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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湯守繼的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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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湯守繼的家宴(上)

湯家老宅,富貴依舊,庭院裏枝椏吐露著新葉,一派生機盎然。百年來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它都在這裏,潤物無聲,迎來送往著一切的繁華和雕零。

傭人們正在上上下下打掃忙碌,為它整理梳妝。事事流轉,它呢,依然這樣心懷萬種風情,伴著早春的和煦,迎接著它的新主人。

湯守繼站在老宅主樓的房間裏,透過窗子向外眺望,這裏曾經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在這裏,他們姐弟幾個在旁人羨慕的目光中長大,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富足的生活,幾乎從一出生他們就站在了金字塔的尖尖上。但別人不知道的是,這一切也是他們從一出生便伴隨的禁錮和束縛,所以那個時候他們只擁有彼此,他們也是彼此最親近的親人。只是如今,點點滴滴,時過境遷,人已非人,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牽絆,他們不再是彼此的依靠,兒時的記憶也再難尋。

曾經這一路,他讓渡了太多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卻並沒有換來世界的安寧,他沒想到自己在行業裏耕耘多年,今天竟然被一個晚輩算計,事發太過突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湯氏酒店是他父母畢生的心血,是他最重要的東西,如果真的酒店易手,讓他還怎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所以,他以家宴的名義盛情邀請湯孝易。既然湯孝易肯答應前來,就說明在他心裏還是在意湯家的團結和睦,榮辱共存的。那麽湯靜辰搶酒店股權的行為,還是有希望可以化解的,最好這件事情是湯靜辰個人的行為,湯孝易並不知曉,至少並不讚同,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切就還來得及!

管家輕輕敲了敲房間的門,然後走進來報告,“老爺!客人陸續都到齊了,靜堯和靜澤兩位少爺在招待,易先生的車,也馬上到了!”

湯守繼的臉色由剛剛的凝重立刻放晴,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告訴管家,“叫上靜堯和靜澤,讓他們跟我一起出門迎接!”

“好的!”管家收到命令,退出門去。

湯守繼站在老宅主樓門口,湯靜堯和湯靜澤站在他的身後,侍者整齊排列兩側,待湯孝易的車,緩緩停在門前,他立刻走上前來親自為湯孝易拉開車門,一只手還不忘擋一下車頂,以防磕碰,所有的一切都來的,恭順得體,無可挑剔,“三叔!”

“好,好!”湯孝易從車上下來,微笑著和他打著招呼,和藹可親!

“三叔,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我們做晚輩的不懂事,一切全都仰仗著您心胸開闊,不和我們計較,這些也讓我們萬分的慚愧。我一直盼著能有與您再次相見的機會,這次家宴您肯前來坐鎮,我心裏就踏實了!”湯守繼,繼續著他的禮貌,然後引薦著兩個兒子,給湯孝易行禮。

湯孝易看似很受用,眼睛裏樂開了花,“既然是家宴,那就不需要這麽多的客套禮節了,都是自家人,大家隨意一些!”

“那怎麽行,規矩還是要有的,沒有規矩哪有方圓,這是爺爺一直教導我的!怎麽能忘!”說著,湯守繼上前攙扶著湯孝易,從門口,到大廳,一路噓寒問暖,從身體健康到生活日常,關心備至。

湯守繼,“三叔,您的腿,現在怎麽樣了?”

湯孝易笑呵呵的,“還是老樣子,好不了了,看來我這殘腿,是要帶到棺材裏了!”

湯靜澤,“您別這麽說,我認識一個中醫,對這方面很有研究,過幾天我介紹他給您認識......。”

湯靜堯上前,“三爺爺,之前是我一直調皮不懂規矩,一直也沒有經常去拜訪您,您千萬別和我計較”

湯孝易笑到,“怎麽會,我可是你三爺爺!”

湯靜澤,“三爺爺,聽說您棋下的很好,待會兒我陪您下一盤,您看看我的水平!”

湯孝易一臉的慈祥,“好呀,好呀,沒問題!!”

所有人,你一句我一句,眾星捧月般把湯孝易圍在中間,好不熱鬧。

只是,此時的人群,好像誰也沒有註意,從後面的車輛中孤零零走下來的良辰,從頭至尾,沒人跟他多說一句話,甚至沒人看他一眼,和湯孝易受到的禮遇形成強烈的反差。這樣淒清,要是有個幾枚枯黃殘葉被冷風卷起飄落遠方作為背景畫面,倒是和他此刻的處境及其相配。

看的出來,他明顯是被故意涼在一邊。不過,他到是不在意這些,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慢慢的跟在人群不遠處,溜達著,倒是一副閑情逸致。忽然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大門口走進來,是元帥,沒想到他也來了,不過湯守繼都說了是家宴,他在被邀請之列,也沒錯。

元帥身後跟著一個看上去六十歲上下的女人,長袖絲絨手套,深色歐式長裙,寬沿禮帽上垂著面紗,一副摩登女郎的打扮,很吸引眼球。

良辰沒有跟著人群往大廳走,而是刻意朝大門口的方向迎了過去。

待元帥走近,良辰朝他打了招呼。

元帥介紹著身邊的女人,“靜辰,這位是我媽,按輩分,你應該叫她姑奶奶!”

還未等良辰開口,女人一臉的拒絕,“哦,不,不,我討厭這個稱呼,你還是叫我湯女士,或者雨玲女士,比較好!”

“好的,雨玲女士!”良辰媚笑著,給了湯雨玲一個西式的彎腰禮儀。

湯雨玲被逗的很開心,用誇張的動作拍了拍他,“哦,你看,多麽帥氣的小夥子,如果我有女兒,你肯定跑不了!!”

