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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海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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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海的召喚

貝果離開,房間裏恢覆了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今夕好像有了些力氣,便支撐著站起身,懷裏還抱著那個已經被血浸透的被裹,裏面那只小小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她將臉頰貼近,身體微微的抖著,原來真正的痛入骨髓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她跨過破碎的落地窗,走出木屋。月亮被雲朵遮住,無盡的黑暗籠罩著一切,海浪翻滾而來發出陣陣哀鳴,是宿命嗎?她沒再做任何遲疑,像是在被什麽召喚,一步步走向海的深處。

。。。。。。

站在木屋落地玻璃窗前的那一瞬間,良辰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炸了。地上,墻上,沙發上,無處不在的一片一片血紅。

他咬緊牙關,拼命忍住,迫使自己保持冷靜,清醒。房間裏面空無一人,好多地方都留下了紅色的手印,鞋印,和擦曾的痕跡,不過血跡大部分集中在沙發一角的地面上,從那裏延伸出一串清晰的紅色腳印,一直連到屋外,朝著大海的方向。比起其他的印跡,這一處明顯是剛留下的。

他預感不好,猛的轉身奔向海的方向。

唐策本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看到這一幕,也猜到了幾分他要做什麽,下意識迎上去,拼命抱住他,“你瘋了,那裏是大海,不要命了!”,他用盡所有的氣力,希望能喚醒對方一點殘存的理智。

他知道良辰身上背負了太多,盛世,湯家,一旦有什麽閃失......,他已經沒辦法想象,那天下大亂,山崩地裂的後果。

曾經那樣理智,周密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那樣黑暗無邊的絕境,只有一條有去無回的路,可是......。

“放開!”,良辰大吼出聲,他沒有時間解釋和爭辯,他只知道此刻,自己必須救她,如果她死了,自己也沒辦法活。他用一記重拳,掙脫了唐策的束縛。

唐策吃痛,捂著胸口,半蹲在地上,眼看著良辰不顧一切的背影,只剩絕望。

。。。。。。

遙遠的盡頭被包裹在那片永無止境的黑色中,沈靜壓抑的讓人窒息。唐策將膝蓋深陷在粗糲的沙石中,蜷縮起身體,他望向那裏,望向良辰背影消失的地方,海風穿過耳際,就像暗夜裏的幽靈發出一聲聲無盡的哀嚎,此刻他所有的思維早已凝固,除了無望的祈禱,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唐策看著良辰抱著今夕從一片海天相接的夜色中踉蹌著走出水面的時候,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剩瞳孔放大,一動不動僵在原地。

良辰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給身下的人,做著心肺覆蘇時,唐策才反應過來,給劉貝果打電話,讓她將救護車引領到這個方向。在來之前他和良辰與慌忙尋求救援的貝果相遇,是良辰讓貝果去叫救護車,然後再根據貝果指給的方向,先一步來了木屋。

因為被海水浸透,良辰的襯衣緊緊的貼附在身上,肩胛和脊背上的骨骼高低嶙峋,清晰可見。唐策才發現,這段時間他真的瘦了很多。

那樣桀驁的一個人,永遠淡定,從容,全世界都不曾入他的眼。只是如今,他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祈求,祈求上天的開恩和憐憫。曾經無論怎樣的呼風喚雨,如今卻那樣不值一提,原來他也只是一個渺小無助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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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良辰坐在急救室門口的椅子上,將臉埋進雙手。上一次他坐在這裏,還是林月出車禍。

劉貝果坐在距離他的身邊不遠處,一下一下的抽泣著,從今夕被送進急救室那刻起,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麽要把她一個人丟下,我應該守著她,等著你們來才對!”,她一遍遍敲著自己的頭,懊惱,自責,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良辰緩緩擡起頭,看向貝果,聲音沙啞沈重,“到底是怎麽回事?”,比起貝果他更懊惱,更自責,這段時間,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築起的情緒裏,根本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地步。他一再退讓,割舍,為什麽卻只換來了今天這樣慘烈的結果。

貝果依舊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她懷孕了!從你那......回來以後......沒多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她才答應了淩修煜的條件......可沒想到......!”

天吶,劉貝果的話像一道重雷,直直的朝著良辰砸下來,每一個字,每一聲抽泣,都像是對自己的控訴。她經歷了那些事,受了那些苦,自己卻一無所知,他好難過,那樣萬蠱食心般的痛楚,讓他的全身都在不住的發顫。

他壓抑住所有瀕臨崩潰的情緒,將臉重新埋進手掌,只低聲到,“你早點回去吧,辛苦你了!”

此時唐策也走了過來,看到貝果也一同到,“是呀,早點回去休息,這裏後面還需要你,別把自己累垮了!”

貝果把頭拼命搖著,今夕現在躺在急救室裏,生死未蔔,她怎麽可能走。

見她堅持,唐策沒有繼續再說什麽,徑直走到良辰身邊坐了下來。

直到現在唐策的腦袋裏還是蒙的,大朵的疑雲怎麽也揮之不去,他怎麽都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那樣黑暗無盡的大海,即便水性再好,在沒有任何外力幫助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單槍匹馬,把人從海裏救出來,這都不能被稱作萬幸,而是奇跡。

“你是怎麽找到她的?”,唐策還是按耐不住問出口,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那枚吊墜!”,良辰沒有看他,好像在回答問題,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吊墜?什麽吊墜?”,唐策皺眉。

“上次,她離開的時候我給她戴上的,幸好她一直戴著,那吊墜在海裏發出巨大的亮光,我順著那光找到的她。”

“亮光?你是說吊墜在海裏會發光,那是個什麽東西?”

“不知道!”,良辰搖搖頭,“我原以為那是枚鑰匙,解開密碼箱的鑰匙。”

唐策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驚奇,這件事情足以超出他的認知,他沒辦法再問下去,因為他已經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所有人立刻起身,上前。

醫生摘掉口罩,眼睛裏透著疲憊,“病人淹水的時間有些長,經過全力搶救,生命體征暫時恢覆平穩,不過感覺病人的求生意志並不強,能做的我們都做了,什麽時候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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