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客來訪

關燈
有客來訪

整個周末唐素素都沒能聯系上李睿思,打手機打不通,家庭住址又不清楚,倒是可以拜托舅舅通過一些手段找到他,可唐素素一想到舅舅笑意滿滿典型看好戲的樣子,又忍耐住了。

周日,如天氣預報所說的,氣溫再度降低,河面和很多地方都結成了冰塊,路上的行人都變少了,大家似乎都不願意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出門。

就這樣忍到了周一,唐素素連書包都沒背就跑去了學校,周圍人群鬧哄哄擠在校門口她也沒有心思去看,有學生目光怪異地紮在她身上,她根本沒管,只當他們和平常一樣是對壞學生頭頭的恐懼和好奇。

忽然,手腕一緊,有人從後面扯住了她,不過她的力氣比一般女生甚至比很多男生都大,所以那人沒完全制止住她,只好開口叫道:“唐哥。”

一聽這耳熟能詳的稱呼,唐素素不掙紮了,反手就扣住了對方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轉過身來直直盯著李睿思。

“唐哥,你要去哪啊?今天學校組織秋游不上課,你不記得了嗎?現在到了教室也沒人,高三生都在外面集合啦。”李睿思和她大眼瞪小眼說。

原來如此,在校門外面呆著的學生都是在準備秋游活動,而她一個人往學校裏面跑是很引人註目。

可唐素素在意的問題並不是這個,她牢牢逼視著李睿思的眼睛,試圖看出他的破綻。李睿思則呆呆地與她對視,然後咧了咧肉肉的臉幹笑一聲:“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還記得你周末的事嗎?”唐素素手中用力。

李睿思痛得輕呼一聲:“周末?周日的事記得很清楚,周六的事記不太清了,只知道周六醒來準備到學校門口和你們一起去祭拜餘智嫻,後來就沒什麽印象了。”

他咽了口唾沫說:“你不是說這種情況都是鄭容光在借用我的身體嗎,所以我就沒多問,難道不是?那、那我是遇到別的鬼了嗎?”

唐素素手中放了一些力道,就這麽看著他,心裏卻不斷在翻騰:又晚了一步?因為是周一要回學校,所以鄭容光已經從李睿思身上退離出來回學校了?

“死胖子,幹什麽呢,大巴來了。”這時,有人咚咚咚跑過來喊道:“班主任在數人了,班裏就差你和……”那人不怎麽情願地說著,忽覺有一道逼人的視線,轉頭一看,正好對上唐素素淺琥珀色的眼珠,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萬萬沒想到唐素素這惹不起的竟和李睿思在一塊呆著的,他尷尬地小聲丟下一句:“趕緊上車,老師在催。”頭也沒敢擡就跑了。

“走,上車。”唐素素重新握緊李睿思的手,把他一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小胖子拽著走。

“哎?”李睿思微微一楞,等反應過來,他已經被帶到大巴上,在同班同學們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和唐素素坐在了一塊,還是大巴最前面第一排的位置。

“……”李睿思受寵若驚的說:“唐哥,你之前不是說,秋游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別煩你嗎?”

唐素素從始至終都沒移開過視線,在註視著他,聽到他這麽說,正大光明的開始耍賴:“我說過嗎,你聽錯了吧?別把你心裏想的安在我身上,知道嗎?”

李睿思被她搞蒙了,底氣不足:“可能沒說過?”

“恩,餘嬙呢?”

“餘嬙請假了,說不舒服,秋游就不來了。”李睿思低頭看著唐素素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欲言又止,總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罪犯被嚴加看管了一樣。

唐素素裝作沒看見,隨意點了點頭,等到大巴緩緩啟動,這才把目光稍微放到了窗外。

像這種秋游的集體活動,就算有班主任在,學生們也不可能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呆著,唐素素選擇坐在第一排很有先見之明,後面各種喧嘩鬧騰的聲音都稱得上是要掀開大巴的頂了。

沒人敢招惹唐素素,於是大巴就宛如劃分了一道看不見的界限,前面安靜如雞,後面什麽妖魔鬼怪都在瘋。

在這種氣氛之下,不知道是誰說了聲:“外面下雪了!”

然後一窩蜂的人都趴在窗外看,此起彼伏的嬉笑聲讓班主任終於忍耐不住:“好了,不要亂動,車行駛的過程中不要下座位,你們是小學生嗎?”

“哈哈哈,老師,這不是校長說要我們高三生減壓的秋游嗎,我們開心點不是正好!”

“是啊是啊!”

有學生趁著氛圍好故意的和老師頂嘴,氣得班主任臉都扭曲了:“你們這麽吵,到時候司機被幹擾出了事誰給你們負責任!”

唐素素沒什麽興趣地往椅背上一靠,收回看著雪花的視線,偏過頭來想繼續盯著李睿思,卻剛剛好與他的目光對上,想來是李睿思在她看雪的時候一直在看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你真的不是鄭容光?

唐素素這話快要憋不住蹦出來,突然面前的李睿思表情大變,眼睛瞪大,嘴巴大張,目眥欲裂,好像要把她往他那邊帶似的拉她。唐素素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瞬間扭頭往後面車窗的方向看去。

大巴一陣急轉彎,在地上劃出一道黑色的輪胎線,車內的學生們笑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都是驚恐的尖叫。

緊要關頭,唐素素什麽也沒想,快速地一把抱住李睿思拉她的胳膊,用以前舅舅在混黑的心得下教過她的防身知識,側過身體,整個人蓋在了李睿思身上,盡可能的擋住了他身體的脆弱部位。

她壓在他身上,把他護得密不透風,感覺到身下的他在掙動,她不由在他耳邊脫口而出:“鄭容光!不許動!”

