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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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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

第二天天還沒亮,南青越便已經在書房準備早課了,因為晚上要赴宴所以把今天的晚課提到了早上。伺候在一旁的正是昨天送安言回去的若棋,南青越端坐在書案前,若棋立在一邊偷偷地瞟了幾眼南青越,見她杵著手望著案上的白紙發呆,悄悄地嘆了口氣輕聲提醒道:“公主,您盯著這白紙已經一炷香的時間了。”

南青越回過神來,甩了甩頭道:“這幾天休息得不太好,晨間有些精力不濟。”

“奴婢為您把臥榻收拾出來,您去榻上再休息一下。”若棋見她眼底發青,這麽撐下去怕是不行,晚上還要去皇子府邸赴宴不打起精神怎麽行。南青越想了想昨夜自己一夜輾轉難眠,現在確實困得腦子裏一團漿糊,便點頭答應了。若棋伺候她在書房的臥榻上躺了下去便退出了書房,留南青越一人,剛還困頓得不行可一躺下來卻又很累卻無法入睡的狀態,只能在榻上翻來翻去。若棋也是一身武藝的好手,就站在門外屋內動靜聽得清清楚楚,無奈搖著頭走開了。

很快若棋便來到安言的小院門口,因為院裏並沒有婢女值守,她便自己輕推開院門徑直去了安言房間。站在門口又躊躇了起來,自己這麽貿然跑來找她確實很唐突,而且插手主子們的事也是做下人的大忌。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安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若棋姑娘,找我有事嗎?”

若棋轉身見安言一襲白衣立在春晨的霧霭裏,晨輝照到的地方美得明朗,晨輝沒照到的地方美得含蓄。若棋看得有點出神,安言朝她走近幾步才回過神來,欠身行禮道:“抱歉安大夫,清晨打擾。”

“沒關系,有什麽事嗎?”安言走近,推開了房門把若棋迎了進去。

若棋想了想,心一橫開口道:“安大夫,公主最近夜裏難以安眠,白日精神不濟。今天一早更是難以支撐早課,現正在書房休息。不知可有方子幫公主每夜能睡個好覺?”

安言聽後很平靜地看著若棋,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之前制過的凝神丸還剩了一些,給公主送過去吧。有勞若棋姑娘稍等我去取來。”說完便轉身去了內屋,若棋在外等了一小會兒才見她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的黑色瓷瓶,想必裏面就是凝神丸。若棋以為安言會交給她,誰知安言拿著瓷瓶經過若棋時輕聲說了一句:“一起過去吧。”

若棋一喜,連忙跟了上去,領著安言一路到了南青越書房外,凝神聽了聽裏面的人還在長籲短嘆便對安言道:“公主在書房休息,這下還沒睡著呢。”安言點了點頭道:“嗯,有勞了。”說完走上前輕輕地叩門,很快裏面傳來南青越悶悶的應答。安言推門進去,書房門窗緊閉也沒燈的屋子裏只有些微光,南青越背對著房門側躺在臥榻上,大概以為是若棋進來了也沒轉身,還是用悶悶的聲音道:“我現在不用早膳,再躺會兒就起了。”

等了一會兒身後也沒任何聲音,南青越才轉過身來,卻看見安言站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自己。南青越心裏一緊,撐起身來問到:“你怎麽來了?”安言見她起身便走近,也不像往常那般行禮而是直接蹲下半跪在臥榻邊。南青越有些吃驚看著她的頭頂,生怕發生了什麽事,又急切又溫柔的問:“怎麽了?”

安言擡起頭與南青越對視,眼中有諱莫如深的歉意和情愫,但屋內光線不足南青越不能看清楚,微光下只有一個模糊的面容。對方沈默著。這樣異常的安靜,近在咫尺的人卻看不清的表情,南青越有些慌了,她單手捧住安言的臉,想通過觸感來解讀對方的情緒。她的手掌托著安言的臉頰,光滑的皮膚有些微涼,拇指劃過鼻梁下移到唇邊,柔軟的嘴唇有些濕潤。南青越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做什麽,此時安言側著頭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放進她的手中。南青越像捧著一個易碎的晶石寶瓶,愛不釋手又生怕摔了,安言還是保持著沈默,兩人就這般僵持著,直到南青越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手掌,她才意識到面前的人不說話是因為她哭了。

南青越這才趕緊擺正身子,把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拉了起來,兩人相對而立。安言把頭抵在南青越的肩上,這是她前所未有的主動靠近,這讓南青越心裏又酸澀又喜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下一下地輕撫安言的後背,用溫柔到融化的語氣詢問是否有事發生。

安言平覆了一會兒,擡頭看向南青越,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唇線動了動道:“沒事發生,您再休息一下吧,我在一旁陪著您。”

南青越一楞,旋即明白安言應該是若棋找來的,輕嘆一聲道:“若棋大驚小怪的,一點小事就把你找來。”說完往前挪了挪,盯著眼前的人,嘴角微微上翹,擡手再次撫上她的臉,未幹的淚痕還在,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在夢境裏發生。此時南青越心跳如雷,安言對於自己的親昵沒有再退後,只微微低了頭掩飾自己的羞赧。她忍不住一把拉過身前害羞的女子,緊緊箍在懷裏,對方的發絲飄在鼻尖有些癢,但冷冽的芳香讓她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安言也伸手回抱了南青越,兩人就這樣擁在一起,安靜地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一小會兒後,安言輕輕推了推南青越,雙手順勢從後背滑到小臂上停住,擡頭道:“現在專心準備試煉好嗎?我陪您再睡會兒,晚上還要去赴宴。”

南青越不依要求再抱一會兒,安言拉著她在臥榻上坐下,捋了捋她的額發,柔聲道:“來日方長,躺下吧,我在旁邊陪著您。”南青越重新躺下後,安言靠坐在一旁拿出一個香囊放在枕邊,解釋道:“這是我縫制的香囊裏面裝了一些靜心安神的藥材,助您入睡。”

“你在旁邊就好,不需再多其它藥材了。”南青越笑道。直到現在重新躺回榻上,嗅覺範圍內全是安言身上的香氣,她才確定剛才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放松下來後這些日子累積的疲憊如山傾倒般襲來,很快南青越的眼皮變得非常沈重,她想撐著保持清醒再跟安言多呆一會兒,但不僅眼皮撐不起了,連思維也變遲鈍。而在此時也被安言發現自己在強撐,一只手輕柔地撫上她的雙眼,同時一支從未聽過的小調響起,“夜交藤,石菖蒲,我家的小兒入夢裏……”安言輕輕地哼著兒時師父哼過的當地民謠,南青越漸漸沈入夢鄉。

一覺醒來竟然到了正午,南青越睜眼坐了起來,四肢百骸輕松無比,之前的疲勞一掃而空。稍一扭頭便看見安言端坐在靠窗的椅子,手裏拿著一本不知名的書正看著自己。此時書房的光線比晨間要亮了許多,南青越見著她放下手中的書,含笑站了起來。

“公主,可睡得安穩?”安言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南青越。

“一身輕松。”笑著接過了茶杯喝了起來。

“想必應該餓了,剛若棋才來過,為您準備好了午膳,請公主移步。”說完很自然地接過南青越手中的半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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