廣王騎虎難下,只能維持自己比白澤鬼面還僵硬的臉,用地獄怒火般的聲音威脅道:“選好了嗎?”

杜緋雲看著他這身大紅袍和繚繞著血氣的高冠,忽然靈感來了。

半個時辰後,杜緋雲完成了美甲,秦廣王看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沈思,直播間裏評論化成了尖叫。

全過程是這樣的。

在杜緋雲把甲片進行黑色打底的時候,秦廣王在咆哮你是想說地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嗎。

甲片黑底上浮現出火焰的時候,秦廣王說你讓我的手指下了火海地獄。

而另一只甲片血氣繚繞裏出現了他的高冠上的咒文的時候,秦廣王楞住了,那符咒上像鍍了一層黃金似的,感覺都有神格了。而當杜緋雲往黑底上頭灑金粉的時候他又蜷起了自己的指頭,螢火蟲只會折損了他的威嚴。

杜緋雲毫不留情地把他手指頭扳直,憤怒地說還沒烤,秦廣王當時就被吼得呆住了。

這女人居然吼我!

杜緋雲最恨這種不尊重別人勞動成果的顧客,尤其是因為這種低級錯誤而返工,她面無表情地扳直了那粗壯的手指,往他指甲片畫上血線。

畫到血線的時候杜緋雲再度全心投入了,她一直想試試血線美甲,之後就是萬聖節了,正好在地府拿真鬼練手。

等到全做完了,她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做完了!”

秦廣王看著自己的手,大拇指漆成朱紅,用金色魔鏡粉印出了清晰logo——他高冠上的一層地獄符咒,磨砂底上金粉耀目,仿佛傳送陣啟動,食指紅黑各半,中間用漸變勾勒出雲氣,而中指卻是漆黑,黑底火焰繚繞,中間用一整塊貝殼貼出鏡面,魔鏡粉鑲邊,大概是杜緋雲所理解的業鏡,食指黑底掛上血線,沿著甲面流了下來,小指上繪著一朵彼岸花。

直播間裏評論滾動。

孟婆奶茶:【糟了,是心動的感覺】

直通十八層:【哈哈哈哈哈哈秦廣王人一臉震驚真的太好笑了】

忘川一枝花:【笑死,多來幾次秦廣王都是愛心天使了】

紅衣渡江:【有一說一,是真好看,但是這個美甲也就他能戴,這神格太高啊,光大拇指上那個業鏡開啟的,一般鬼都會被燒死】

小雲我老婆:【他超愛!】

直通十八層:【我的天請告訴我看錯了,秦廣王嘴角上揚啊,嚇死我了】

黃泉小蝴蝶:【你沒看錯】

龍王骨骼手辦:【你沒看錯】

紅衣渡江:【你沒看錯】

三過孤墳而不入:【老子要笑活了,杜緋雲用美甲打敗地府第一魔頭】

紅衣渡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緋雲一臉乏味地看著那個大塊頭秦廣王,那人已經看了十分鐘了,你再看下去就要變成拿著魔戒的咕嚕了。

她果斷出手,一把抓住了秦廣王的手腕,秦廣王如夢初醒,憤怒地看著她:“你幹什麽!”

杜緋雲把他的手拉近鏡頭展示,說:“大家可以欣賞一下啊。美甲的選擇一般是從兩個方面來挑選,第一個就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做了心情好,這個其實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另一個方面就是考慮整體的搭配,現在秦廣王的指甲不會顯得太刺眼,而是與他整體風格合為一體,他本身是鐵血威嚴,那麽甲面呈現出來的意境是一致的,所以你們可以看到,做出的美甲不僅僅是美,而是體現了整體的個人特征。”

直播間:

三過孤墳而不入:【你說得都很有道理,但是你看看背後的秦廣王】

白骨精:【我的媽呀秦廣王一臉受不住表揚的崩潰感】

紅衣渡江:【你想想,現在地府誰敢誇秦廣王,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忘川一枝花:【我們的功德是不是掉了?】

紅衣渡江:【管他的,拼著功德掉了我也要笑,百年難得一遇】

被他們說得杜緋雲也回頭看了一眼秦廣王,秦廣王咧開的嘴立刻合上。

杜緋雲假裝沒看見,側頭問秦廣王:“覺得怎麽樣?甲型有沒有什麽妨礙,需要再修剪一下嗎?”

