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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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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酒吧

泛海酒吧雖然算不上臨海市最大的酒吧,但也頗有人氣。

良辰坐在酒吧的一個角落裏,隨著一杯杯清涼甘洌入喉,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本是被錢世友拉出來散心的,沒想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凈圍著美女轉了,根本沒時間理他。只留著他一個人在那裏淡淡悵然,只是因為他今天又一個新的方案被母親否決。

自從他入職綠城,大大小小的方案,只要是他提出的,作為董事長的母親就沒有幾次能夠支持他,從來沒有肯定,沒有鼓勵,所有的一切靠自己。

他已經習慣了。從小到大母親對自己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有的時候對自己關懷備至,有的時卻拒自己於千裏,這種感覺隨著年齡的增長就愈發的明顯,他總覺得是自己在母親心裏還不夠優秀,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拼命努力,只為不讓母親失望。

良辰很小的時候父親良洛生就去世了,父親去世不到一年,母親沈惠茹就帶著他嫁給了秦叔叔,秦宗銘,後來又生下了妹妹秦映柔。在他十四歲的時候被送到美國讀書,一晃就是十幾年。

在美國的日子簡單重覆,唯一出格的就是大學期間他瞞著母親偷偷輔修了金融,也是這段時間結識了錢世友。好在還有個朋友,這個唯一讓他在那段晦澀的時光中,還能夠笑逐顏開的人。

酒吧是個好地方,震耳欲聾的音響,舞池裏閃爍的燈光,可以淹沒所有的喜怒哀樂,可以讓人暫時忘卻自己。那些紅男綠女隨著音樂的節拍不停的扭動狂舞,儼然是另外的一個世界。

錢世友從舞動的人群裏鉆出來,一屁股坐在良辰的身邊,為了蓋住嘈雜的氛圍,聲音臺高幾個分貝,“你可千萬別忘了,我今天跟你說的事情,我那個表妹馬上就到了,她真的特別想進你們公司,就是面試沒過,看在我在美國曾經收留你的份上,你給說說情,開個綠燈,哪怕待上半年鍍鍍金也行,人真的特別有誠意,大恩不言謝!”

錢世友的話,良辰斷斷續續聽的並不完整,但他並沒有在意,因為對於托關系走後門這種事情,他和唐策的態度一樣,都是嗤之以鼻。所以他跟本沒在意錢世友說了什麽,只看到對方手裏的手機不停的閃爍著,便用動作提醒,“接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錢世友面露喜色,趕緊找了個沒人地方,接起電話。一分鐘後又急匆匆的回轉過來,面色玩味的站在良辰身邊,“哥們兒不能陪你了,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低先走了!”

良辰端著酒杯,臉色微改,“今天可是你約我來的,現在你要走?”

錢世友滿臉難色,“別這樣,這關系到哥們的終身幸福,理解萬歲,下次我請客給你賠罪。”,邊說邊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向外撤退,“一會我表妹來了,你替我接待一下哈,她穿白色的衣服,她叫......,”,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裏。

後面錢世友又說了些什麽,良辰也並未聽清,只是看著對方敷衍且急切的態度,默默嘆了口氣,可見人在失意的時候總是孤獨的。不過,也許正因為這份孤獨,可以讓他盡情且真實的面對自己。

沒過多久良辰面前的吧臺上就排滿了一個個空空如也的酒杯,吧臺後面的調酒師看他已有幾分醉意便善意提醒,“先生,這個酒烈,喝的太急容易醉!”。

良辰哪管這些,他把錢包和手機掏出來拍在吧臺上,借著酒勁,指指錢包沖到:“帶著錢呢,倒酒!”。

調酒師無奈只好繼續給他添酒。

。。。。。。

為了等趙梓新,今夕和貝果很晚才來到泛海酒吧。

“你看都是為了等你,人家都快結束了!”,劉貝果朝趙梓新埋怨到。

“今晚不是為了給我慶祝加薪的的嗎,怎麽現在又嫌棄我了!”,趙梓新頂著一頭深棕色的自來卷,扶了扶臉上的黑色框架眼鏡,心裏有點委屈。他比貝果她們早一年畢業,因為工作努力今天終於有了加薪的機會,貝果興高采烈的提出去酒吧替他慶祝,怎麽他倒覺得自己始終都是個配角。

“哎呀,給你慶祝只不過是原因之一,陪今夕出來散心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嗎!”貝果自顧自解釋著。

沒過多久他們就忘卻了這些,跑到舞池中央搖擺狂歡去了。而趙今夕呢,則找了一個相對人少的地方,開始對那些免費的食物和飲料下手。她本不想來,奈何貝果的盛情難卻,也不好掃了她的興致。

當最後一曲結束,所有的璀璨和喧囂也隨之落幕,室內的光線重新轉為灰白,人群散去一切也變的明朗起來,今夕本想招呼著意猶未盡的貝果一同離開,忽然視線落在一個明暗交錯的角落裏,落在一個宿醉的背影身上。

就這樣她的視線再未移開,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種力量,讓她在遲疑中,鼓起勇氣,邁開步子走上前去。因為只是背影,她不能確定 ,但又不想放棄,於是又走近了些。

那身影本趴在吧臺上,好像是因為不大舒服,才輕輕將頭臺了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又趴了回去。