隨之她後背側腹等處傳來尖銳的疼痛,腦袋咣當一下不知道撞到哪裏,便模糊了意識,最後聽見的是車窗碎片落在車廂內部劈裏啪啦掉落的響聲。

這些事完全是一瞬間發生的。

“先生,有客人來訪。”

“哪位?有預約嗎?”唐天佑雙手插在兜裏面,看著電視漫不經心地問。

他的客人一般只有兩種,一是明面和他的上市公司打交道的人,二是暗面找他做神鬼生意的人。和他談神鬼生意的客人都知道他的規矩,要拜訪唐宅是要預約的;而和他談公司上的問題的客人並不會來他家找他,有問題等他到公司就可以解決。

“沒有,但是那兩位客人說是曾和您的妹妹、妹夫有過交情。”保姆說。

唐天佑一怔,手指虛空握了握,從沙發上起來,比領路的保姆走得還快,一馬當先地走到了大門口。

外面站著的似乎是一對中年夫妻,兩人手挽著手體態親密,頭上和肩膀上覆蓋上了雪花,見到門開了,兩人齊齊望向唐天佑。

唐天佑確認對這對夫妻沒印象,按照禮儀將他們請進屋,示意保姆下去以後,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他站著倒了杯熱水給他們,說道:“你們說你們和我的妹妹妹夫有交情?”

兩人捧著水沒有喝,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男人先開口說:“是有一些交情,我們曾委托過您的妹妹給我們幫助。很不好意思拖到這個時候才來找上門,我們費了一番功夫才要到了現在唐宅的地址。”

唐天佑知道他的意思,以前的唐宅是他妹妹和妹夫住的地方,妹妹妹夫去世後他又新建了一個唐宅,成為了他和唐素素的新家,這個地方基本上除了校長那邊的人和找他做鬼神生意的客戶沒人知道。

他擡了擡下巴,表示自己在聽。

“當時,我們的兒子小時候一直生病,在醫院裏也曾好幾次下過病危通知書,可沒有醫生能說出具體原因,只說他是身體不明原因的衰弱。後來,通過介紹,我們也算是病急亂投醫的找到了您的妹妹,她告訴我們,是因為我們的孩子八字純陰,體質吸引鬼神,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那時,您的妹妹也有了女兒,並跟我們說她的女兒也有同樣的情況,不過她會等她女兒再長大一點,就教導引導她的女兒系統的去學習控制體內的靈力。而我們是普通家庭,這個辦法行不通,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去學習這方面的事情,我們就想讓他過普通人的生活。”

唐天佑了解自己的妹妹,她這麽說必然是不會騙人的,唐家陰陽血脈裏最優秀的就是他妹妹了。而在日本唐家本家裏他也曾聽過這種類似的事,要處理這種問題,只能靠大師出手壓制小孩的體質,或想辦法破壞小孩極陰的命數。

他唯一感到驚奇的是,這種體質的孩子一般不會出現在普通家庭裏,這算是非常難得的了,父母都沒有靈力孩子卻體質特殊,就跟基因突變一樣不可思議。

他一直以為他妹妹生下來的素素已經是體質很招鬼的類型了,眼前居然有靈力更強更招鬼惦記的例子突然擺出來,而且還曾和妹妹接觸過。

出於好奇他還是問了一下:“那我妹妹幫您解決了嗎?怎麽解決的?”

“啊,是的,您的妹妹花了很多天親手編織了一條紅繩贈予了我們,讓我們給孩子戴上,說是有驅邪避惡的功效,作為護身符盡量不要離身,戴到成年就可以完全壓制體質,便可以摘下了。我們當時也是將信將疑的試了,沒想到後來孩子身體真的明顯好轉了。”

唐天佑指節敲了敲手心,皺眉說:“紅繩?”

他對這個詞匯很敏感,因為他記得素素身上也有這麽一條功效相同的紅繩,他問道:“那個紅繩,上面是掛著翠綠色的玉環嗎?”

同時,他還把玉環上的花紋還有具體的樣子描述了一遍。

男人搓了搓手指頭,答道:“……對。”

唐天佑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道:“不可能,那個不是妹妹送給素素的嗎?”

手鏈手環這種作為保護符的東西,是絕無可能出現一模一樣的情況的,因為大師在制作的時候,都會刻意加以區分以免弄混,不是所有人的護身符都求的是同一種功效的,萬一戴錯所造成的庇佑可能反而會變成催命符。

哪怕真的是求的同一種功效,大師在雕刻玉的花紋也不可能完全雷同。

但現在是什麽?素素手上不離身的手鏈,竟跟這對夫妻描述的兒子的手鏈一致!她的妹妹當然不會犯這種入門級都不會犯的錯誤。

夫妻倆沈默了一會兒,一直沒有開口的女人說話了,她低垂著頭,像是非常羞愧一樣說:“我們今天來這裏,就是想跟您說清楚這個事的,我們也有想確認的事。您是私立學校高三1班那位唐素素同學的舅舅,對嗎?”

唐天佑並不知道他們突然問這個做什麽,他點頭。

女人一下子把端在手裏的杯子放到了桌上,抖著手捂著臉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孩子是唐素素,就是那個唐素素,並不是什麽名字偶然重合。”

男人也抖著手,表情神態都極其的不自然。

唐天佑敏銳地察覺到這裏有古怪,他後背挺直,雙手撐在膝蓋上,以往的漫不經心全都收了起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夫妻兩說:“到底是什麽,不要賣關子,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你們應該也有聽說過我以前在日本是做什麽的。”

涉及唐素素的事,他容不得一點馬虎。

男人代替情緒不穩定的妻子說:“您家外甥女如果有差不多的紅繩,應該就是我家兒子送的。”

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