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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與秦素素出城的時候天也快黑了，季遠慈站在窗後看著二人疾馳而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季左立在一旁，生平第一次在季遠慈面前沒有低頭垂手，而是挺直了腰板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遠去的二人。季遠慈扭頭瞥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順手關上了窗戶。
季左一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頭的瞬間便把所有的失落和悲傷隱了下去。季遠慈平視著季左的頭頂，頓了頓開口道：“秦素素與你，怕是無緣了。”聽到這句簡單的話，卻讓季左渾身一個激靈，驚恐地看著季遠慈，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反對你們結交朋友，但這次情況比較覆雜，你的朋友要靠她自己脫困了。”季遠慈非常難得的說了句軟話，眼裏也有了一分柔和。
季左聽後，頭埋得更低了，還是一聲不吭。
季遠慈看著依然沈默的季左，短暫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柔和的目光已經無跡可尋：“季左，我與你母親是兒時的玩伴，也算你半個長輩，本也應該照拂你的朋友一二，但在季流風和她之間，只能做個取舍。她既然把家人托付給了你，你照顧好她的師妹，也算是一個交代了。”
季左聽後，跪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激不起任何波瀾。
季延二人在天光落盡的時候才停了下來，找了一處避風的淺溝紮了帳篷落腳。篝火點燃後，二人圍著火吃幹糧。季延借著火光，打量了一番對面的秦素素。清眉秀目間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季延咽了一口面餅道：“秦姑娘，我們的大計劃到是沒什麽紕漏了，你的脫身理由，是想好了還是沒想好？”
秦素素聽後也不答話，擡頭看了看季延，覆又低頭啃著手裏幹癟癟的餅。季延見狀也不追問，擡頭盯著除了黑暗空無一物的天空，楞了楞才接著說道：“季某知道，有好些商品都是從關外經演州城販進來的，而在城內也有那麽幾號人，專營這行當。他們和關外部落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官府不是不知道，只是販子們的利潤官府也有份分，所以這灰色買賣一直也做得順當。”
“季先生，知道得可真不少。”秦素素擡眼看著季延，目光裏有隱約的探究。
“秦姑娘謬讚了”季延笑了笑接著道：“千山商行開業前一年，季某便到過演州來熟悉此地的風土人情了。”
“推個替罪羊出去，我就能把自己摘幹凈嗎？南青越沒這麽笨。”秦素素淒然一笑，“私自出城是死罪，通敵也是死罪。數罪並罰我認了，只希望南青越看在安言救過南顯的份上，不要牽連她們。”
“古和一直是草原上的消息掮客，他在演州也有眼線。你從城內得到安言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季延開始認真起來，“我們來此地是只為了生意，能相安無事固然好，但如今事已至此，想來業城這買賣人家也沒瞧得上，所以對付他們到沒什麽顧慮。只是城內這潭水不能輕易攪，後面盤根錯節的關系覆雜。”季延頓了頓，看秦素素的反應。
秦素素卻一臉波瀾不驚，見季延不著急說完，也不發問。一時天地間萬籟俱寂，季延苦笑一下接著說道：“怎麽一點不著急自己的處境呢？虧我們家小左姑娘冒著被執行家法的風險去求城主救你。”
“她！她沒事吧？”秦素素楞住了，脫口而出一句不連續的問句。
“被訓了幾句而已。剛說了演州城暗地裏的關系網牽涉太廣了，城主並不願意輕易去動那些人。所以她才訓了小左，放任你自生自滅。”
“那你剛告訴我的這些消息，算什麽？”秦素素狐疑地看著季延，總覺得眼前這人看似平易近人，實則深淺難測。
“算小左為你爭取的一線生機吧。具體的信息我會透露給你，等到南青越的人找過的時候，相關的人早已經處理妥當了，死無對證你想怎麽說都行。但他們存在過的證據一樣都不會少。”季延喝了一口酒壺裏的酒，看戲似的盯著秦素素臉上明暗交雜。
“她用什麽代價換的？” 秦素素也嚴肅了起來，用三分敵意三分擔憂的語氣問。
“這不可以告訴你。”
“那你就什麽都不必說了，明天一早你我分道揚鑣，按計劃各自執行吧。”秦素素態度一瞬間降到冰點，比周圍的空氣更冷上幾分。
“不管你接不接受，季左答應的條件都不能改了。”季延也一下換上了冷漠的表情。
“不要欺人太甚。”秦素素冷冷地說，但卻聽不出絲毫惱怒，季延挑了眉端，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小左答應我的條件是在你平安回去之後，就把玉紅草交出來。我得想辦法讓你平安回去，她才能兌現承諾。”季延還是冷冷的表情，但語氣卻像在逗孩童一般輕快。
秦素素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延，後者輕輕地笑了，解釋到：“他們兄妹倆的母親是我的師妹，雖我並非師妹臨終托孤之人，但他倆也是我的晚輩。玉紅草誰都能保存，可那姑娘偏偏就是倔強。”
“那你們城主會放過你？”
“城主是何等通透之人，她知我與季左母親的關系，亦知你和季左的關系。你以為她會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季延又舉起酒壺飲了一口。“就算要受罰，代價我也承擔得起，哈哈。”
“我可不想別人替我受罪。”
