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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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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軍營裏已經喧囂了起來,各路人馬集結完畢整裝待發。南青越騎在馬上,向先鋒營的將士喊話道:“眾將士聽命,兵分兩路疾馳拿下西固齊爾丹,得勝歸來重重有賞!” 一時間士氣大振,眾將士早就盼著這天了,年關將至誰不想盡快得勝回城與家人團聚呢。先鋒營出發後,南青越也率領大部隊開拔緊隨其後。

在西固這邊,季延正在教部落的人搭建煉鐵所必須的塔爐,撒爾哈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他只派了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來跟著季延學煉鐵。要把這項技術牢牢抓在自己手裏。這正合季延的意,到時候需要處理的人當然越少越好。季延掐著日子,明天晚上就是行動之時了,南青越那邊的動向按約定,今晚就會有消息傳來。季延擡頭看了看季流風囚帳的方向,一絲狠勁洩了出來,在被空氣察覺之前,又收得無影無蹤了。

在晚飯前,季延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天色已經擦黑,很快黑夜就會吞沒整個草原,他此時正在自己帳中靜坐,屏息凝神搜索著帳外空氣中的動靜。保持這樣的聚精會神狀態不到半個時辰,季延便聽到黑夜中有夜鸮振翅的動靜,便起身悄悄來到帳簾旁,手裏握了兩支銀針提氣手腕一甩,銀針便透過氈布直接射入門口兩個守衛的後頸。門外兩人一下定在原地睡了過去。然後季延便飛快地出了帳篷,口含短哨向天空發出命令。片刻,一直黑色的夜鸮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拿出夜鸮腳上綁的竹筒,一揮手夜鸮便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回帳時,季延撇了一眼門口睡熟的兩人,只輕輕在他們額前一點,便閃入帳內。聽著門外守衛醒來的動靜,展開手中的紙條。上書“先鋒營次日到,隔日進攻。原計劃不變。”看來一切按計劃在推進著。他又在心裏默默地把整個過程推演了一遍,唯一的變數就是季桓留下來斷後,不一定能從南青越大軍的圍攻中逃出來。但如果不留人在此確保撒爾哈等人必須死於接下來的戰鬥,那業城的事就有暴露的風險。這一切也是之前眾人商量定下來的計劃,季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眾人各懷心事迎來了草原上新一輪的日出,這天是一個難得的晴天,天空竟然掛上了罕見的太陽。南青越坐在馬上,看著前路。大軍的先鋒營按計劃將在今天晚些時候抵達兩處敵人部落附近,然後養精蓄銳一晚後便開始攻打敵人部落。自己率大軍也將晚於先鋒營發起進攻後半天到達戰場。草原上的部落本就很分散,各個部落的人口也不多,所以這場戰鬥實力懸殊,很快就能分出勝負。南青越倒不擔心戰況,反而心中有莫名的惆悵縈繞,她自己也說不清緣故。

而西固部落裏,業城的幾位也早就盼著這天的到來,特別是季右和季久被關在一個木質牢籠裏,一把破銅爛鐵鎖鎖著二人,讓他倆憋了一肚子氣。而季桓的待遇要稍好一些,可能是看著他是一位老者,身份也是季家的管家,所以撒爾哈給了他一頂單獨的帳篷,只是帳外也派人日夜看守。

天色終於開始暗下來了,季延回到自己帳中,整理了一下衣冠,把針袋掛到了順手的地方,靜靜等待著行動信號。另一邊季右二人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好了,只有季桓還悠閑地坐在臥榻上,慢悠悠地給他的夜鸮為食。

眼見著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季桓才緩緩起身,拍了拍夜鸮的從帳篷頂部的一處缺口放了出去。按計劃他也會隨季延等人一起出逃,然後喬裝成西固的人後再折回來,趁戰鬥打起來後混進部落,伺機刺殺撒爾哈和他的子女。既然夜鸮已經放了出去,很快季延和季右等人便開始行動,自己只需要去馬棚處等候即可。他拍了拍自己長衫上的塵土,拿起臥榻上的披風給自己緊了緊便大步走出了帳外。門外的兩個守衛不知何時早就被季桓放倒在地。他如在自己後院散步一般,大步流星卻悄無聲息地走向了馬棚。這就是絕頂高手的氣息,除非你看見了他,不然絕對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而北角的季右二人也是收到了夜鸮發出的信號,輕輕一擡手,牢籠的鎖應聲落地,門口的守衛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一點聲響便被二人擰斷了脖子扔進了之前關他們的牢籠。他兩是負責給季延斷後,季延負責帶走季流風。待二人趕到季流風帳外時,季延已經救人出來了。時間可謂剛剛好。於是季延一手扶著季流風手臂,一手扣了五枚銀針,兩人快速向馬棚方向趕去。

