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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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桓啊，媽有事——你們在幹什麽？！”突然，陶世桓的房門被無預警的打開，愉悅的嗓音結束在不可置信的尖叫聲中</p>
“媽？！”該死，她不是應該在上班嗎？陶世桓連忙自床上起身，將鐘曉薇擋在身後</p>
“鐘曉薇！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跟你媽一樣下賤的狐貍精，竟然敢勾引我的寶貝兒子，你這賤女人，你給我出來！”看到兒子維護鐘曉薇，對自己露出了警戒的神色，張澪失去理智的撲向他們，扯住鐘曉薇的頭發</p>
“好痛！”頭皮上撕裂的劇痛讓鐘曉薇扭曲了臉蛋，不由自主的呼喊出聲</p>
“曉薇？！媽，你放手！”陶世桓的心因為她的呼痛聲而緊緊擰了起來，情急之下一把推開了母親</p>
“啊——”張澪沒料到兒子會對自己動手，沒防備的跌坐在地上</p>
“媽，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陶世桓見狀，自責的沖到張澪身邊，連忙蹲下來查探她的狀況</p>
“你為了她竟然這樣忤逆我？”張澪覺得火辣辣的痛蔓延到月覆部，掀起陣陣的抽痛，可身體上的痛楚卻絲毫比不上心頭的恨與痛</p>
“媽，我跟曉薇是真心相愛的，是我追求她，是我纏著她不放的”陶世桓努力想要讓母親知道自己的心意</p>
“你在胡說什麽？你們是姊弟！”張澪的手緊緊攢在胸口，仿佛這樣可以壓住底下快要迸裂而出的怒火與驚懼</p>
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她的兒子，終究還是被鐘曉薇這只狡猾的狐貍精給迷惑了</p>
“沒血緣的姊弟”陶世桓補充，“況且我查過了，我並沒有由鐘叔叔收養，我們還是可以結婚”</p>
“你、你說什麽？”張澪的心一涼，她沒想到兒子竟然連跟那只狐貍精結婚的事情都想好了</p>
“媽，我說我愛曉薇，以後我要娶她當老婆”陶世桓堅定的道</p>
“閉嘴！你這不肖子！”張澪氣急敗壞的揚起了手，失去理智的朝兒子的臉龐摑去</p>
“啪——”</p>
“曉薇？！”</p>
清脆的巴掌聲夾雜著陶世桓錯愕的叫喚，回蕩在凝滯的空氣中</p>
只見鐘曉薇不知何時撲上前，硬生生的替陶世桓挨了這一巴掌</p>
“張阿姨，不要怪世桓，都是我不好，可是，我是真的愛他的，請你成全我們”鐘曉薇低聲下氣的道歉，如果陶世桓可以為她堅定面對母親的反對，她挨這一巴掌又有什麽關系？</p>
“愛？你們才幾歲，會懂得什麽是愛嗎？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的，你故意不想讓我好過，所以才會勾引世桓，你跟你媽都是同一個德性，沒男人不行的浪蕩女，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滾！”張澪站起身，瘋了似的對著鐘曉薇的臉連甩好幾個巴掌，狠狠的扯著她的頭發</p>
“媽，你瘋了？！”陶世桓從沒見過母親這麽失控的一面，用最快的速度從身後抱住了她，將她拖離鐘曉薇身邊</p>
鐘曉薇只覺得自己的臉跟頭皮都疼得發麻，腦袋一陣暈眩，身體晃了晃，跌坐在地上</p>
陶世桓的心猛的一緊，想要上前察看她是否有受傷，卻只能牢牢的鉗制住母親，免得她又沖上前傷害她</p>
“放開我，我要打死這不知羞恥的女孩，竟然敢打我兒子的主意，放開我！”</p>
張澪激烈的掙紮著，不斷的朝鐘曉薇的方向踢腿</p>
“曉薇，你在這裏等我，我先把我媽帶出去”陶世桓擔憂的囑咐著鐘曉薇，隨即強押著依然躁動的母親走出了房外</p>
“曉薇，你在這裏等我，我先把我媽帶出去……”鐘曉薇低喃著這句從未離開過她腦海的承諾，臉上卻不再是當初的情深信賴，而是諷刺的苦笑</p>