是他,那張清俊無暇的側臉,撞了她滿眼。瞬間,她怔楞在原地。

為什麽,命運總是這般弄人,為什麽每次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那封鎖記憶的輕脆外殼又再次被重新敲開。她遙遙望著那個身影,好像從天而降般出現在視野裏,讓那顆寂靜的心又重新翻滾起來。

劉貝果也走了過來,看到快要石化的今夕,又留意到已經趴在吧臺上,通身酒氣,早已失去意識男人,好像猜出了什麽。大學五年她聽過太多次那個天降神兵,從冰窟中湧救落水少女的故事,那幾乎成了這個傻姑娘記憶裏的圖騰,長長久久的無法磨滅。這麽久以來,除了那個人,又有誰能牽扯出她這樣的目光和情緒呢。

一旁不明所以的趙梓新,看了看身邊毫無去意的兩個姑娘,又隨著她們的視線,看見趴在吧臺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疑惑問到,“他是?”。

沒有人回應。

吧臺前的服務生拍了拍已經醉的不醒人世的男人,“先生,我們打烊了,您還好吧?”,可惜他趴在吧臺上哪還有什麽反應。

“你好,你們認識這位先生嗎?”,見幾個身影守在宿醉者身邊半天不肯離去,服務生問到,“他喝醉了,怎麽都叫不醒。而且他只有一個人,我找了一下他身上手機錢包都沒有,調酒師說看到他拿出來放到吧臺上,想是被偷了。”

“被偷了,那就報警呀!”劉貝果說到。

“我們會幫他報警的,但是我們現在找不到他的聯系人,如果你們認識他能否給他找一個安身的地方,讓他先休息一下,等明天他酒醒以後再說,我們這裏打烊了,是不能讓客人留宿的!”服務生禮貌的說。

“我們其實也不算認識,你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趙梓新說完,就要拉著貝果往外走。沒想到貝果只是撇了他一眼,然後將手甩開。

“我們還是幫幫他吧!”趙今夕對著貝果和趙梓新,語氣和眼眸中都帶著懇求。

貝果太了解今夕,她知道,這是今夕從兒時至今的一絲小小的萌動與貪戀,在沒有找到答案以前,她怎麽可能放棄,所以這次就算自己不幫忙,她也會自己想辦法,去幫助眼前人的。

結果就是,一頭霧水的趙梓新,在貝果的‘威逼利誘’下幫忙把吧臺上的人背到酒吧附近的一個如家酒店。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將人放到床上再蓋上被子。

隨後劉貝果拉著趙梓新走到門外,然後回身沖著依然留在房間裏的今夕到:“我們不能都走,他這是喝斷片兒了,如果明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完陌生的地方,估計會被自己給嚇死吧,所以好人做到低,你留下來照顧他,然後再給他一個解釋!”,說完隨即將門關上。

趙梓新剛準備離開,又猶豫起來,“我們這樣好嗎?就這麽走了,留她一個人,會不會不安全!”

貝果昂頭嚴肅到,“誰說我要走了!”,然後伸手指著走廊裏其他房間的門,“在這再開一個房間!”。

。。。。。。

今夕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房間裏安靜極了,安靜的能夠聽到自己心臟狂跳不已的聲音,又仿佛是隔世,身處離夜的晨光下,悠然而飄渺,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忽然床上的人緊皺眉頭,手用力的拽著襯衣的衣領。這個舉動立刻把今夕的神拉了回來,她趕忙把廢紙簍拿到床邊,扶起他的肩膀,輕拍他的背。很快胃裏的東西全部被搜腸刮肚的倒了出來。

今夕扶著他重新躺回去,然後倒了杯溫水過來,沒想到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她只好先把水放到床頭櫃上,忽然又看到他襯衣的前襟上吐濕了一大片,這怎麽辦?這樣穿著濕衣服睡覺肯定會生病的,但是她還從來沒有脫過男人的衣服,糾結了半天,算了還是幫忙把衣服洗一下吧。

她輕手輕腳的一顆一顆解開他襯衣紐扣,然後慢慢的把襯衣從他身上退下來,拿到衛生間清洗幹凈,再晾到一旁的衣架上。

做完這些已經有些出汗,她在衛生間把臉上的汗擦幹,然後又擰了熱毛巾來到床前,輕擦他的額頭和頸彎。

“嗯”,他輕哼,“你是誰”,她聽到他好像在迷迷糊糊開口說話,卻並未睜開眼睛,像是在夢中。

忽然間她拿著毛巾的手被他一把拽住,然後順勢一拉,讓她整個人失去重心,一頭栽倒在他懷裏。她用力擡起頭,心裏幾百只小鹿在四處亂撞。

她掙紮著想推開他,沒想他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酒醉的身體出奇的重,她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推脫不開,只覺得整個身體在他灼熱胸膛的包裹下,瑟瑟發抖。

他的氣息那樣近,輕敷在她早已脹紅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身體好像也變的輕了一些。她硬撐著最後的力氣,在兩個人之間推開一個縫隙,終於把身體挪了出來。只是一只手臂被他死死的鉗在臂彎裏,一點也沒辦法動彈。她失了力氣,實在太累了,終於放棄掙紮,整個人坐在床邊的地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時光好像停止,只剩下窗外的月亮依然半彎著腰身,守在寧靜的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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