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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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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失蹤

我想向你坦白一個秘密,但是我一直沒找到時機。

當我覺得我快要做好準備,可以告訴你了。

我卻聽說,你失蹤了。

——《唐素素的暗戀日記》

“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就是鄭容光失蹤的事。”

“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這事好像鬧得挺大的。鄭容光的父母也正在校長辦公室呢,警察都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

“好像是這樣的……鄭容光昨天半夜12點,跟舍友說教科書沒有帶要回學校拿,結果就失蹤了。監控錄像顯示他翻過了宿舍區和教學區之間的鐵網,進了教學樓後,既沒回來也沒出去過。這麽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深夜在學校裏失蹤了,你不覺得挺可怕的嗎?”

“哇,這麽詭異?哈哈哈,又不是什麽靈異恐怖頻道,大概是出了什麽事吧。”

“就是啊,聽說警察翻遍了整棟教學樓,也沒找到他的人影。你說他,會不會已經遇害了呀?比如被分屍後倒進廁所啊,或者……”

“那會是誰把他殺了啊?不過,學校不是明令禁止晚上9點後進教學區嗎,不愧是全校第一的學霸,為了拿課本去學習,連校規都不聽。”

就在此時,“啪——”,附近一個坑位的門發出重重撞擊在墻壁上的脆響。

正說到興起處的兩個女生被嚇得肩膀一抖,狠狠打了個顫栗,魂飛魄散地紛紛扭過頭看過去。

一條纖細瘦弱的腿從門上收回來,門後走出一個眉毛上揚眼尾帶著厲色,留著利落的黑色齊耳短發,發尾微微有些偏黃,長相姣好的女孩子。她身形單薄到骨架突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概沒人相信剛剛那一腳重擊是她踹出來的。

兩個女生看到是熟悉的人,表情緩和了一些,但在意識到這人是誰後,面色變得比之前還要難看了。

女孩盛氣淩人的視線輕輕掃過她們的臉,手上撫摸著一串紅繩手鏈目不斜視地走過來,在她們兩的空隙間穿行而過,對著洗手池站定。

其中一位女生尷尬地扯起笑容來:“唐素素,原來是你在上廁所啊?”

唐素素沒說話,目不轉睛地撥弄著自己的頭發,淺琥珀色的眼睛明明沒有看向旁邊的兩個女生,兩個女生卻都有想要拔腿逃跑的沖動。

直到把最後一縷淩亂的發絲捋直,唐素素啟唇說:“鄭容光現在什麽情況誰都不知道,你們口下不積德隨便亂嚼舌根,小心下一個失蹤的,就是你們。”

“哢嚓——”隨著她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巧合的,廁所裏年邁的風扇,終於宣布了罷工,發出嘶啞難聽的炸響,最後徹底不動了。

詭異的氣氛讓兩個小女生寒毛直豎,主動搭話的那個忍著害怕,嘴唇輕動,似乎想要反唇相譏。另一個連忙眼疾手快抓住了她,使了個眼色。最終她兩對視一眼,還是低下頭承諾不會再亂說。

唐素素沈默地整理好自己的頭發後,滿意地點點頭離開了廁所。她緩步走在樓道裏,凡是她路過的地方,周圍的學生們只要看到了她,就不由自主的往旁邊讓開了路。

等看不見那個瘦弱高挑的身影,兩個女生才呼出一口氣來。

“媽呀,唐素素真嚇人!”

“能不嚇人嗎,你也不看看她家裏的情況,以前她父母是做什麽生意的,她舅舅又是那種出身,更別說她自己了。聽說她打架特別狠,打人跟不要命一樣!你看到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沒,跟她父母一樣可怕!”

“可是她平時不是也好好的嗎,而且我們剛剛又沒說她,幹嘛那麽兇的樣子?”