因為事先做了充分的準備,幾人撤退的路線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了馬棚,季桓早就放倒了幾個馬夫,好整以暇地等在暗處。見人相繼到齊,便分配好了馬匹,交代道:“我送諸位一程,夜鸮留給季延。”說完領著眾人打馬而去。

在黑夜裏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好在季桓的夜鸮一直在前方帶路,眾人才敢放心大膽地疾馳。約摸跑了一個多時辰,季桓向天空吹了短笛,眾人也停了下來。

“少爺,老朽就送到這裏了,西固那邊還有沒處理幹凈的活兒,須得折回去。”季桓面向季流風恭敬地說到。

季流風由於沒有參與整個計劃制定,他並不知道季桓還要返回西固,很是吃驚:“你折回去不是送死!”

季桓笑笑道:“少爺請放心,老朽已有萬全之策,遲幾天便回城覆命。”說完,把手臂上停著的夜鸮交給了季延,看了對方一眼道:“路上小心!”季延接過夜鸮,畢恭畢敬地行禮道:“季延遵命。”

季流風掃了一眼眾人,說道:“那就有勞師叔了,我們傳州見。”說完便繼續打馬趕路了。季桓目送幾人消失在夜色中,也不著急往回趕,而是從馬背的包袱裏取出一些物什,一番裝扮後原本的模樣是一點痕跡都見不著了,儼然成了一位年輕壯士。收拾妥當後,向著南青越的先鋒營方向打馬而去。

季桓並不著急趕路,一路憑借天上的星宿辨別著方向。沒過多久,便停了下來,從懷裏掏出一把木哨吹響後,竟然能發出類似狼嚎的聲音。一聲過後,季桓便下馬找了地勢低窪處坐下來休息,很快便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緊接著兩個人影飛快地來到季桓身前。

二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竟然和他倆中的一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立馬跪下低聲道:“見過司正大人!”

季桓點了點頭道:“易寬,我化妝成你的模樣,混入斥候營,西固部落裏有必須殺的人,等開戰後我再下手。你騎上馬回演州待命。”然後看了一眼另外一人道:“易行,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撒爾哈和他的兩個兒女,必須在明天戰死。”

跪著的二人,低聲答道:“小人明白。”季桓也不多耽誤,起身揮手道:“各自行動吧。”偷梁換柱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完成了,季桓喬裝成斥候,跟著易行繼續執行斥候的任務,只等明天總攻的開始。

第二天太陽還沒升起,天空上還掛著月亮,南青越的先鋒營便發起了進攻,鐵騎直接踏進了毫無防備的西固部落。撒爾哈萬萬沒想到南青越居然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還神不知鬼不覺的發動了突襲,等他緩過神時一半的族人都已經做了南青越大軍的刀下鬼了。而剩下的人只能邊戰邊退疲於應付,可早就被包圍得死死的,哪裏還有退路呢。從戰鬥打響到包圍圈收攏到圈中只剩數百人,也不到兩個時辰。而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撒爾哈看著團團圍住自己的鎮乾軍,自知自己今日在劫難逃,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寒冬時節為什麽潯國的軍隊要深入草原腹地,滅了自己一族。作為一族之首領,他站到了最前面,喊話到:“為何要趕盡殺絕?難道就為了救那季。。。”季字還沒出口,一顆石子不知從何處射出,直直的貫穿了撒爾哈的前額,從後腦而出。

眾人都看呆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先鋒營營長跨坐在馬上也是一臉震驚,但也馬上反應過來,撒爾哈被滅口了。於是立即查看身邊的人,試圖找出下手之人。可現場的環境一片混亂,哪裏能分辨出兇器的出處呢。沒辦法,營長只能下令活著的西固族人全部捆起來,待南青越到後審問。而暗殺的始作俑者季桓,此刻正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撒爾哈不能再說話了,他的大兒子和女兒也確認已經戰死。看來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收起鋒芒跟隨大軍得勝返程了。

齊爾丹那邊的戰鬥也同樣非常順利,南青越率大軍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古和剩了半條命關在牢籠裏,他的大兒子察布卻在戰鬥中被流矢射中丟了性命。南青越站在古和牢籠前,冷著眼盯著他,“留你狗命,帶回演州好好審。”說完又看向玄妙道長問到:“賊子察布何在?”

