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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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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墓碑

次日周六,唐素素站在約定好的學校門口,在寒風中把衣服裹緊了一些。他們趕的時間太巧,昨晚氣象局正好報道過明後兩天周末城市將會大範圍降溫,正式步入冬季。

就在她準備去買點熱飲來緩解一下時,一輛的士停到了她面前,窗戶搖下,裏面坐著的餘嬙招呼道:“上車吧?”

唐素素遲疑:“李睿思呢,他還沒來。”

餘嬙伸出手,將手機擺出來給她看,“他說他昨天沒睡好,今天起晚了,會自己打的去那附近,我們再下去接他就好。”

唐素素確實也在外面凍得難受,聽完便拉開門坐了進去。

車裏暖氣開得足,唐素素凍僵的腦袋漸漸舒坦,思考能力剛一恢覆就產生了懷疑:“李睿思不會是害怕所以逃了不想來了吧?”

餘嬙輕聲說:“不會吧,不是一直是他強烈要求來祭拜餘智嫻麽。”

唐素素想起戰戰兢兢說自己對餘智嫻屍體不敬,一定要去祭拜餘智嫻的樣子,又覺得可能是她想多了。

“我就是覺得納悶,他膽子那麽小,敢一個人打的去墓園附近?”唐素素嘀咕。

餘嬙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睿思怎麽想的。

司機技術很好開車很穩,遠離了城區進了郊區,進了郊區後又直接往山上樹林的小道裏開。盤旋的山路崎嶇,唐素素在暖烘烘又像搖籃一樣晃悠的車內不自覺犯起了困,她瞇著眼昏昏欲睡地對餘嬙說:“到了叫我,我睡會兒。”

在這之後,她就沒了印象。等被餘嬙叫醒時,她睜眼往外一看,四周都是幹枯纏繞在一塊歪七扭八的古樹,下了車還能聽見烏鴉在頂上嘎嘎不斷的叫聲。

或許是因為在山頂,氣溫明顯更低了。唐素素打了個哆嗦,看著的士下山離開,不由問:“就這兒?”

“恩,這是我們餘家的祖墳地,因為餘智嫻是認的表親,她也沒有家人,就埋在這兒了。”

唐素素跟著她往裏走,看她掏出鑰匙推開鐵門,鐵門的聲音伴著烏鴉的叫聲讓人頭皮發麻。她雖然不像舅舅和爹媽那樣懂這方面知識,但也忍不住心想:這種地方怎麽看都陰森森的,選在這裏做祖墳地算是好的嗎?祖墳地應該選在風水更好的地方吧?

“進來呀。”前面的餘嬙喚道。

唐素素收拾了心中的想法,跨入了鐵門,問她:“我沒準備祭拜品,你也沒帶嗎?”

餘嬙說:“不用準備,這裏守墓人那裏有,你在這等我,我去找他要。”

唐素素這才發現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小木屋,唐素素說:“我陪你去。”

“不用,我馬上回來。”餘嬙說完,沒等唐素素回應,已經往那邊走了。

唐素素見狀也沒再強求,站在原地註視著她的背影。能遠遠看到餘嬙對著小木屋拍了拍門,出來了一個看不清楚臉的佝僂著背的人,幾分鐘後,餘嬙就抱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出來了。

等她回來,唐素素望了眼塑料袋裏面,裝的大概是熏香和紙錢之類的。她好奇道:“那個守墓人一直都在這兒嗎?”

餘嬙引著她往餘智嫻的墳墓那邊走,邊回答:“恩,他是我家人請來專門替我們掃墓除草的,我家人工作忙平時也沒空做這些。”

“哦。”唐素素沒再說話了。

她以前是偶然有聽舅舅談‘生意’時和‘客人’說過,有人為了高薪會去給別人守墓,不過這種人普遍會看起來氣色不如正常人,因為墓地的邪氣重,身體素質弱一點的很容易生病,所以不是誰都願意去做這種可怕的工作的,長年累月守著墳墓對正常人來說精神壓力也很大。

看來餘嬙家條件比她想象得好,能一直請得動守墓人。

想到這裏,唐素素又不禁回憶起校長給餘嬙一直在打錢的事,她摸了摸下巴看了眼餘嬙的後背。

這裏的墓碑四周都很幹凈,可見那個守墓人的工作做得不錯,唐素素一邊跟在餘嬙身後,一邊左右打量了一下,每個用黑色標註的名字都是餘開頭的,餘嬙確實沒騙她,這裏是她家祖墳,也怪不得之前她說要請示家人了,她和李睿思兩個陌生人突然說要到人家祖墳來祭拜,肯定很為難。

突然,餘嬙停了下來:“就是這裏。”

唐素素看過去,那墓碑果然寫著‘餘智嫻之墓’幾個字,然後寫了逝世日期,和立碑的日期,立碑人卻沒寫。

唐素素學著餘嬙的手法,給上了香燒了錢,彎腰時說:“問個冒犯的問題,你們家葬人是……火化還是直接屍骨下葬?”