她還記得自己真的傻傻的在房間等著他，內心雖然惶惶不安，但想到他為了自己那麽勇敢的挺身維護這段感情，就覺得即使是面對再艱困的未來，也不會感到畏懼</p>
可是沒想到，她等到的卻是父親失望責難的目光，還有一通嘲笑她太入戲的絕情電話</p>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但事實卻擺在眼前，他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那個家，留下她面對繼母的仇視與父親的尷尬回避</p>
她從原本還尚存著一絲期望，想象他是被張澪監禁在哪裏，逼迫他打那通傷透她的決裂電話</p>
可是一張由張澪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照片，還有她跟父親喜悅的訴說著陶世桓在國外留學的趣事時，讓維持自己支撐下去的細微亮光徹底的被黑暗給覆蓋住</p>
她永遠忘不了，那張照片上他擁著一位金發美女，笑得有多爽朗跟志得意滿，在他英俊的臉龐上，充滿踏入新天地的興奮與躍躍欲試</p>
他眉宇間不是她所熟悉的濃情密意，而是展翅高飛的自由豪邁</p>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太離譜，竟然會傻傻的相信他，相信一個小男孩對愛情的承諾</p>
她將手中的小貝殼緊緊攢在掌心，好幾次想要將它扔出窗外，徹底斷絕跟他的任何牽連，卻又將手縮了回來，她知道自己根本舍不得，只會做做樣子洩憤</p>
該死，她恨死了自己的軟弱，前一刻才剛決定要平靜冷淡的面對他，下一刻卻又忍不住對著他宣洩憤怒，兩種相反的強烈情緒在心中拉扯，讓她快要瘋了</p>
鐘曉薇將身子蜷縮在被單之中，纖細的手指緊握成拳，痛苦的按壓在胸口，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止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再次崩裂</p>
原本以為早已流幹的淚水又爭先恐後的自眸底湧出，接續之前在車上沒流完的淚水</p>
“曉薇，你怎麽了？是不是腳又痛了？”端著水杯走進房內的陶世桓，在發現她緊閉著眼哭泣時，趕緊快步走向她，將杯子放置在床頭櫃，坐在床沿焦急的想拉開被單查看她的腳踝</p>
鐘曉薇反抗的將被單自他手中抽回，背過身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p>
她單薄的雙肩因為壓抑的哭泣而顫動著，每一下都抽痛著他的心，讓他恨不得將她攬入懷中好好的安慰</p>
可他卻只能握緊伸在半空中的手，然後頹然在身側垂下</p>
“醫生說之前的傷處又微微的裂開，所以你會覺得疼痛是正常的”陶世桓對著她的背影道：“快把這藥吃了，等等就不會痛了”</p>
“騙人……”鐘曉薇苦澀的嘲諷聲幽幽飄了過來，如果吃藥會好，那她的心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從沒有停止為他疼痛</p>
“我不會騙你的，乖，吃藥好嗎？”陶世桓像在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她</p>
“你怎麽敢這樣說？”鐘曉薇突然轉過身，美麗的臉上交織著心碎的淚痕，“你對我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p>
陶世桓被她臉上深沈的痛苦狠狠重擊了下胸口，英俊的臉龐變得蒼白，長嘆口氣道：“我的心從未對你說過謊”</p>
“你這種人還會有心嗎？我以為你的心已經被狗給啃了”沒錯，她想激怒他，讓他不要再對她溫柔，這樣她就不用每天處在這種愛恨交織的矛盾之中，不用再擔心被他迷惑</p>
“曉薇！”陶世桓果然忍不住沈聲道：“你真的愛過我嗎？”</p>
鐘曉薇楞了楞，沒想到他竟問她這個荒謬的問題</p>
如果她沒愛過他——不對，如果她不是一直這樣愛著他，她又何必把自己變成一個這麽尖酸刻薄的醜陋女人？</p>
