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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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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嫌疑

“不,你們認錯人了。”唐素素露出頑劣且不耐的神色道。

鄭容光的父親訥訥放下手,不好意思說:“哦……啊,抱歉,我們聽到同名的女孩名字有點激動,不過你和她這麽一看,確實不像,打擾同學你了啊。”

“……”唐素素靜默片刻,大大咧咧笑說:“恩,叔叔再見。”

她一個眼刀射向不知何時因為不懂事情發展而進入看戲模式的李睿思,說:“走了,死胖子。”

“???”李睿思委屈:“……唐哥,叫我死胖子就有點過分了……”

唐素素心裏恨不得把他腦袋掰下來哐哐撞大墻,要不是他哪會搞得現在這麽尷尬,她強忍著氣說:“你還敢還嘴?”

李睿思想也不想地立馬搖頭。

待唐素素李睿思走遠,校長室的門被關緊。

肉眼可見的,鄭容光父母的臉色比來時還要頹唐了,兩人坐在座位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鄭容光父母剛剛為什麽會做出奇怪舉動,賀鳴心裏其實是有點數的。他之前銬住唐素素那次,就說過唐素素被當時的警察誤送福利院後,鄭容光父母曾提出過收養她,最後又不明原因臨時反悔了。

看來這兩位對往事還在耿耿於懷?那為什麽當初要棄養唐素素?

為緩和兩人情緒,賀鳴開玩笑說:“我還以為唐素素會叫您大叔呢,她每次都這樣叫我,看來她只是對我一個人沒禮貌而已。”

或者說,因為幼年經歷,只對警察這樣?

賀鳴羞愧地說:“你們這次來還是為了鄭容光的事是吧,真是很抱歉,我們還沒有查到什麽消息。”

“我們才是總是纏著警察們,明知道你在辦另一個案子還來打擾妨礙辦公很抱歉,但是,我們只有這一個兒子,他又那麽優秀,突然就消失再也不回來,我們真的無法接受。”鄭母的聲線逐漸壓低,到最後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鄭父表情沈重地摟住自己的妻子,安撫地輕拍她的肩膀。鄭母緊緊抓住鄭父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和依靠。

“媽,不是的,沒有消失,我在這裏。”鄭容光輕聲應和,坐到他兩座位邊,手蓋在他兩人交疊的手上,但是他的父母依舊一無所知,沈浸在悲痛之中。

像是這時才有了實感,他分明握緊了母親的手,卻無法傳達任何信息給她。鄭容光鏡片後的眼睛中慢慢醞釀起了風暴,眸子一點點暗了下去,本就沈靜如湖水的眼神黑得像一汪深譚泥濘,吞沒了以往能看到的所有色彩。

賀鳴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我理解,我也只有一個女兒,我懂你們的感受。”他誠懇許諾:“我們會竭盡全力去查的,會盡力給你們一個交代。”

鄭父鄭母離開後,賀鳴不忘對校長說:“這次宋謙同學自殺未遂的事,我們也會盡快查清楚給個交代的。”

校長笑呵呵說:“那倒是不用了,我想一定是高三同學學習壓力太大,他才想不開去自殺的,警官不用放在心上,我會對他家人這麽答覆的。”

“……什麽?”賀鳴以為自己聽錯了。

校長眉眼舒展,靠向椅背道:“就是說,賀警官可以不用繼續查這個事了,你們警察那麽忙,還有很多更重要的案子吧,辛苦你了,這種不重要的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十分鐘後,賀鳴走出學校,負責周末盯梢唐素素的小跟班,同時也是賀鳴的直系下屬和搭檔,當即跟上問:“老大,情況怎麽樣?”

賀鳴從兜裏拿出一支煙,沖他搖了搖,眼中無聲催促著‘快點火’。

小跟班抗拒說:“老大啊,不是說了嘛,你戒煙吧。”

“我不也說了,吸煙能讓我保持理智?”

“……難道發生了什麽又讓您沒法保持理智的事了?”

賀鳴搓了搓煙,冷笑:“那可太多了。”他自己將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煙霧來,說:“我真是討厭和這學校的教職員工相處。”

小跟班疑惑:“發生什麽了?”

“不管是班主任還是校長,都很奇怪。一個偏心到極點,對失蹤的男學生百般喜愛,卻叫自己的另一位女學生怪胎;一個圓滑的要命,解決事件不損失名譽就好,不在乎真相是什麽。”賀鳴把校長的話原封不動覆述給小跟班聽,撣了撣煙灰,說:“說到底,都對學生沒多少關心。”

小跟班是個直腸子,雖然看不慣唐素素對自家警官沒大沒小沒禮貌,但更看不慣這類大人,他氣憤地嘆口氣:“那我們接下來回警局?”

“不,去醫院找宋謙。”

小跟班滿臉問號:“?啊,老大,不是不查了嗎?”