餘嬙說道:“是火化,然後把骨灰葬到墳墓裏埋下。”

唐素素嘶了一聲:“那就奇怪了。”按照她這麽說法來說,餘智嫻的屍體已經火化了啊。

餘嬙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麽,說:“是很奇怪,這裏確實是有骨灰的,但醫院和警察那邊檢驗都說學校裏的屍骨是餘智嫻的。”

唐素素摸了摸後脖頸,越想越心裏犯怵。

也就是說轉移餘智嫻屍體的人,不僅做到了用假骨灰騙餘家人,還隱瞞了這個事這麽多年。不過這樣一想,用假骨灰騙人再暗地裏轉移屍骨,確實比挖墳轉移屍骨要簡單很多,中途能動手腳的地方也很多,醫院、停屍房、火化場等等都可以操作。

唐素素直起身,剛還想再說什麽,忽然餘光裏瞟到了餘智嫻左邊的墓碑,她大吃一驚:“這是你的名字?”

左邊的墓碑上用紅色提著餘嬙兩個字,只有出生日期,後面打了個橫線,估計是還沒逝世的意思。

“恩,我們家的習俗是出生就會立碑,人沒去世前用紅色提字,去世後再把它塗黑。”餘嬙語氣鎮定說。

唐素素嘖嘴,難得感到佩服說:“厲害了。”即使是她這種排斥迷信靈異的人,也會覺得不吉利,餘嬙居然能這麽淡定。

唐素素又下意識看向餘智嫻墳墓的右邊,是一塊空白的沒有名字的墓碑,她怪道:“咦,你不是說你家過世的是黑色題字的,沒過世是紅色題字的,怎麽還有空墓碑?”

餘嬙似乎是被唐素素的問題逗到,無言的笑了一下,目光沈靜地看著那個空白的墓碑,過了好久,她才說:“總會有空墓碑的,估計是為家裏人為哪個還未出生的小孩準備的吧。”

唐素素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也對,墓地裏有個空墓碑也不是怪事,還是她太大驚小怪了,也有可能是她不習慣餘家祖墳這種未亡先立碑的習俗。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響起,餘嬙掏出手機說:“李睿思好像到山下了,我去接他。”

“要走下去接?不能讓他的出租車司機開上來嗎?”一想到要下山接,唐素素就覺得又麻煩又累。

“一般的司機不喜歡往墓地上開的,我請的的士司機是以前經常帶我來的。”餘嬙解釋道。

唐素素略做思考:“也就是說,下山接了他後,還要再步行爬上來?!”

餘嬙點頭,唐素素罵道:“我操,那也太折騰了!李睿思這小胖子,真會給人添麻煩。”

餘嬙頓了頓,提議說:“要不然你在這裏歇著,我去就行。”

唐素素連忙同意了,她是真的不喜歡麻煩的事,也懶得下山再上山走這麽遠。

不過等餘嬙下去了,她忽然覺得一個人在人家祖墳地歇著又有點不適,這個不適當然不是說身體,而是心理會有點發毛。四周全是光禿禿的墳墓,又沒有人聲,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烏鴉短促淒厲的叫聲。

唐素素猶豫了一下,對著餘智嫻的墳墓鞠了一躬,慢慢向外走,想著要不還是在鐵門入口那裏等他們好了,總比在墓地裏面呆著好。

她剛看到鐵門想推開時,竟發現這鐵門已經上鎖了。她正要拿手機問一下餘嬙是不是她鎖的,要怎麽開,一人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背後說:“你是要出去嗎?”

唐素素駭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皮膚幹癟,身子佝僂的老爺爺,他撐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近鐵門說:“我還以為你們都走了就把鐵門鎖了,我給你開開。”

“您是……這兒的守墓人?”唐素素猜測道。

“啊是啊,我就住在那邊那個小木屋裏。”守墓人邊說,邊用鑰匙往鎖上轉動,繼續道:“對不住啊,因為餘嬙每次來都是一個人,我都忘了她這次帶了個人來了,看她下去了就鎖上了。”

唐素素搖搖頭表示沒事,說:“餘嬙每次來都是一個人?”

鎖頭被打開,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守墓人費力地彎腰想撿,唐素素手快一步已經撿起來了,她把鎖鏈遞給守墓人,守墓人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太清楚?”

