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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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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季遠慈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回到了傳州,季流風並沒有因為私自出城的事被重罰,僅僅挨了兩鞭子和禁足一個月。禁足一個月完全是多餘的,挨完鞭子的季流風兩個月都沒下來床。而他枕頭下一直壓著一封沒有開啟的信。背上疼得難忍的時候就把信拿出來看看,卻一直沒拆過,看完便完完整整地又放回了去,他已經猜到信的內容。而秦素素因為季遠慈的約法三章只能住在傳州城內的一家客棧裏,她倒也無所謂反正每天都往季左那裏跑。

而在演州城內,安言正式成為王府內的一名老師,每天給南青越上醫術和毒理的課。南青越也在某個夜談中告訴了安言自己學習的真正目的。日子就這麽飛奔到了來年立春。在鎮乾王府內立春這天是很重要的節氣,府中上下都會在這天同南顯一道去城外的千佛寺上香祈福。往年眾人都是騎馬前往,但今年因為南顯身體原因改乘馬車,南青越便與他同乘一車。父女二人很久沒有這樣乘馬車出行了,一路上雖然冰雪還沒完全融化,但樹梢上已經開始有些嫩綠吐露了,看著就讓人神清氣爽。南顯也順著南青越的視線看出去,微笑著說:“冬天再冷,雪總會化,春天也總會來。越兒,今日立春再過幾日便是元宵節,過完元宵你便要和玄妙他們一起啟程去帝都了。”

“父王,您放心吧,我一定能成功的。”南青越看著很是擔憂的南顯,盡量表現出輕松。雖然此刻她心裏也有很多很多的愁緒。按照他們的計劃,過完元宵節南青越參加試煉的隊伍就要去帝都為參加夏季的試煉做最後的準備。這就意味著,這一走最樂觀是半年的離別,最壞的結局就是南顯父女永別。二人都知道這其中的真相,但又不得不面對如此殘忍的現狀,都想盡量表現得輕松是這父女的默契。

“越兒,雖然我們一直在演州經營,但對帝都的情況也不是一無所知。太子已立多年,隨著他年歲見長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現在看來太子一黨是你此行非常大的一個變數。”南顯一直覺得此次自己中毒險些身亡以及演州冬季有外敵來犯都跟太子有莫大關系,但也一直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與玄妙也深入討論過很多次太子的目的,但都是猜想。自己留在帝都的人也沒能傳回太多有用的信息。無奈之下只能把南青越進帝都的時間提前,這樣才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玄妙手上的人,南顯讓他全部帶走,到了帝都再斟酌組成試煉隊伍。

“父王,我想帶安言一起去。”南青越本來很矛盾,她想安言與她同去帝都,但又怕重蹈草原出征覆撤害了她,誰知前兩日南青越向安言提起自己去帝都的日子提前時,安言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她也提前做了準備。聽到安言不以為然的回答,本想征求對方意見的南青越也打住了。自己心裏的那個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所以以醫師的身份帶去帝都她應該是安全的。南青越也不再糾結認定了隨行人員中得給安言留個身份。

“你要帶的人,你自己定。但此行人員不宜太多,我們在演州尚且需要小心謹慎,進了帝都更是要謹言慎行。”南顯提醒到,然後想了想接著說:“安言這個孩子到王府這麽久,從沒見她多說過一句話。這樣的人帶在身邊也放心。”

“兒臣跟她倒是有好多話能說。”說到安言南青越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

南顯看在眼裏,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安言也到該成家的年紀了吧,你把人這麽一帶走會不會耽誤她?”

南青越楞了楞,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自己仗著公主的身份把她安排進王府做自己老師,似乎也沒好好問過她是否情願。後來又把自己的試煉功課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傾斜,也不知她心裏到底怎麽想的。自己認為的理所當然是安言的理所當然嗎?南青越在心裏又開始拉扯起來,好想現在就拉著她問問清楚。南顯看自己女兒陷入思考,也不出聲打斷,輕輕地長出一口氣不再說話。

祈福活動結束後,王府車隊便回了城。剛一進城門,南青越便向南顯請辭去了平安醫館。她騎著馬在城中疾馳,很快就來到了平安醫館門前,把馬丟給隨從自己便大步邁進了醫館大門。而此時安言正好在前廳,見是南青越帶著一身涼氣進來,連忙迎上去帶著詢問的語氣道:“公主,可有什麽急事?”

南青越徑直上前拉著安言的手,輕車熟路地去了偏廳,二人坐定後南青越便問到:“安言,你老實告訴我,此行帝都你是心甘情願還是有些勉強?”

“公主為何懷疑?安言心甘情願隨您去帝都的。”安言被拉著坐了下來,自己又站起來給南青越倒了一杯熱茶。聽見她這麽問有些迷惑,便轉身過來看著她。

“我也是擔心你因為我公主這個身份而不能說‘不’這個字。我是誠心問的你,你大可說真心話的。”南青越此時確實真誠掛了一臉,特別的認真。

見她這般模樣,有些憨還有些可愛,安言忍不住捂嘴笑了。將熱茶遞給她後,在她身邊坐下鄭重其事地說到:“安言不會欺瞞公主,心甘情願四個字是心甘情願說的。”說完微笑著看著南青越。後者被她這麽一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有些發燒,趕緊喝口茶掩飾一番。“那就好,我就來跟你確認這個事的。”說完站起來想走。

安言也陪著站了起來,笑道:“明日不是也可以問嗎?”

“不想等到明日了。”說完便有些落荒地逃走了。安言聽完回味了很久,等她回過神來公主已經匆匆離去了。

當天晚上安言便把自己要隨南青越去帝都的事給醫館幾人說了,但她並沒有道明此行真正的目的,只說是以醫師的身份隨行,而公主回帝都是代替南顯回帝都授禮。眾人雖然有些擔心但也不再多說什麽,在心裏默默盤算該往她行李裏塞些什麽。

很快元宵節便過完了,第二天一早南青越一行人便從鎮乾王府出發前往帝都。南青越和安言同乘一輛馬車,其它婢女乘另外一輛,而男丁們都各自騎馬而行。按現在車隊的腳程從演州到帝都大概需要二十來天。安言坐在馬車上有些激動,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出遠門,她悄悄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坐在正位上的南青越見她這個小動作,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給她,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掀開側簾道:“外面的樹木已經開始吐綠了,很好看,你坐這裏來看。”

安言看著南青越微笑道:“在這裏看就很好了。”南青越也不勉強,只把一直裝了碳的手爐塞給她抱著,“春寒也陡峭,你放懷裏吧。”南青越看著此時有些乖巧的安言,跟之前認識時候清冷完全不同了,那時候總覺得這個姑娘在身旁畫了一個無形的圓圈,生人不能走進去,而此時她自己卻從裏出來了。就這樣一路去帝都也挺好,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起碼這段路自己走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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