“如果你真的愛過我，就會知道我的心到底是什麽模樣”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傷她太重，但為什麽，她連一點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p>
“對，我沒愛過你，那全都只是演戲你懂嗎？我是個演員你忘記了嗎？那只是一場戲！”她用他的話來回諷他，卻一點都不感到痛快，反而更加的難受</p>
“住口！不要說這種賭氣的話”他握住她的手腕，緊擰著眉頭斥喝</p>
鐘曉薇冷著臉，淡漠不語，一顆心卻像被人用力的扭轉著，在胸腔絞痛不已</p>
明明是這樣愛著對方，卻又忍不住用言語刺痛他，想讓他痛苦，卻反而讓自己遍體鱗傷</p>
“就當我只是個經紀人吧”他突然松開了她的手，俊眸中充滿了深沈的哀傷，“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p>
鐘曉薇抿緊了唇瓣，撇開了臉，故意忽略他臉上的悲傷神情</p>
陶世桓知道她又選擇忽視他，只能自顧自的道：“我把藥放在床頭櫃，你記得吃完休息一下，晚點我再拿溫牛女乃過來”</p>
鐘曉薇的心猛的一震，武裝的面具又裂開了幾條細縫，一直等到陶世桓離開房間，才放任自己露出了軟弱的姿態</p>
每次她好不容易硬起心腸，感覺可以成功將他隔絕在自己築起的城墻之外時，他總是又做出足以牽動她心底最深處那抹柔軟的行為</p>
從很久以前，她睡前就習慣要喝一杯溫牛女乃助眠，杯子走到哪放到哪，還有很多特殊的小癖好，不管有多微不足道，他卻到現在還記得……</p>
鐘曉薇出神的將貝殼放在唇邊輕撫著，等察覺到自己無意識的舉動時，又懊惱的將它扔在床頭櫃上，好像這樣就可以把對他的情意都拋開一樣</p>
煩死人了，她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月兌離這種被情緒給囚禁的困境？</p>
鐘曉薇煩躁的咬咬下唇，雖然不想讓陶世桓認為自己乖乖聽他的話把藥吃了，但腳踝處傳來的痛楚讓她覺得自己的堅持挺愚蠢的</p>
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只是為了跟他唱反調，還是……是想確定他還會不會因為自己而心疼？</p>
鐘曉薇一把拿起被放在貝殼旁邊的藥，端起水，一把吞了下去，隨即躺回床上，拉起被單蓋過自己的頭，懊惱的咒罵著自己</p>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行……</p>
當陶世桓端著溫牛女乃走進房間時，鐘曉薇已經側身躺在床上，深深的熟睡了</p>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凝視著她那張雖然睡著，卻依然緊鎖著眉頭的美麗睡顏，胸口的悶痛又加重了幾分</p>
到底要到何時，她才會明白他的心意，再次對他敞開心房呢？</p>
陶世桓輕輕在床沿坐了下來，一手忍不住哀過她緊擰的眉心，英俊的臉龐神色凝重，幾乎懷疑自己的再度出現，對她到底是好是壞</p>
難道真如她所說，他的出現，只是讓她恢覆平靜的生活再次被破壞，勾起她所有不願意再想起的傷痛？</p>
難道為了她好，他應該放手……</p>
陶世桓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打算悄悄離開時，眼角卻掃到床頭櫃上一個再熟悉也不過的東西</p>
他的心猛的一突，伸出的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直到握住了那個熟悉的貝殼，所有的挫敗與絕望突然都煙消雲散，漂浮的心從此踏實了</p>
她還一直保留著這個貝殼！</p>