“嗨,誰知道她犯什麽病,好像要站出來給鄭容光出頭似的,誰不知道以前就她最愛折騰鄭容光了。”

聽到這話的女生兩眼滴溜溜轉了一圈,笑瞇瞇說:“你說,她不會是暗戀鄭容光吧?哈哈哈,開玩笑的,我說出來我自己都嘔,還是別給這兩個截然不同、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拉郎配了。”

“哈哈哈哈就是啊,小心下次唐素素聽見了揍死你。不過鄭容光那麽好看學習又好,除了唐素素以外的女生大部分都暗戀他吧,我就挺喜歡他的。”

“切,長得好看學習又好有什麽用,說是失蹤,但怕不是已經死了,難不成死人你也喜歡?”

女生惡寒,搓了搓胳膊說:“那還是算了。”她擡起頭看了看上面壞掉的風扇,小聲問:“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啊,真奇怪,剛剛風扇不是壞了嗎,怎麽還這麽冷。”

另一個女生也感覺有股涼氣從腳腕竄入背脊,後腦勺都在冒冷汗,她嘀咕:“你不說我還沒發現,真的好冷啊,有點……陰嗖嗖的,我們還是快走吧。”

兩人走前,回頭又看了一眼,默默把門帶上。

“要不要告訴教務處這裏的風扇壞了,讓他們過來修啊?”

“不用吧,反正到時候也有別的人說,別管了。”

門被虛掩合上,熱鬧都被她們帶走後,廁所又恢覆成空無一人的樣子,寂靜的氣氛籠罩在這個空間裏。

忽然,剛才還停擺的風扇又恢覆了轉動,吱吱呀呀的聲音重新慢悠悠地響起,門被一陣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風鼓動,再次敞開。

……

唐素素走進班裏,一打眼就看到了裏面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同學們鬧哄哄地紮著堆議論紛紛,她大步流星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拉開正中間的位置,視線無意間瞄到左邊空著的座位,她頓了頓,翹起二郎腿沒骨頭一樣坐了下來。

她睨著眼撐著下巴暗自思索,聽了幾句大家的議論,總算搞清楚了現在的狀況,原來是警察正在調查鄭容光失蹤的事情,他們身為同班同學可能大部分都要被叫過去,作為一一排查詢問的對象。

果然,等班內稍微安靜了一些,那個警察正式開口:“同學們,我們是來調查鄭容光同學失蹤事件的,待會兒請點到名字的同學,一個個到隔壁的辦公室來。凡是有線索的,都會為我們破案起到重要作用。”

“那麽,第一個,唐素素。”

唐素素輕皺眉心,抖著腿的動作停住,擡起了頭。

警察看向她,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點了點頭,肅然道:“你過來一下。”

*

走入辦公室內,沒等警察說話,唐素素先一屁股幹脆利落坐在了最中間的椅子上,仰頭用眼神無聲催促著。

警察楞了一下,上下觀察了她一會兒,也跟著坐到了她的對面,低頭打開本開始做記錄,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唐素素挪揄道:“剛剛你不是叫了嗎?警察的記憶力都這麽不好?”

“……”警察又瞅了她一眼,解釋說:“這是流程。”

他說完,有點尷尬地咳了咳:“好吧,那唐素素同學,我叫你來不是因為別的,你和鄭容光今年是高中第三年做同桌了,應該算班裏同學裏面和他關系最親近最好的……”

他話還未說完,一聲嗤笑打斷了他。警察這回比之前淡定多了:“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唐素素停了一秒,收起笑容,歪頭問:“請問,什麽才叫關系親近和關系好?是同桌就代表我和他關系親近關系好了?我和他其實根本不熟的。”

警察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噎住了,辦案時第一次遇到這種沒禮貌又不服從管教的小丫頭,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板著臉說:“身為同桌,你們兩平常互動和對話總該很多吧?怎麽會不熟?”

“哦,那行吧。這樣算的話,是挺多的,不過多數是彼此都不怎麽開心的那種罷了。”唐素素噗嗤一樂,“警察大叔有什麽問題直接問吧,我知道的都會回答你的,不用說這種面子話。”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露出一截的紅繩,撥弄了兩下漫不經心道:“與其和我浪費這種時間,不如去趕緊找人,對吧?”