元帥有些尷尬,趕忙上前小聲提醒,“媽,他是守言的兒子。”

“守言,哦,哦!”被提醒過的湯玉玲,好像想起了什麽,“就是當年,一直被關在那個西北角的那個中式庭院裏的女人生的孩子?”

見母親,越說越沒有邊際,元帥趕忙阻止到,“媽,你又不了解真相,不要亂說。”

湯雨玲有點惱,“什麽亂說,天天說我亂說!”

“不好意思!我媽她什麽都不知道!”元帥有些尷尬的小心擡眼看了看良辰。

“沒事!”良辰淡淡的笑了笑,看樣子並沒有介意,“這是什麽?”良辰看著元帥手裏拎著的滿滿當當的一個紙袋子問到。

看著良辰問自己,元帥這才想起手裏的紙袋子,他寶貝似的將紙袋子遞到良辰眼前,“正宗的蟹粉包,這種地方,這個東西不要太少見!”

良辰,“美國,哪有正宗的蟹粉包,要正宗還低去中國吃!”。

元帥,“我當然知道,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我這段時間路過幾次這家店都沒有開門,今天終於讓我等著了!”

良辰覺得有些滑稽,“你帶著這個來參加宴會!”。

元帥擺擺手,“你不懂,這裏的宴會華而不實,無論中餐西餐盤子比臉大,食材比嘴小,根本吃不飽!這個可比那些好吃多了!”

“我這個兒子就喜歡吃中餐!現在連帶著我,也愛吃!”湯雨玲笑呵呵的說到。

“好了,我送您進去吧!”見管家走過來迎接,元帥趕忙招呼著母親先進去,“你不進去嗎?”元帥回頭問著依然站在後面的良辰。

良辰,“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走走!”

元帥,“那好吧,我先送我媽進去!”見良辰沖自己點點頭,元帥便陪著母親,和管家一起進了主樓大廳。

而良辰一個人,則往老宅的西北角,那個中式庭院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只是站在庭院外,並沒有進去。原來當年林月在美國那段時間,就是住在這裏。看著這裏的流水潺潺,芳草萋萋,精致依舊,偶聽幾聲鳥叫,這裏確實是一個令人容易忘卻煩惱的寧靜之地。

庭院裏有一座兩層高的中式小樓,良辰往小樓的方向走去,忽然隱約聽到有女人小聲抽泣的聲音,他尋著聲音走過去,見小樓一側的隱蔽處,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裏低著頭,用紙巾擦拭著眼淚。見對方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良辰便小心的探過頭去,雖然只能看到女人的側影,良辰也一眼便認出來是琳達,湯靜辭的母親。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應該是來參加宴會的,那為什麽會在這裏哭?’良辰心裏疑惑,再仔細看去,她好像在小聲傾訴著什麽。也就是說她的對面應該有人,只是被墻壁擋著,良辰看不到對面的人,只能看得到偶爾有一直手伸出來,輕輕撫摸著琳達的頭發,像是在安慰,這明顯是一個男人的手,手腕上的戴著塊手表,是一只經典的歐米茄。

‘這個時間湯守業應該還在監獄裏,這樣親密的動作,對面的男人會是誰呢?’正當良辰疑惑,遠處傳來元帥荒腔走板哼歌的聲音,然後這兩個身影便立刻消失了。

元帥走過來,“你在幹什麽呢?”

良辰,“沒有,隨便看看,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

元帥,“我一猜,你就在這,就知道你會多想,所以我把我媽送進去,就趕過來了!其實當年,並不是你母親被關在這裏,是因為,你父親不想讓你母親跟太多湯家人接觸,是你父親為了保護她,你母親才不怎麽出這個庭院!”

良辰笑笑,“真的沒事。”說完便自顧自往庭院中間的兩層小樓裏走去。

一樓的正門沒有上鎖,良辰推開門走了進去,這裏的裝潢,並不奢華,卻典雅大方,幹凈清爽。窗前恒放著一個中式的貴妃榻,塌上放著精致的絲質抱枕。另一邊有一個舒適的淺色沙發,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茶具。

元帥跟在良辰身後,也走進來,“我聽說,你母親走後,你父親在這裏待過很短一段時間,再後來湯守業接手老宅,這裏很多年就沒有人住了,只是一樓供人偶爾小憩,樓上很少有人上去,只是會有傭人定期打掃。”

他們來到二樓,這裏應該是臥室,只是門上著鎖,人進不去。

“如果你想進去,我可以找傭人來開門?”元帥問到。

“哦,不用了!”良辰透過木門上的玻璃窗,往裏看去,最引人註意的,是臥室中央的一幅畫,畫面極盡唯美,暮色中,落日,在晚霞溫柔餘光的包裹下,讓整個畫面鋪滿了鵝黃的底色,寧靜的湖水邊,幾株茂盛的垂柳,守著即將入夜的寧靜,湖面上的波光粼粼,讓人看不出是水面上蕩漾的光點 ,還是浩瀚的星空覆蓋大地。

“這畫,可真美,看上去好有詩意!”元帥也看到了,不禁從心裏發出感嘆,“只是覺得好像掛的略矮了一點!”元帥歪頭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

此時湯守繼的管家世榮找了過來,告訴他們,用餐時間到了。

元帥看了看表,便對良辰說到,“時間不早了,我們也過去吧!”。

“你的表是什麽牌子的?”良辰忽然問。

“卡西歐!怎麽了?”面對突然的問話,元帥有點蒙。

“沒事,我們走吧!”良辰沒再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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