“沒什麽,就是您不是說餘嬙都一個人來這兒麽,她不跟家裏人一起來嗎?”要是祭祖祭拜啊,應該會和家人來吧,一個人來這兒荒郊野嶺的山上多不方便。

唐素素也就是隨口一問,她問完就準備從鐵門那兒出去,正要跟守墓人道謝的時候,守墓人突然語出驚人道:“她哪裏還有家裏人,她家只剩她一個啦。”

就像一桶涼水迎面撲了上來,唐素素傻站在那兒,重覆:“只剩她一個了?”

“是呀是呀,她家的人本來就人丁稀少,後來生了一場傳染病父母也過世了,本來有個親姐姐,兩人相依為命,結果那個姐姐好像也自殺了,就剩下她一個啦。”

守墓人絮絮叨叨的說完,轉身撐著拐杖往木屋那邊走,拐杖噠噠噠的敲擊聲中,還能聽到他的喃喃自語:“說起來,她姐姐的忌日也快到啦,我還以為她今天是來祭拜她姐姐的,原來不是啊?”

唐素素心跳突突突的增快,腦袋裏餘嬙從以前到現在說的話交織在了一起。

——“也快到她的忌日了。”

——“這個問題我要先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因為……你們也知道的,餘智嫻是我們家認的表親,我出生時她已經去世了,現在突然向長輩提出這些話會有點奇怪,而且我們家情況比較不同,隨便讓外人祭拜這種事我也不能做主,不能立刻答應你們。”

——“我的家人沒有反對,你們要是真的很想祭拜的話,這周末過來吧。”

——“總會有空墓碑的,估計是為家裏人為哪個還未出生的小孩準備的吧。”

如果守墓人說的是真的,餘嬙果然從頭到尾都在騙他們!她沒有家人,就不可能需要找家人商量!更不可能有什麽未出生的小孩需要空墓碑了!都是她編造的謊話!

仔細想來,當時餘嬙和她聊天時提到餘智嫻,又接了一句‘也快到她的忌日了’,她本能的就以為餘嬙說的是餘智嫻的忌日,後來發現餘智嫻的忌日是在夏天,她就在想也許是餘嬙記錯了。

但假如,假如餘嬙指的根本就不是餘智嫻的忌日呢?

聽守墓人的說法,分明是快到她姐姐的忌日了!

唐素素深吸一口氣,追上去喊住了守墓人,問道:“那個,您知道餘嬙她去世的姐姐叫什麽嗎?”

守墓人似乎記性不大好,想了半天,嘴裏咕噥著:“叫什麽來著,餘什麽,兩個字的,和她名字特別像,哎呀,你突然這麽一問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唐素素一剎那間想到了什麽,她沈默片刻:“……”

唐素素抖著嘴唇說:“是不是叫……餘薇?”

“對對對,對,是叫餘薇。”守墓人輕拍了一下拐杖,興奮地打開了話匣子:“啊呀,她姐姐餘薇啊,我剛剛怎麽沒想起來呢。這個餘薇,很聰明的,二十多年前,她剛十一歲就跳級上了高三啦。哎,不過不知道她後來怎麽就想不開了,十年前她才二十幾歲,年紀輕輕的就自殺了,丟下了自己十來歲的妹妹就這麽走了。對,就是餘嬙,餘嬙那時候十幾歲還很小,姐姐自殺死後,她就一直是一個人啦。哎呦,也是個可憐的小孩,家裏沒人了後整個人都變得陰陰沈沈的,也沒看她有朋友。之前她跟我提前打了個招呼,說可能要帶人上這裏,我還挺驚訝的,想不到她現在終於交到朋友了。”

老人說著,臉上褶子都笑了出來,唐素素卻沒辦法隨著他痛快笑出聲。

她完全沒有想到,後來她和鄭容光在二十年前第一屆高三1班檔案上看到的天才少女餘薇,和她身邊現在高三1班的同班同學餘嬙,這兩人居然是親姐妹!

“我好像沒在裏面看到餘薇的墓碑?”唐素素啞著嗓子說。

要是看到了,她不可能這麽受到沖擊。

守墓人想了想說:“哦,那是因為餘薇的墓碑是空白的吧,當時她們家就剩她和餘嬙了,餘嬙給自己姐姐下葬的時候,怎麽都不願意相信自己姐姐死了,但是骨灰總得下葬的,過世的人用紅色題字又與她們家習俗不合,她又不承認姐姐死了不讓人用黑色題字,所以幹脆就用空白墓碑了。”

唐素素恍然,那個緊挨著餘智嫻右側空白墓碑竟是餘薇的!

天氣冷了,大家一定要註意身體,我這幾天一直低燒沒力氣,昨晚一下子變成了高燒到39點5度跑去醫院看了急診,結果現在還在發燒,完全是帶病寫文,太慘了整個人都要燒傻了QAQ

如果這兩天溫度還是降不下去,我就得再去醫院掛水了,大家千萬別像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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