警察被她的態度打擊到了,咕噥著說:“現在的小女孩都這個性格了嗎?”不知他想到了什麽,眉心微蹙,長長嘆了口氣。

之後他加快了進度,按部就班問了唐素素幾個問題,確定沒什麽疑點後立馬把她放了。

半個班的人都被這樣叫去,然後又回來,警察根本沒找到任何一丁點線索,唯一知道的情報就是:半夜12點,鄭容光告知舍友要去拿教科書,越過鐵網沖進教學區,又進了教學樓,最後不翼而飛了。

這個學校有嚴格規定,夜裏9點住宿區和教學區鐵網封鎖後,任何人不得入教學區。在鐵網邊上的監控顯示:除了鄭容光進來,整個教學區沒有第二個人進來,當然也沒有人出去過,就連鄭容光都沒出來。

想要進一步檢覽教學樓的監控器繼續排查,可校長說教學樓內的監視器功能很差,只有白天會開,晚上就是個擺設從沒用過。目前也只能推測鄭容光可能是按照他說的,去教室裏拿課本了。

沒有人進出教學區,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沿著附近一圈的範圍擴大搜索,調查附近的街道街區,也沒看到有鄭容光的身影。最大的疑點已經非常清晰了:鄭容光是怎麽做到只進不出,消失在教學區的?

……總不能是一個大活人自己把自己變魔術變沒了吧?

警察在冥思苦想中,一位中年女子推開門,走進來低聲說:“賀警官,還需要再叫班上同學過來嗎?”

“不用了。”被稱作賀警官的男人搖頭。這麽多同班同學的口供裏,得知到的信息少得可憐,線索也完全沒有,這樣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賀鳴站起身準備調動人員直接去翻找校園各大角落,這一瞬間,他不禁想起唐素素說不如趕緊去找人的話,鬼使神差般,他脫口而出:“你們班那個有點皮的女生……”

中年女子,即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秒悟道:“你說唐素素是吧?”

“說起來,我正想告訴警察同志。如果鄭容光不是單純失蹤,而是遇害,那個唐素素,動機應該是我們班裏最大的吧。”

“她家世特殊家業龐大,長輩又和校長有關系,高三是唯一不住宿的特例,所以她有很大可能出入校園並對鐵網上的監視器做手腳。再加上她的舅舅曾是日本出了名的□□,到中國後才金盆洗手,也許是言傳身教,她平常也很愛打架鬧事,欺負同學的事她沒少做。”

“最關鍵的,她和鄭容光是最不合的,兩人多次產生矛盾,除了她以外班裏的人和鄭容光關系都很好。”

班主任慨嘆:“畢竟那是個很優秀的孩子,除了唐素素那種怪胎,誰會與他這樣的好孩子爭鋒相對?”

賀鳴吃驚地用筆點了點下巴。一是吃驚於與他想象的出入過大,他還以為既然都同桌快三年了,關系應該不錯,但誰知道兩人關系竟然聽起來是似敵非友。二是吃驚於,怎麽會有老師用‘怪胎’來形容自己的學生,得是有多怪才會連遮掩都懶得。

現在是失蹤案找人的黃金時間,只要有一點線索都要抓住。他沈吟道:“既然如此,我會抽幾個人手盯她一陣的——直到她擺脫嫌疑。”

賀鳴繼續抽絲剝繭:“您說的,唐素素家世特殊是什麽意思?是指她舅舅是前日本□□嗎?”

他對日本不太了解,但也聽說過,在那個國家正規□□是合法的,如果做了違法的事照樣會被抓被判刑。更別說唐素素舅舅現在到中國已經不幹了,雖然聽起來是有些嚇人,實際上也只是個普通遵紀守法的公民而已。非要說家世特殊,似乎有點勉強?

班主任勃然色變,左右看了看,好半天才道:“說出來警察同志可不要笑話我,我是不信這些的!”

她減小了音量,表情不自然說:“她家是專門幹捉鬼驅邪那行的,據說……”

“她父母以前還是挺有名氣的大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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