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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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夏天的南州市，過了晚上十一點，居住區的燈光漸漸熄滅，而路燈與商務園區照明則轉為節能模式。
有些人睡著了，有些人還醒著。
寬闊的道路上人車稀少，卻永遠沒有入眠的時候。
淩雲國際正前方電子鐘屏幕閃了閃，顯示11：59。
A座底層的一家店鋪還亮著燈光，節能模式下一圈小射燈照亮的招牌顯示著花體“指尖溫度”，下頭一排小字“杜緋雲美甲工作室”。
杜緋雲伏在工作臺上，聚精會神地繪制一只甲片。
透明的甲片在她巧手一層層塗抹描繪之下，漸漸呈現出果凍般的Q彈色澤，霧霾藍從指尖暈染下來，在上頭又用白色拉出流線，死板的塑料片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這個顏色很顯白。”她一邊畫一邊直播，把自己的手法展示給大家。
“藍色可以分層次，勾勒出海波一層層的效果，浪花邊用淺一些的藍色，或者貼飛鳥的模板貼紙，塗了再揭。海洋的元素會顯得很清涼，適合夏天。”
她把甲片塗好，再上了頂油封層，又在鏡頭前展示。
直播間裏非常熱鬧。
【好漂亮嗚嗚，必須要擁有了！】
【真的好喜歡，我的手配不上這麽美的指甲。】
【姐妹我以前也這麽想，後來去做了一次以後發現效果特別好，我現在都愛上我自己的手了。】
【睡前看小雲畫指甲真的好治愈。】
【姐姐你把這些都教會我們了，你怎麽掙錢啊？】
杜緋雲把甲片放在了展示架上，亮晶晶的像個珍寶。
墻上展示架按照色系漸變排列，排滿了小半面墻。直播間裏又是一陣驚嘆。
杜緋雲對著鏡頭笑了笑：“快閉店了，就不畫了，大家早點睡吧。”
直播間裏刷起了晚安，杜緋雲順手把手機放在架子上，展示著工作室的全景，自己起身伸了個懶腰，去旁邊洗手池裏洗手，再抹上手霜。
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響，杜緋雲下意識說了一句“歡迎光臨”，轉過身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長發覆面女孩飄了進來，站在她的工作臺前。
杜緋雲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十二點。
這時候來客人非常難辦，因為一套美甲做下來，覆雜得需要好幾個小時。
自己通宵工作是一回事，另一個方面是考慮到女孩半夜回家不太安全，於是她婉拒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營業已經結束了。”
杜緋雲看了她那頭非主流的淩亂長發，心中判斷了一下覺得可能是個小女生，於是對她說：“小妹妹你留個手機號，明天報手機號我優先給你做，保準不耽誤你。”
那白衣女孩沒有說話，杜緋雲註意到她的衣服有點臟，衣擺無風自動，看起來像在發抖，於是改口說：“那你進來吧。”
她拉開門看了一眼，外頭似乎有幾個黑影朝這邊過來，於是立刻把標著closed牌子翻了過來，迅速把門鎖上。
“別怕。這裏很安全。”杜緋雲說，“需要我替你報警嗎？”
這時直播間已經炸了鍋。
最開始只有一些謹慎的詢問。
【emmm只有我覺得這位姐妹有些不對嗎？】
【可能有些不禮貌，這位姐妹你這樣穿出來真的像個鬼。】
有心直口快的忍不住了。
【有沒有可能，那是真的女鬼？】
評論暫停了一會，接著開始瘋狂滾動。
【你們看她的頭發啊，又幹又枯，那是人類的頭發嗎？】
【她為什麽要遮著臉？】
【這個角度看著好像沒有腳……】
【我害怕了嗚嗚嗚，小雲怎麽跟沒事人一樣啊，她看不見嗎？】
【她心大我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
【她關門了！我不敢看了，真人間恐怖片。】
【小雲說了什麽？手機放太遠聽不太清楚】
【小雲快跑啊啊啊啊啊！】
【轉發到微博去吧，看看有沒有懂行的人幫看看是不是鬼？】
杜緋雲渾然不覺，長發女子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她從小冰箱裏拿了瓶果汁放在她手邊，可是對方看起來並沒有打算喝的樣子。
杜緋雲抓著她的手，感覺手心冰涼，有些擔心地問：“你不舒服嗎？有什麽能幫你的？”
長發女子搖搖頭，神色非常痛苦。
杜緋雲覺得應該讓她先鎮定下來。她抓著女子的手，只覺得那手枯瘦冰冷，職業習慣讓她順著手指摸上去，竟然摸到了長長的指甲。
這麽長的指甲很少見，說不定能做出不一樣的效果來。
杜緋雲心中一動，把她的手放在工作臺上。