陶世桓又驚又喜的看向沈睡的鐘曉薇，內心激蕩的情緒讓他幾乎無法克制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壓抑住滿腔喜悅，拿著貝殼退出門外，腳步輕盈的離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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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該死，她不是應該在上班嗎？陶世桓連忙自床上起身，將鐘曉薇擋在身後</p>
“鐘曉薇！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跟你媽一樣下賤的狐貍精，竟然敢勾引我的寶貝兒子，你這賤女人，你給我出來！”看到兒子維護鐘曉薇，對自己露出了警戒的神色，張澪失去理智的撲向他們，扯住鐘曉薇的頭發</p>
“好痛！”頭皮上撕裂的劇痛讓鐘曉薇扭曲了臉蛋，不由自主的呼喊出聲</p>
“曉薇？！媽，你放手！”陶世桓的心因為她的呼痛聲而緊緊擰了起來，情急之下一把推開了母親</p>
“啊——”張澪沒料到兒子會對自己動手，沒防備的跌坐在地上</p>
“媽，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陶世桓見狀，自責的沖到張澪身邊，連忙蹲下來查探她的狀況</p>
“你為了她竟然這樣忤逆我？”張澪覺得火辣辣的痛蔓延到月覆部，掀起陣陣的抽痛，可身體上的痛楚卻絲毫比不上心頭的恨與痛</p>
“媽，我跟曉薇是真心相愛的，是我追求她，是我纏著她不放的”陶世桓努力想要讓母親知道自己的心意</p>
“你在胡說什麽？你們是姊弟！”張澪的手緊緊攢在胸口，仿佛這樣可以壓住底下快要迸裂而出的怒火與驚懼</p>
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她的兒子，終究還是被鐘曉薇這只狡猾的狐貍精給迷惑了</p>
“沒血緣的姊弟”陶世桓補充，“況且我查過了，我並沒有由鐘叔叔收養，我們還是可以結婚”</p>
“你、你說什麽？”張澪的心一涼，她沒想到兒子竟然連跟那只狐貍精結婚的事情都想好了</p>
“媽，我說我愛曉薇，以後我要娶她當老婆”陶世桓堅定的道</p>
“閉嘴！你這不肖子！”張澪氣急敗壞的揚起了手，失去理智的朝兒子的臉龐摑去</p>
“啪——”</p>
“曉薇？！”</p>
清脆的巴掌聲夾雜著陶世桓錯愕的叫喚，回蕩在凝滯的空氣中</p>
只見鐘曉薇不知何時撲上前，硬生生的替陶世桓挨了這一巴掌</p>
“張阿姨，不要怪世桓，都是我不好，可是，我是真的愛他的，請你成全我們”鐘曉薇低聲下氣的道歉，如果陶世桓可以為她堅定面對母親的反對，她挨這一巴掌又有什麽關系？</p>
“愛？你們才幾歲，會懂得什麽是愛嗎？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的，你故意不想讓我好過，所以才會勾引世桓，你跟你媽都是同一個德性，沒男人不行的浪蕩女，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滾！”張澪站起身，瘋了似的對著鐘曉薇的臉連甩好幾個巴掌，狠狠的扯著她的頭發</p>
“媽，你瘋了？！”陶世桓從沒見過母親這麽失控的一面，用最快的速度從身後抱住了她，將她拖離鐘曉薇身邊</p>
鐘曉薇只覺得自己的臉跟頭皮都疼得發麻，腦袋一陣暈眩，身體晃了晃，跌坐在地上</p>
陶世桓的心猛的一緊，想要上前察看她是否有受傷，卻只能牢牢的鉗制住母親，免得她又沖上前傷害她</p>
“放開我，我要打死這不知羞恥的女孩，竟然敢打我兒子的主意，放開我！”</p>
張澪激烈的掙紮著，不斷的朝鐘曉薇的方向踢腿</p>
“曉薇，你在這裏等我，我先把我媽帶出去”陶世桓擔憂的囑咐著鐘曉薇，隨即強押著依然躁動的母親走出了房外</p>
“曉薇，你在這裏等我，我先把我媽帶出去……”鐘曉薇低喃著這句從未離開過她腦海的承諾，臉上卻不再是當初的情深信賴，而是諷刺的苦笑</p>
她還記得自己真的傻傻的在房間等著他，內心雖然惶惶不安，但想到他為了自己那麽勇敢的挺身維護這段感情，就覺得即使是面對再艱困的未來，也不會感到畏懼</p>
