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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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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很快,小琴便敲門進來了,指揮著兩個夥計擡著碳盆。南青越見著微微一笑道:“安言讓加的碳盆吧。真是過分小心了。”

小琴見她心情不錯,也笑嘻嘻地道:“安大夫,交代了有傷就有寒,可不能大意。”

南青越笑笑不再說話,繼續自己案頭的事。肩膀上的傷處之前發熱腫痛漸漸緩解,有一絲絲清涼之意透過皮膚傳達感官。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小琴把燭火點上後問到:“公主,差不多該用晚膳了,是傳到書房來還是您出去吃?”

“嗯,在書房用吧,走來走去也耽誤時間。”南青越頭也不擡地說。

小琴領命便出去了,一會兒便提著食盒回來了,一樣一樣擺上桌後對南青越道:“這些菜是安大夫下去吩咐廚房為您單獨準備的,口味都極清淡,還有一盅藥。剛還囑咐我務必盯著您在飯後喝完。”

南青越一聽是安言準備的,立馬站起身來,走到桌邊看了看確實都是極清淡的菜,一碗藥湯也一股清香,低聲喃喃道:“自己怎麽不來盯著我喝完。”

小琴沒聽清,也不敢問,見著南青越主動過來吃飯已經很欣慰了。

受傷後的第二日一早,南青越像往常一樣醒來,左肩的傷似乎沒那麽腫脹了,但還是使不上勁。沖著門外喊了一聲小琴,門應聲而開,進來的卻是安言,身後跟著小琴幫她提著藥箱。此時的南青越只著褻衣,在床上想撐著起身卻又有些吃力。安言見狀立即快步上前扶住南青越的後腰和手臂讓她借力坐了起來,小琴也立即跟上將南青越的中衣遞給安言。安言小心地為她把中衣穿好,系帶一一系好,始終不敢擡頭看一眼半倚在自己懷裏的南青越,而且也明顯的感到對方身體僵硬很是緊張。中衣穿好後,安言便扶著南青越下床,小琴站在一旁也不知該不該上前幫忙,這本該是她的工作,但此時自己好像挺多餘的。

“公主,您先洗漱,稍後為您換藥。”安言把南青越交給小琴後,退到了一邊開始準備。很快安言便給南青越換好了藥,留下幾句醫囑後準備告退。南青越遲疑了一下道:“你還沒用早膳吧?要不要一起用完早膳後再回去?”平靜中帶著些小心翼翼,讓安言想拒絕又不忍心,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昨天進的藥材還有許多需要處理的,就不在此用早膳了。安言告退。”

南青越看著安言逃似的背影,瞬間低落了起來,明明昨天兩人就有些靠近了怎麽今天又變了。

這一日帝都延城天氣晴朗,眼看著久違的太陽便要高高掛上天空。城中四大名樓之一的匯利樓舉行一年一度的迎春辭會,城中文人才子會齊聚於此以文會友切磋辭作,是帝都很著名的辭作大會,以往每年都有不少佳作在此會上誕生。匯利樓今天更是早早地便張貼出安民告示,今天一天都不對外營業,要準備晚上的辭作大會。

就在樓裏一片忙碌中,後院三樓最裏面一間客房內,炭火已經熄滅整個房間有些冷清,角落太師椅上秦素素盤腿坐著在整理她的雪花鏢,一片一片鋪在桌面上泛著綠光,一看就知道塗了毒。這時響起敲門聲,同時季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我,季右。”

“請進,門沒閂。”秦素素頭都沒擡,她跟季右約好了見面,趁著今天匯利樓人多方便季右出入。

季右進來後看見桌面上的暗器,走近仔細看了看開口問道:“這就是你慣用的暗器?”