“你喜歡什麽樣的？給你打個折？”
此刻，湧入了20萬人的直播間：
【要瘋了！那是鬼指甲吧！】
【微博萬轉了】
【看到微博過來的，一眼假啊，自己炒作，推銷美甲，惡心】
【家裏懂點陰陽風水，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就是個鬼，還是個惡鬼】
【太扯了，你怎麽判斷他是惡鬼？】
【惡鬼好，我就喜歡惡鬼，上身啊讓我看看】
【不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惡鬼上門做美甲？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指尖溫度——杜緋雲美甲工作室的門前，站著三個黑衣人。
他們戴著青銅獸首面具，一襲黑色武袍，身著鎧甲。
為首的一位金環束發，戴著一副暗金手鎧。
他動了動被金屬甲片包裹的手指，周身彈出一片光屏。
“怨氣女鬼已被我們打傷，現在逃到人類的居所裏。”
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屏幕的那邊一片漆黑，偶爾有磷光閃過，正是世人所說的“地府”。
“現在怨鬼已經把她當成人質。我們貿然沖進去，必將魚死網破，傷及人類。所以我們打算先守在這裏，伺機而動。”
“實習判官魏乙匯報完畢。”
光屏環繞在他四周，魏乙又動了動指尖，那光屏卻沒有如他所願收了起來，反而朝門裏飄去。
一瞬間，地府通訊連接上了杜緋雲手機的直播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此時地府上空出現了一塊巨大的投屏，在場三十幾萬鬼魂一齊擡頭往天上看。
這種光亮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地府也有白天與黑夜，但是白天短暫，而且光線黯淡，天光勉強穿透，令地府不至於永沒在黑暗之中。
此時此刻，投屏如同高懸的月亮，散發著溫柔的光芒，裏頭上演著人間故事。
喝下了孟婆湯的鬼魂對人間只有模糊的記憶，他們看到人間的那一瞬間，依稀有些熟悉，更多的則是陌生。
比起人類的世界，他們更熟悉的是那個女鬼。
她怨氣纏身，憑著這一股怨恨從地府逆回人間。
這類鬼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們沒有記憶，出去必然害人，所以地府出動了鬼卒，一定要把她抓回來的。
怨氣纏身，俗稱入了魔道，不只是人怕，鬼也怕。
那個人類一定會被這個惡鬼掐死，死於那雙幹枯的手，和致命的指甲。
杜緋雲觀察這個女子的指甲，長且粗礪，尖端甚至都有些彎曲了。甲片缺乏光澤，看起來有些缺乏微量元素。
她看得有點久，那女子手指動了動，杜緋雲便很快回過神來，拉著女子來到洗手池邊，擰開溫水給她洗手。
“小妹妹要註意保養雙手，幹凈整潔會讓人心情好。”
她用洗手液幫她洗了兩遍，又用小刷給刷了指甲，那女子有些忍耐不住了，幾次要把手擡起來。
地府直播間對此毫不意外，鬼魂們甚至早有心理準備，等著下一幕掐死人的發生。而人間的直播間卻仿佛在線看恐怖片，在線人數直逼50萬。
【臥槽快給小雲打電話吧，她怎麽還沒發現！】
【剛那位大神呢，我信了你了，這真的是個鬼，要掐人脖子的！】
【我看不下去了我先去吃個速效救心丸】
【打不通！鬼故事啊，小雲的手機打不通！】
【會不會沒有電了？】
【你是不是傻，她用手機直播呢，直播間還開著，你跟我說她手機沒電？】
【報警吧，趕緊報警吧！】
【警察懂處理靈異事件嗎？不如請大師吧】
【要不現在在線眾籌個大師吧，只要能救小雲】
【別了，非法集資，我出錢吧，我土豪，只要能救到這妹子】
……
此刻的門外，魏乙和兩個鬼卒都做好了破門而入的準備。
魏乙暗金手甲上出現了隱約的金裂之光——那是天雷火，劈天下一切邪物。
門內那女鬼舉起一手，渾身黑氣發散。杜緋雲仿佛沒看見，抓了一管護手霜過來，把她舉起來的手拉下來，擠了一坨給她塗上。
護手霜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女子擡手聞了聞，被那陣清香包圍。
“看那邊。”杜緋雲指了指那面甲片的墻，“你喜歡哪一個？”
女子茫然地轉頭，努力分辨著那面墻上的顏色。杜緋雲拿了指甲剪，小心地修掉了她指甲前端的卷曲部分，女子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
“那是桃花嗎？”女子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艱澀幹涸，仿佛已經很久沒有說話。
“是的。”杜緋雲笑道，“你喜歡？那我給你做這個。”
“我忘了很多事。”女子說，“但是我好像想起來了，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周圍就開滿了桃花。”