可是沒想到，她等到的卻是父親失望責難的目光，還有一通嘲笑她太入戲的絕情電話</p>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但事實卻擺在眼前，他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那個家，留下她面對繼母的仇視與父親的尷尬回避</p>
她從原本還尚存著一絲期望，想象他是被張澪監禁在哪裏，逼迫他打那通傷透她的決裂電話</p>
可是一張由張澪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照片，還有她跟父親喜悅的訴說著陶世桓在國外留學的趣事時，讓維持自己支撐下去的細微亮光徹底的被黑暗給覆蓋住</p>
她永遠忘不了，那張照片上他擁著一位金發美女，笑得有多爽朗跟志得意滿，在他英俊的臉龐上，充滿踏入新天地的興奮與躍躍欲試</p>
他眉宇間不是她所熟悉的濃情密意，而是展翅高飛的自由豪邁</p>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太離譜，竟然會傻傻的相信他，相信一個小男孩對愛情的承諾</p>
她將手中的小貝殼緊緊攢在掌心，好幾次想要將它扔出窗外，徹底斷絕跟他的任何牽連，卻又將手縮了回來，她知道自己根本舍不得，只會做做樣子洩憤</p>
該死，她恨死了自己的軟弱，前一刻才剛決定要平靜冷淡的面對他，下一刻卻又忍不住對著他宣洩憤怒，兩種相反的強烈情緒在心中拉扯，讓她快要瘋了</p>
鐘曉薇將身子蜷縮在被單之中，纖細的手指緊握成拳，痛苦的按壓在胸口，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止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再次崩裂</p>
原本以為早已流幹的淚水又爭先恐後的自眸底湧出，接續之前在車上沒流完的淚水</p>
“曉薇，你怎麽了？是不是腳又痛了？”端著水杯走進房內的陶世桓，在發現她緊閉著眼哭泣時，趕緊快步走向她，將杯子放置在床頭櫃，坐在床沿焦急的想拉開被單查看她的腳踝</p>
鐘曉薇反抗的將被單自他手中抽回，背過身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p>
她單薄的雙肩因為壓抑的哭泣而顫動著，每一下都抽痛著他的心，讓他恨不得將她攬入懷中好好的安慰</p>
可他卻只能握緊伸在半空中的手，然後頹然在身側垂下</p>
“醫生說之前的傷處又微微的裂開，所以你會覺得疼痛是正常的”陶世桓對著她的背影道：“快把這藥吃了，等等就不會痛了”</p>
“騙人……”鐘曉薇苦澀的嘲諷聲幽幽飄了過來，如果吃藥會好，那她的心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從沒有停止為他疼痛</p>
“我不會騙你的，乖，吃藥好嗎？”陶世桓像在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她</p>
“你怎麽敢這樣說？”鐘曉薇突然轉過身，美麗的臉上交織著心碎的淚痕，“你對我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p>
陶世桓被她臉上深沈的痛苦狠狠重擊了下胸口，英俊的臉龐變得蒼白，長嘆口氣道：“我的心從未對你說過謊”</p>
“你這種人還會有心嗎？我以為你的心已經被狗給啃了”沒錯，她想激怒他，讓他不要再對她溫柔，這樣她就不用每天處在這種愛恨交織的矛盾之中，不用再擔心被他迷惑</p>
“曉薇！”陶世桓果然忍不住沈聲道：“你真的愛過我嗎？”</p>
鐘曉薇楞了楞，沒想到他竟問她這個荒謬的問題</p>
如果她沒愛過他——不對，如果她不是一直這樣愛著他，她又何必把自己變成一個這麽尖酸刻薄的醜陋女人？</p>
“如果你真的愛過我，就會知道我的心到底是什麽模樣”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傷她太重，但為什麽，她連一點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p>