“不用。”秦廣王硬邦邦地回答,“做得還可以,借的都是本王身上的東西吧。業鏡不是你想象你中的這個樣子。”

“那是什麽樣子?”杜緋雲順著問。

“你還不配問。”秦廣王大手一揮,金粉一閃,“等你來地獄審判的時候就知道了。”

杜緋雲這才聽出來,這是憋著有仇以後要報是吧?杜緋雲對這個審判毫無感覺,她問心無愧,於是說:“好啊,以後再見識。”

“指甲做完,我可以走了。”秦廣王說。

“好嘞 。”杜緋雲示意躲在一邊的谷辛,快上奶茶!杜緋雲把一杯紅黑相間的奶茶推到他面前的時候,秦廣王都驚呆了。

“你們讓我喝人血?”秦廣王怒道,“不用等以後了,杜緋雲我現在就抓捕你——”

“好了好了,再演就過了。”杜緋雲視若無物,完全把冒著怒火的秦廣王當成了背景,“孟婆奶茶新款哦,用的是背陰山上的烏果子醬,掛壁配上奶茶哦。奶蓋上三顆新鮮烏果,咬下去爆漿,九分熟的烏果汁是黑紅,而七分熟的烏果是鮮紅,你pick哪一款呢?”

“不,不是血。”秦廣王都被搞糊塗了,杜緋雲這廝竟然騙我!

“來,嘗嘗。”杜緋雲笑道,“有秦廣王在,怎麽可能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試試看烏果奶茶你,專為秦廣王量身定制哦。 ”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句話蠱惑了,秦廣王伸手握住了杯子,在他握住杯子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被騙了,自己的指甲,竟然與這奶茶風格完全一致。

杜緋雲才是最大的奸鬼,把他當猴子耍,自己無論什麽反應都是替她打廣告。

秦廣王咬著麥管,猛地一吸,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揭示出她的真面目,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好喝!

唔——

有點好喝。

杜緋雲笑著介紹:“大家可以看到,奶茶與美甲是有一種視覺上的匹配,這也是他們的展示文化的一種。美麗不僅是內在,也要顏值,心愛的不僅是做給自己看,也要展示給大家,美食美甲,都是大家的好心情哦。”

她做了個拍照的手勢。

“大家可以用手機拍照,上傳到微博,帶上話題,大家一起討論喲。”

身後的秦廣王打了個嗝,杜緋雲轉身,看到杯子已經空了,她又轉過頭來對著觀眾說:“奶茶味道很好哦的,秦廣王已經一口氣喝完了,想必味道應該是很不錯的。”

“難喝!”秦廣王大吼一聲。

杜緋雲都笑了起來,對著觀眾攤了攤手。

直播間:

忘川一枝花:【秦廣王,嘴硬但是能喝】

黃泉小蝴蝶:【這是有多好喝啊,一口悶啊】

三過孤墳而不入:【我感覺到了秦廣王的抗拒,但是他又不斷被引誘】

白骨精:【你再說下去秦廣王就要下地獄了!】

功德摩多:【我不關心秦廣王,做不上這款指甲,我還喝不上這款奶茶嗎?】

三過孤墳而不入:【上次孟婆奶茶都沒喝上呢,我想起來了,那鬼差不就是這個秦廣王手下的,趕人趕得飛起,這下換他們老大坐在這裏公費喝奶茶】

功德摩多:【越說越不要臉了】

白骨精:【都是鬼了,還要什麽臉啊】

忘川一枝花:【你個骨架閉嘴吧,你不要臉別人還要臉啊!你問問秦廣王要不要臉?】

杜緋雲心想他可能真不要臉,轉頭一看,秦廣王不要的臉已經黑中發紫了,頓感不妙。

下一秒秦廣王就猛地起身,盯了杜緋雲一眼,轉身走出了直播間,杜緋雲示意旁邊圍觀的谷辛上去勸,自己和直播間觀眾道別。

“感謝秦廣王百忙之中抽身過來,讓小雲的美甲與孟婆奶茶有了新的風味,各位觀眾如果有想說的,請在微博小雲美甲下頭留言哦,我特地開通了,小雲有空就會跟大家互動的。這次直播就到這裏啦,拜拜。”

她關上直播,轉身追了出去,看見了在門口哭泣的谷辛。

“他打你了?”杜緋雲立刻怒了。

“沒有。”谷辛說,“他生氣了好可怕,我去勸他,他更生氣了,我就更害怕了。”

“你問了他什麽?”杜緋雲問道。

“我問他,我的奶茶好喝嗎?他說難喝,我說你為什麽要喝完。然後我說你們踢翻了我的奶茶鍋還沒給錢,他就跑了!那陣風把我扇了個大跟頭。”

“不管他,你沒摔傷吧。”杜緋雲摸了摸谷辛的腦袋,谷辛搖搖頭。

可能真的把人得罪了。杜緋雲嘆了口氣。

“大帝呢?”

“不知道。”谷辛小聲說,“說是出去辦事了。”

-

秦廣王化為一陣狂風,回到了第一地獄,坐在王座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像只陰沈蟄伏的蠍子。

剛才他感覺到一種蠱惑的力量,那些東西沖淡了他的憤怒與絕望,這就是奸商下的蠱。

“杜緋雲……”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從他鬼氣重塑的胸腔中震顫地發出來,他慢慢起身走了出去,化作一道狂風,飛向遠山的司命殿。

羅鄷山的最高處重建司命殿,眾生命簿存放於此,記載著生前諸行善惡。秦廣王審判鬼魂,業鏡的力量也是調用了命簿,只要有業鏡,他可以進出自如。

司命殿紅雲散開,金色封印化作天雷火飛向天際,秦廣王推開司命殿塵封大門,站在謁問石上。

“命簿,杜緋雲,請調。”秦廣王沈聲道。

他的聲音回蕩在素白的空蕩的房間裏,謁問石法陣旋轉,卻什麽也沒有出現。

“命簿,杜緋雲,請調 !”秦廣王又重覆了一遍,依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秦廣王疑惑地看向四周,這是調不出來,還是被拒絕了?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命簿,杜緋雲,請調 !!”他再度大喊,背後忽然傳來了開陣的聲音,李俏推門而入。

她註視著秦廣王,說:“你來調杜緋雲的命簿?”

“那又如何?”秦廣王不怒自威,“本王擁有調用命簿的權力,此人可疑,需要查探。”

“那可巧了。”李俏說,“我也想調用杜緋雲命簿。”

她站在原地,連謁問石都不用站了,喝道:“杜緋雲,命薄,來!”

法陣飛速旋轉,一百二十丈的圓形中空塔,四周壁上全是命簿,這只是表層,內裏空間肉眼不見間累著眾生命跡。

金色的法陣飛旋,發出細小的叮的一聲,消散了。

“不在?”李俏揚眉,“秦廣王,在你手上?把它交給我。”

“不,不在我這裏啊!”秦廣王啞巴吃黃連,“我也調不出。”

李俏目光冰冷了看著他,說:“最好在你那裏,否則,地府就弄丟了這個命簿,會怎麽樣你應該很清楚。”

一個人此生命運,不在地府手上,沒有審判,也沒有輪回。

秦廣王如同泥塑木雕般楞在當場,李俏轉身走了。

現在只剩魏乙一個人見過杜緋雲的命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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