“價格在這。”杜緋雲熟練地遞上價格單，“你指甲這麽長，照理來說是三倍價起，我收個最低的，168元套餐兩倍取整，300就行。”
女子點了點頭，杜緋雲便開始給她做指甲。
她替那些長甲塗上潤澤的底油，死一般的指甲仿佛有了光亮。又輕輕抹上一層淡粉色的星輝底，指尖上了蜜桃的顏色，一層層暈染開，仿佛桃花的顏色化在了春水裏。
門外即將沖進來的判官鬼卒，忽然發現屋內的怨氣下降了。
“老大！”鬼卒無聲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魏乙明白，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屋裏的人類安撫了這個鬼魂，所以戾氣被滌清了，怨氣濃度下降。
人間直播間裏的人嘆為觀止。
【大神，這咋回事？】
【呃，我不是大神，我看著這鬼好像又正常了】
【有點好看】
【這只是好看嗎？明明是很好看！ 死人手都感覺不可怕了】
【可能是有對比吧？枯枝上開著桃花的感覺】
【就是這種感覺，美甲長在這女鬼手上，是藝術啊】
【我不是小雲的托，但是這也太好看了】
【你不是小雲的托，但是這女鬼可能是小雲的托】
【散了散了，媽的還以為有好戲看】
【你們還在等什麽血腥的事情發生？還是人嗎】
【嗚嗚我真的好喜歡看小雲畫指甲】
【她家成品甲片也挺好看的，但還是在店裏做出來的最好看】
而地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鬼魂看著那指尖上的桃花，想起了記憶裏美好的殘影。
“那是桃花嗎？”
他們相互交談。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桃花了。”
“真美啊。”
一霎間，地府裏所有的怨氣塔測量點都變綠，怨氣值達到最低點。
閻王凈賺了幾億點功德，頗有些良心不安。
要不把這人給請過來？
閻王動了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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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國際正前方電子鐘屏幕閃了閃，顯示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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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顏色很顯白。”她一邊畫一邊直播，把自己的手法展示給大家。
“藍色可以分層次，勾勒出海波一層層的效果，浪花邊用淺一些的藍色，或者貼飛鳥的模板貼紙，塗了再揭。海洋的元素會顯得很清涼，適合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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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裏非常熱鬧。
【好漂亮嗚嗚，必須要擁有了！】
【真的好喜歡，我的手配不上這麽美的指甲。】
【姐妹我以前也這麽想，後來去做了一次以後發現效果特別好，我現在都愛上我自己的手了。】
【睡前看小雲畫指甲真的好治愈。】
【姐姐你把這些都教會我們了，你怎麽掙錢啊？】
杜緋雲把甲片放在了展示架上，亮晶晶的像個珍寶。
墻上展示架按照色系漸變排列，排滿了小半面墻。直播間裏又是一陣驚嘆。
杜緋雲對著鏡頭笑了笑：“快閉店了，就不畫了，大家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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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響，杜緋雲下意識說了一句“歡迎光臨”，轉過身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長發覆面女孩飄了進來，站在她的工作臺前。
杜緋雲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十二點。
這時候來客人非常難辦，因為一套美甲做下來，覆雜得需要好幾個小時。