“對，我沒愛過你，那全都只是演戲你懂嗎？我是個演員你忘記了嗎？那只是一場戲！”她用他的話來回諷他，卻一點都不感到痛快，反而更加的難受</p>
“住口！不要說這種賭氣的話”他握住她的手腕，緊擰著眉頭斥喝</p>
鐘曉薇冷著臉，淡漠不語，一顆心卻像被人用力的扭轉著，在胸腔絞痛不已</p>
明明是這樣愛著對方，卻又忍不住用言語刺痛他，想讓他痛苦，卻反而讓自己遍體鱗傷</p>
“就當我只是個經紀人吧”他突然松開了她的手，俊眸中充滿了深沈的哀傷，“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p>
鐘曉薇抿緊了唇瓣，撇開了臉，故意忽略他臉上的悲傷神情</p>
陶世桓知道她又選擇忽視他，只能自顧自的道：“我把藥放在床頭櫃，你記得吃完休息一下，晚點我再拿溫牛女乃過來”</p>
鐘曉薇的心猛的一震，武裝的面具又裂開了幾條細縫，一直等到陶世桓離開房間，才放任自己露出了軟弱的姿態</p>
每次她好不容易硬起心腸，感覺可以成功將他隔絕在自己築起的城墻之外時，他總是又做出足以牽動她心底最深處那抹柔軟的行為</p>
從很久以前，她睡前就習慣要喝一杯溫牛女乃助眠，杯子走到哪放到哪，還有很多特殊的小癖好，不管有多微不足道，他卻到現在還記得……</p>
鐘曉薇出神的將貝殼放在唇邊輕撫著，等察覺到自己無意識的舉動時，又懊惱的將它扔在床頭櫃上，好像這樣就可以把對他的情意都拋開一樣</p>
煩死人了，她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月兌離這種被情緒給囚禁的困境？</p>
鐘曉薇煩躁的咬咬下唇，雖然不想讓陶世桓認為自己乖乖聽他的話把藥吃了，但腳踝處傳來的痛楚讓她覺得自己的堅持挺愚蠢的</p>
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只是為了跟他唱反調，還是……是想確定他還會不會因為自己而心疼？</p>
鐘曉薇一把拿起被放在貝殼旁邊的藥，端起水，一把吞了下去，隨即躺回床上，拉起被單蓋過自己的頭，懊惱的咒罵著自己</p>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行……</p>
當陶世桓端著溫牛女乃走進房間時，鐘曉薇已經側身躺在床上，深深的熟睡了</p>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凝視著她那張雖然睡著，卻依然緊鎖著眉頭的美麗睡顏，胸口的悶痛又加重了幾分</p>
到底要到何時，她才會明白他的心意，再次對他敞開心房呢？</p>
陶世桓輕輕在床沿坐了下來，一手忍不住哀過她緊擰的眉心，英俊的臉龐神色凝重，幾乎懷疑自己的再度出現，對她到底是好是壞</p>
難道真如她所說，他的出現，只是讓她恢覆平靜的生活再次被破壞，勾起她所有不願意再想起的傷痛？</p>
難道為了她好，他應該放手……</p>
陶世桓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打算悄悄離開時，眼角卻掃到床頭櫃上一個再熟悉也不過的東西</p>
他的心猛的一突，伸出的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直到握住了那個熟悉的貝殼，所有的挫敗與絕望突然都煙消雲散，漂浮的心從此踏實了</p>
她還一直保留著這個貝殼！</p>
陶世桓又驚又喜的看向沈睡的鐘曉薇，內心激蕩的情緒讓他幾乎無法克制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壓抑住滿腔喜悅，拿著貝殼退出門外，腳步輕盈的離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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