“誰告訴你不查了?校長說不查了,不代表我不查。”賀鳴瞇著眼,抖了抖煙頭。

他說道:“我只是抽根煙,暫時休息休息。”

又是同一家醫院,賀鳴按照護士們的指示,找到了不久前平安結束輸血手術的宋謙,病房裏的外科主治醫生正在觀察他的血壓心跳,見賀鳴來了,點了點頭。

賀鳴看了一眼精神不振的宋謙,暗示小跟班乖乖在邊上等他,自己先和醫生攀談了起來:“謝謝你今天的報告,來得及時幫大忙了。”

“我還不了解你,別客套了,要是真幫了大忙,你就不會再跑這一躺了。說吧,有什麽想問的?”醫生記錄著數據,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賀鳴道。

賀鳴摸了摸鼻子,說:“是有些困擾的地方。”

醫生安靜聽完他的敘述,放下記錄表,單手插兜來到宋謙身旁,指著宋謙的傷口說:“刀口離右側頸動脈只差一丁點的距離,如果再偏一點點他早就一命嗚呼了。按照血液凝固的程度和身體失溫程度來看,確實不像是今天剛受傷的。”

賀鳴點頭:“恩,從學校今天白天的監控來看,宋謙一直在裏面,應該是昨晚受傷的。”

醫生問:“有監控?那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是這樣的,那個學校教學區晚9點就會封鎖,那之後的監控一直都是關的,因為沒有很好的夜視功能就算開著也記錄不清楚。”當時鄭容光失蹤也是這樣才少了個重要的破案方法。

“這樣啊。我能給你提供的幫助也只有這個了:我們醫院的檢查結果絕對不會出錯的。他的刀傷只是自殺,方向先不說,就說力道,正常人類在使用器物割傷自己時,一般都會從落手點開始先重後輕,他的傷口符合以上所有信息,他肯定不是被他人攻擊的。”醫生愛莫能助道。

“看來還是得問本人了。”賀鳴說。

宋謙聞言擡了擡眼皮,賀鳴低頭問他:“你為什麽會不好好呆在宿舍裏,跑去水房自殺?”

“我、不知道。”宋謙艱難動了動嘴。

賀鳴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誰都自殺了還能不知道的。

“我什麽印象都沒有,醒來就在醫院裏了。”而且脖子還特別痛。

“……”賀鳴更加理不清頭緒了,發生的一切都過於迷霧重重。他想了想,又問:“難道是被人下了導致神經錯亂的藥?真的不是誰報覆你逼迫你自殺的嗎?學校裏有沒有關系不好或者有仇的人?”

宋謙愁眉不展:“有很多。”

“……很多?”

“我以前,恩……”宋謙躊躇說:“欺負過的人不少,結仇的也很多。”他可是個學校小混混,要真這麽說,能抓出一大把。

“那就最近的,有沒有能想起來的人選?”

“最近?”宋謙尚在沈思,那頭醫生插口了:“對了,之前這個同學也在我們醫院住院過,好像是和同學打架鬥毆進來的。”

賀鳴忙問:“和誰打架鬥毆?”

宋謙解釋:“哦,那是因為我指示兄弟們搶李睿思的錢,被路過的唐素素教訓了一頓。”

“李睿思、唐素素?”這麽巧,又是這兩人?

醫生見狀問:“看你這表情,是有什麽發現了?”

賀鳴皺起眉心,道:“這兩人正好是今天救他的兩個第一目擊證人。”

“哦?”醫生無心開口:“那不是嫌疑很大嗎?”

“但是,他兩昨晚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兩人舍友都能作證。”賀鳴說。

醫生給宋謙換了瓶點滴,說:“這個唐素素,就是你在短信裏說的,推理出他是被刀傷了的那位?”

“恩,她舅舅以前是日本黑道的,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她一下就看出來宋謙是被折疊刀割傷的了。後來我們底下的人去找了,還真在水房找到了一把折疊刀。”

醫生動作一頓,表情微變,質疑說:“她跟你說是折疊刀?等一下,不太對。”

“再熟悉刀傷,要一口咬定是折疊刀,對我們專業的外科醫生來說都很難。他的刀傷確實能看出來是小刀造成的,但小刀也分很多種……為什麽她會認為是折疊刀這種不常見的款式?學校住宿的學生應該更常用普通水果刀吧?”

這話如石破天驚,一時間蒼雷貫體,讓賀鳴心神大亂。

醫生誠實表達著想法:“她怎麽連這麽細節的都知道?除非她親眼見過或者知道什麽。不管怎麽想,她都太可疑了,你不覺得嗎?”

賀鳴沒能答上來。老實說,在唐素素給予重大幫助後,他今天差點就要停止對她的懷疑了,他想他只是在鄭容光失蹤事件裏接受了錯誤誤導,加上看過唐素素與鄭容光的檔案後發現唐素素對他有所隱瞞,自以為是的給唐素素安上了‘重大嫌疑’的標簽,才會對她格外留心緊追不舍。

但現在,這個剛摘到一半的標簽又被牢牢貼了回去,而且還是被錘死的那種。

也許,他需要更深入去挖掘唐素素了。憑著警察的直覺,賀鳴意識到:她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和疑團。

二更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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