秦素素點了點頭,“這叫雪花鏢,當初就是用它傷了小左。”

季右笑了笑道:“你還耿耿於懷了?小左也傷了你呀,你倆算是扯平了。”

秦素素起身給季右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把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

“她在傳州還好吧?”季右開口問到。

“玉紅草已經交給別人保管了,小左還是跟在季流風少爺身邊辦事,她身上的毒也有方子控制著。到傳州後,小左帶我去找了門管家,他手頭的信息我也整理了,等會兒一起看看。我走之前也去了門管家那裏一趟,拜托他把小左看著。”秦素素說完從懷裏摸出一卷羊皮卷,從門管家那裏收集來的信息都整理在了這裏。

“素素,安言到帝都了。我前幾天在藥鋪見過她,她現在是鎮乾王府的大夫。”

“什麽!她在這!”秦素素聽後十分驚訝。

“對,鎮乾王府已經奏請陛下參加今年的王爵試煉,通過試煉南青越便是王府下一任鎮乾王。”季右把潯國承襲王爵之位的制度給秦素素解釋了一番,然後接著說道:“天閑山便是我們這次要進去尋寶的山,此山是皇家屬地,羊皮卷上記載的白鹿應該就在天閑山某處。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留意今年參加試煉的宗室,看哪家合適你加入,沒想到鎮乾王府也在列。你覺得呢?”

“如果能加入南青越的侍衛隊伍,那肯定是最好的,但你剛也說了,這些藩王對試煉這麽重視,早在十幾年前便開始為自家孩兒籌備。那麽護衛人員也應該早就敲定,南青越那邊應該也是同樣情況,我怎麽能得到護衛的身份?”秦素素心有疑惑,她如果能跟著南青越進天閑山當然是最好的。她也知道南青越對於安言而言畢竟是那麽特別的,如果自己能幫到南青越,也算是在幫自己師妹。

“你記得他們府中有位醫術和功夫都超群的侍女若墨嗎?她本是南青越試煉護衛的人選,但上次出征草原伐賊,折在那裏了。我想南青越是女兒身,隊伍裏肯定會需要一位女醫者隨行。雖不知道鎮乾王府中是否還有其它合適的人員,但你有一定的機會。”

“沒想到,大哥如此看得起我。”秦素素笑了笑。

“你的身份好解決,難在我的!”季右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必須跟你一起進山,我得保你平安出來。”

秦素素聽後有些觸動又不想把氣氛搞得煽情,便故作不削道:“看來大哥還是看不起我嘛!”

季右見她傲嬌起來,笑笑道:“這得行萬全之策。天閑山我進過,裏面情況相對熟悉,我跟你一起,勝算會增大!”

“我得去見安言,了解南青越那邊的情況,有你這樣進過天閑山的人,只要身份和目的跟他們不沖突,想必他們也不會拒絕。”

“難說,他們需要的是無論發生什麽,都必須力保正主的死士。明顯我是帶著其它目的進去的。你是安言的師姐,這層關系能增加你過關的砝碼。”季右無奈,但也不算悲觀,接著說:“我已經尋了一家隊伍侍衛位子有空缺的,能跟著這一隊進山,但這樣就有另外的問題了。”

“願聞其詳!”秦素素有些疑惑地看著季右。

“我跟著一隊進山,但無法得知其它任何隊伍的路線,天閑山太大了,如果沒有事先約定好碰頭的位置,是不可能遇到的。問題也來了,大家進去前都是兩眼一抹黑,進之後才開始判斷怎麽走,又如何約得好碰頭位置呢!如果進去之後不能跟你匯合,那意義就不大。”

“這倒是個大問題,一切等我見了安言,了解了情況再作打算吧。”秦素素也皺了眉頭。

季右點了點頭,接著說:“我現在在帝都的身份是工部侍郎,小左應該給你說過她的本名吧,她叫梁秋來,我本名叫梁春煥。現任工部侍郎,所以我業城的身份不能暴露,來見你也只能悄悄地來。且記住了!”