“回稟大帥,察布已戰死。”玄妙微微低頭回答到。

南青越皺了皺眉,據秦素素所說就是察布把安言從軍營擄走的。想到此人就這麽死了,南青越一股無名之火就竄了出來。向眾將領下令到:“押解古和回演州,其餘賊人統統為奴發配石場。眾將士辛苦了,打掃戰場,休整一日班師回城。”兩支先鋒營在齊爾丹匯合後,南青越下令大軍原地紮營休整一天。當天晚上攻打西固的先鋒營營長便將撒爾哈離奇被殺一事上報了南青越。

待眾將散去後,南青越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玄妙,低聲道:“看來事情沒我們想的這麽簡單。讓墨去看好古和。”

“大帥,兇手還在軍中,墨還是留在您身邊吧。”玄妙有些為難,他此次隨軍的任務除了做南青越的智囊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她的安全。墨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貼身保護南青越。

“對方肯定是個中高手,此時軍中除了你和墨也沒有能與之一戰的人了。現在看來古和身後還有大魚,必須活著帶回去。”南青越開始有不祥的預感,覺得這些奇怪的事跟她父王中毒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玄妙也只能遵命,叫來了墨。

墨跪在帥帳中間,南青越示意她站起來說話,“去把古和看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他,我一定要把他活著帶回演州。”

墨領了命,便退了出去。站在帳外楞了楞,本應往左去往關押古和的牢籠,卻往右走向了自己和小琴的軍帳。幾步便來到帳前,深吸一口氣掀開了帳簾,小琴正在裏面整理包袱,見墨進來便問到:“你現在不應該在大帥帳前值守嗎?怎麽回來了?”

“哦,我領了新任務,這幾天都不回帳了,給你說一聲。”墨看著小琴笑了笑,像她以往一樣善意而溫和。

“嗯,去吧,那只能回王府才能見著你咯?”小琴放下手中的活,也笑了,因為隨著戰鬥勝利,回家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大家有著前所未有的輕松。

墨點了點頭,道:“小琴姐,那我去了。”

讓小琴沒有想到的是,她倆昨日的道別,竟然是訣別。第二天一早她正在服侍南青越早膳,就見玄妙道長匆匆來報。

“稟大帥,古和昨晚被殺了!”玄妙眉頭皺得很緊,面上表情悲戚難忍。

南青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加強了看守,怎麽會悄無聲息地就被殺了!”

“看守全部殉職!”

“墨呢?”

“她被刺破了心肺,就倒在牢籠附近。”玄妙道長低下了頭。

小琴呆在了原地,後面二人的對話,她一個字都沒聽見,腦子裏反反覆覆回蕩著玄妙的聲音“刺破了心肺,刺破了心肺……”她也記不得是怎麽渾渾噩噩地跟著南青越到了事發現場,幾具遺體已經蓋上了草席,小琴從身段大小,一眼就認出了她要找的人。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掀開草席看見一張慘白的臉和胸前一片刺目的暗紅。全部過程小琴連一個音兒都沒發出來,只跪在墨的身邊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冰涼得像今早剛落下的雪。

南青越知道她身邊這些姑娘,從小一起長大,被訓練成一顆一顆的棋子供自己使用,但彼此之間情誼是非常深厚的。她皺緊了眉頭,掃了一眼身邊的人,最後看向小琴,沈聲道:“幫她整理一下,讓她幹幹凈凈地走。”

小琴這才回過神來,轉向面對南青越跪著,手卻還拉著墨。“求公主,允許帶她回演州安葬吧。”說完便重重地扣頭。

南青越微微一楞,一般戰死沙場的將士都是就地掩埋,只帶回他們的名牌送還家屬。但墨畢竟不同,於是點頭道:“小琴,你負責護送她回城吧。”

得到南青越的應允,小琴才仿佛活了過來,又重重地扣頭道:“謝公主大恩!”至此所有的悲痛才敢從眼眶中靜靜地洶湧而出。望著小琴抖動的肩膀,南青越愈發的心煩意亂,索性轉身離開了。玄妙見狀只能趕緊追上去,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出潛伏在軍中的殺手。離開前,從懷裏抽出一把匕首,靠近墨蹲了下來。拍了拍小琴將匕首遞給她,道:“這是她的兵器,帶在身邊快十年了,你收著,留個念想吧。”

小琴擡起頭,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呆呆地接過握在手裏,又擡眼看了玄妙,楞了楞才開口道:“道長,這……”

玄妙站起身來,望向地上的墨,嘆氣道:“我們都是死士,這一天早晚會來。她之前就說過,如果哪天輪到她了,只願能把這匕首交給你。其餘一把火燒了便是。”沒等小琴說什麽,玄妙已經大步追趕南青越而去了。

大軍開始準備開拔回城,此時小琴已經將死者安放在一輛馬車上,自己呆坐在轅上手裏握著那把匕首。南青越遠遠的看了一眼,對身邊的玄妙說:“回城還有五日,今晚紮營後去勸慰一下她吧。”

“貧道遵命。”玄妙說完,不作痕跡的瞟了一眼周圍接著道:“若棋已經出發了,相信我們到達演州時,城內的布置已經妥當,到時候就一個一個地篩,定能將那隱藏的殺手找出來。”南青越聽後微微頷首,“這筆賬,我會好好跟他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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