自己通宵工作是一回事，另一個方面是考慮到女孩半夜回家不太安全，於是她婉拒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營業已經結束了。”
杜緋雲看了她那頭非主流的淩亂長發，心中判斷了一下覺得可能是個小女生，於是對她說：“小妹妹你留個手機號，明天報手機號我優先給你做，保準不耽誤你。”
那白衣女孩沒有說話，杜緋雲註意到她的衣服有點臟，衣擺無風自動，看起來像在發抖，於是改口說：“那你進來吧。”
她拉開門看了一眼，外頭似乎有幾個黑影朝這邊過來，於是立刻把標著closed牌子翻了過來，迅速把門鎖上。
“別怕。這裏很安全。”杜緋雲說，“需要我替你報警嗎？”
這時直播間已經炸了鍋。
最開始只有一些謹慎的詢問。
【emmm只有我覺得這位姐妹有些不對嗎？】
【可能有些不禮貌，這位姐妹你這樣穿出來真的像個鬼。】
有心直口快的忍不住了。
【有沒有可能，那是真的女鬼？】
評論暫停了一會，接著開始瘋狂滾動。
【你們看她的頭發啊，又幹又枯，那是人類的頭發嗎？】
【她為什麽要遮著臉？】
【這個角度看著好像沒有腳……】
【我害怕了嗚嗚嗚，小雲怎麽跟沒事人一樣啊，她看不見嗎？】
【她心大我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
【她關門了！我不敢看了，真人間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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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緋雲渾然不覺，長發女子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她從小冰箱裏拿了瓶果汁放在她手邊，可是對方看起來並沒有打算喝的樣子。
杜緋雲抓著她的手，感覺手心冰涼，有些擔心地問：“你不舒服嗎？有什麽能幫你的？”
長發女子搖搖頭，神色非常痛苦。
杜緋雲覺得應該讓她先鎮定下來。她抓著女子的手，只覺得那手枯瘦冰冷，職業習慣讓她順著手指摸上去，竟然摸到了長長的指甲。
這麽長的指甲很少見，說不定能做出不一樣的效果來。
杜緋雲心中一動，把她的手放在工作臺上。
“你喜歡什麽樣的？給你打個折？”
此刻，湧入了20萬人的直播間：
【要瘋了！那是鬼指甲吧！】
【微博萬轉了】
【看到微博過來的，一眼假啊，自己炒作，推銷美甲，惡心】
【家裏懂點陰陽風水，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就是個鬼，還是個惡鬼】
【太扯了，你怎麽判斷他是惡鬼？】
【惡鬼好，我就喜歡惡鬼，上身啊讓我看看】
【不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惡鬼上門做美甲？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指尖溫度——杜緋雲美甲工作室的門前，站著三個黑衣人。
他們戴著青銅獸首面具，一襲黑色武袍，身著鎧甲。
為首的一位金環束發，戴著一副暗金手鎧。
他動了動被金屬甲片包裹的手指，周身彈出一片光屏。
“怨氣女鬼已被我們打傷，現在逃到人類的居所裏。”
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屏幕的那邊一片漆黑，偶爾有磷光閃過，正是世人所說的“地府”。
“現在怨鬼已經把她當成人質。我們貿然沖進去，必將魚死網破，傷及人類。所以我們打算先守在這裏，伺機而動。”
“實習判官魏乙匯報完畢。”
光屏環繞在他四周，魏乙又動了動指尖，那光屏卻沒有如他所願收了起來，反而朝門裏飄去。
一瞬間，地府通訊連接上了杜緋雲手機的直播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此時地府上空出現了一塊巨大的投屏，在場三十幾萬鬼魂一齊擡頭往天上看。
這種光亮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地府也有白天與黑夜，但是白天短暫，而且光線黯淡，天光勉強穿透，令地府不至於永沒在黑暗之中。
此時此刻，投屏如同高懸的月亮，散發著溫柔的光芒，裏頭上演著人間故事。
喝下了孟婆湯的鬼魂對人間只有模糊的記憶，他們看到人間的那一瞬間，依稀有些熟悉，更多的則是陌生。
比起人類的世界，他們更熟悉的是那個女鬼。
她怨氣纏身，憑著這一股怨恨從地府逆回人間。
這類鬼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們沒有記憶，出去必然害人，所以地府出動了鬼卒，一定要把她抓回來的。
怨氣纏身，俗稱入了魔道，不只是人怕，鬼也怕。