“嗯,我記下了。”

送走了季右,秦素素想了想整理了翻出包裏的易容家夥事兒把自己扮成了半百老嫗,然後從後院翻墻出去了。徑直去了萬和藥鋪,剛一進門便有夥計迎上來,秦素素也不應他,用手指了指了在一邊的常掌櫃。夥計也是機靈人,立馬請了掌櫃過來。

“這位夫人,有什麽需要的嗎?”常掌櫃笑臉相迎道。

秦素素笑了笑,壓著嗓子道:“常五爺,借一步說話。”

一聽來人居然叫自己常五爺,常掌櫃立即警覺起來,一般道上的人才叫自己五爺。生意上的往來都稱自己五叔或者老五。常老五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把秦素素引去了會客偏廳。

偏廳門被後進的常老五順手帶上了,請秦素素坐下後常老五自己不坐,站在秦素素面前拱手道:“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常五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幾天才見過的。”秦素素大喇喇地坐下。

“您是?”常老五努力回想著,感覺眼前這老嫗哪兒哪兒都陌生,但剛這一句話語氣有幾分像前幾天見過的秦素素,心裏有了底,只是面上還是裝著不明就裏。

秦素素笑了笑道:“常五爺陪晚輩玩,實在不敢當呀。素素失禮了。”

常老五也笑了,在秦素素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秦姑娘,有什麽事可直接吩咐。”

“嗯,我就直說了。我準備這身扮相去趟鎮乾王府。季右說你有貨要給王府送過去,要不我來跑一趟?”

“敢問,秦姑娘去鎮乾王府所為何事?”常老五是絕對信任季右的,但眼前這位陌生女子他可留了幾分戒備。萬一過去王府生出是非,代表的可是萬和藥鋪。

“安言是我故人,但現在還不想王府的人認出我來,只有想此辦法了。”

“秦姑娘恕我直言,一般鋪子送貨的都是夥計,哪有老嫗上門送貨的,豈不讓人生疑?”常老五知道秦素素這扮相肯定有原因。

“我這次進去不想牽扯上您的鋪子,看能否幫忙搭個線就說有人來賣長角,將我引去王府即可。”

常老五沒有思索便應了下來,一是季右交代過秦素素的要求都應下來,二是作為中間人賣名貴的藥材本來在各大藥行都是平常的事。秦素素見他這麽爽快便站起身來拱手道:“那我便在此等著,有勞常五爺差人去王府送拜貼。”

很快萬和的夥計便跑去王府送拜貼了,秦素素呆在偏廳悠閑地品著茶,常老五雖然不知道她身份背景,但能讓季右親自來藥鋪安排的人肯定不是等閑之輩。於是便也留在偏廳陪她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一般都是秦素素說,常老五聽著附和兩句。

“常五爺,您這茶也是顧州來的吧?”

“秦姑娘對茶也有研究?”

“以前季流風送過一些給安言,我聞著香便泡著喝了不少。只是那時候的味更香湯更清,一壺茶能讓整個屋子都飄香。”

常老五心中一驚,面前這位年紀輕輕的姑娘竟然直呼少爺名諱,想必並非業城中人,難道是少爺的朋友?原來王府的大夫安言也是少爺的朋友,常老五暗暗撫下心中疑惑,面上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想必少爺相贈的定是我們茶山上每年春季采摘的頭道嫩芽頭,在二十一道工序制下來,一年能產的不過五十斤。是流不到市面上的珍品。秦姑娘和安大夫都是少爺很重要的朋友吧”

“哦,怪不得這麽香。”秦素素也不接常老五最後一句話,只專註在茶葉上。而後二人又七七八八的聊了一些帝都的風土人情。不一會兒門外便有夥計來報,王府請常掌櫃帶賣藥人前去王府。常老五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秦素素也跟著緩緩起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兩步微笑看向常老五道:“那就有勞常掌櫃了。”說話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變化,再看不到一絲一毫秦素素的影子。再仔細聽了聽,眼前的人連呼吸都改變了,濁濁的氣息與半百老嫗完全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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