那個人類一定會被這個惡鬼掐死，死於那雙幹枯的手，和致命的指甲。
杜緋雲觀察這個女子的指甲，長且粗礪，尖端甚至都有些彎曲了。甲片缺乏光澤，看起來有些缺乏微量元素。
她看得有點久，那女子手指動了動，杜緋雲便很快回過神來，拉著女子來到洗手池邊，擰開溫水給她洗手。
“小妹妹要註意保養雙手，幹凈整潔會讓人心情好。”
她用洗手液幫她洗了兩遍，又用小刷給刷了指甲，那女子有些忍耐不住了，幾次要把手擡起來。
地府直播間對此毫不意外，鬼魂們甚至早有心理準備，等著下一幕掐死人的發生。而人間的直播間卻仿佛在線看恐怖片，在線人數直逼50萬。
【臥槽快給小雲打電話吧，她怎麽還沒發現！】
【剛那位大神呢，我信了你了，這真的是個鬼，要掐人脖子的！】
【我看不下去了我先去吃個速效救心丸】
【打不通！鬼故事啊，小雲的手機打不通！】
【會不會沒有電了？】
【你是不是傻，她用手機直播呢，直播間還開著，你跟我說她手機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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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懂處理靈異事件嗎？不如請大師吧】
【要不現在在線眾籌個大師吧，只要能救小雲】
【別了，非法集資，我出錢吧，我土豪，只要能救到這妹子】
……
此刻的門外，魏乙和兩個鬼卒都做好了破門而入的準備。
魏乙暗金手甲上出現了隱約的金裂之光——那是天雷火，劈天下一切邪物。
門內那女鬼舉起一手，渾身黑氣發散。杜緋雲仿佛沒看見，抓了一管護手霜過來，把她舉起來的手拉下來，擠了一坨給她塗上。
護手霜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女子擡手聞了聞，被那陣清香包圍。
“看那邊。”杜緋雲指了指那面甲片的墻，“你喜歡哪一個？”
女子茫然地轉頭，努力分辨著那面墻上的顏色。杜緋雲拿了指甲剪，小心地修掉了她指甲前端的卷曲部分，女子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
“那是桃花嗎？”女子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艱澀幹涸，仿佛已經很久沒有說話。
“是的。”杜緋雲笑道，“你喜歡？那我給你做這個。”
“我忘了很多事。”女子說，“但是我好像想起來了，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周圍就開滿了桃花。”
“價格在這。”杜緋雲熟練地遞上價格單，“你指甲這麽長，照理來說是三倍價起，我收個最低的，168元套餐兩倍取整，300就行。”
女子點了點頭，杜緋雲便開始給她做指甲。
她替那些長甲塗上潤澤的底油，死一般的指甲仿佛有了光亮。又輕輕抹上一層淡粉色的星輝底，指尖上了蜜桃的顏色，一層層暈染開，仿佛桃花的顏色化在了春水裏。
門外即將沖進來的判官鬼卒，忽然發現屋內的怨氣下降了。
“老大！”鬼卒無聲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魏乙明白，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屋裏的人類安撫了這個鬼魂，所以戾氣被滌清了，怨氣濃度下降。
人間直播間裏的人嘆為觀止。
【大神，這咋回事？】
【呃，我不是大神，我看著這鬼好像又正常了】
【有點好看】
【這只是好看嗎？明明是很好看！ 死人手都感覺不可怕了】
【可能是有對比吧？枯枝上開著桃花的感覺】
【就是這種感覺，美甲長在這女鬼手上，是藝術啊】
【我不是小雲的托，但是這也太好看了】
【你不是小雲的托，但是這女鬼可能是小雲的托】
【散了散了，媽的還以為有好戲看】
【你們還在等什麽血腥的事情發生？還是人嗎】
【嗚嗚我真的好喜歡看小雲畫指甲】
【她家成品甲片也挺好看的，但還是在店裏做出來的最好看】
而地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鬼魂看著那指尖上的桃花，想起了記憶裏美好的殘影。
“那是桃花嗎？”
他們相互交談。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桃花了。”
“真美啊。”
一霎間，地府裏所有的怨氣塔測量點都變綠，怨氣值達到最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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