“哼，話不要說太絕對，人和人呀就是你欠我一點，我欠你一點，這麽一點一點地織起了牽絆。小左來找我的時候說，只要我有辦法幫你度過這一關，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就在想，你要不善待她，我可就要代師妹在你這裏討說法了。哈哈。”季延笑瞇瞇地看著秦素素，後者一臉看古怪的表情。
“我不想白得你的好處，說吧我有什麽能跟你交換的？”
“不好意思，其它的季某就不甚有興趣了。”季延頓了一下接著說：“明天你我二人便要分道而行，今日與你所說之事務必牢記於心。”季延詳細地把位於演州城內古和的樁子介紹了一遍，怎麽接頭的，怎麽傳遞消息的都詳細的告知於秦素素。一一聽了下來之後，秦素素問到：“可我根本沒見過這個王掌櫃，到時候一對質不就露餡了？”
“秦姑娘，我剛才也說了，等你們得勝而歸時，演州城內的王掌櫃早就被處理掉了，只是他存在過的證據一件不少而已。”
“如此，那先謝過季先生了。”
“別謝我，以後跟小左說謝去吧。”季延說完往後微微一趟，靠在背後的行李包裹上。
“那，那等我回到演州，他們還在嗎？”秦素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按照城主的風格，少爺這次闖這麽大的禍，多半要回傳州去受罰的。他手下的人也得跟著一起回去。”季延想了想又說道：“其實城主很看重這次在演州的生意，搞成這樣她也發了大火。不過既然察爾哈的生意做不了，草原上還有其它好些部落有意向跟我們做買賣，少爺再回來演州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風開始呼呼的刮了起來，二人不再說話，吃完手中的幹糧便各自鉆進簡易帳篷中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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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與秦素素出城的時候天也快黑了，季遠慈站在窗後看著二人疾馳而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季左立在一旁，生平第一次在季遠慈面前沒有低頭垂手，而是挺直了腰板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遠去的二人。季遠慈扭頭瞥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順手關上了窗戶。
季左一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頭的瞬間便把所有的失落和悲傷隱了下去。季遠慈平視著季左的頭頂，頓了頓開口道：“秦素素與你，怕是無緣了。”聽到這句簡單的話，卻讓季左渾身一個激靈，驚恐地看著季遠慈，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反對你們結交朋友，但這次情況比較覆雜，你的朋友要靠她自己脫困了。”季遠慈非常難得的說了句軟話，眼裏也有了一分柔和。
季左聽後，頭埋得更低了，還是一聲不吭。
季遠慈看著依然沈默的季左，短暫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柔和的目光已經無跡可尋：“季左，我與你母親是兒時的玩伴，也算你半個長輩，本也應該照拂你的朋友一二，但在季流風和她之間，只能做個取舍。她既然把家人托付給了你，你照顧好她的師妹，也算是一個交代了。”
季左聽後，跪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激不起任何波瀾。
季延二人在天光落盡的時候才停了下來，找了一處避風的淺溝紮了帳篷落腳。篝火點燃後，二人圍著火吃幹糧。季延借著火光，打量了一番對面的秦素素。清眉秀目間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季延咽了一口面餅道：“秦姑娘，我們的大計劃到是沒什麽紕漏了，你的脫身理由，是想好了還是沒想好？”
秦素素聽後也不答話，擡頭看了看季延，覆又低頭啃著手裏幹癟癟的餅。季延見狀也不追問，擡頭盯著除了黑暗空無一物的天空，楞了楞才接著說道：“季某知道，有好些商品都是從關外經演州城販進來的，而在城內也有那麽幾號人，專營這行當。他們和關外部落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官府不是不知道，只是販子們的利潤官府也有份分，所以這灰色買賣一直也做得順當。”
“季先生，知道得可真不少。”秦素素擡眼看著季延，目光裏有隱約的探究。
“秦姑娘謬讚了”季延笑了笑接著道：“千山商行開業前一年，季某便到過演州來熟悉此地的風土人情了。”
“推個替罪羊出去，我就能把自己摘幹凈嗎？南青越沒這麽笨。”秦素素淒然一笑，“私自出城是死罪，通敵也是死罪。數罪並罰我認了，只希望南青越看在安言救過南顯的份上，不要牽連她們。”
“古和一直是草原上的消息掮客，他在演州也有眼線。你從城內得到安言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季延開始認真起來，“我們來此地是只為了生意，能相安無事固然好，但如今事已至此，想來業城這買賣人家也沒瞧得上，所以對付他們到沒什麽顧慮。只是城內這潭水不能輕易攪，後面盤根錯節的關系覆雜。”季延頓了頓，看秦素素的反應。
秦素素卻一臉波瀾不驚，見季延不著急說完，也不發問。一時天地間萬籟俱寂，季延苦笑一下接著說道：“怎麽一點不著急自己的處境呢？虧我們家小左姑娘冒著被執行家法的風險去求城主救你。”
“她！她沒事吧？”秦素素楞住了，脫口而出一句不連續的問句。
“被訓了幾句而已。剛說了演州城暗地裏的關系網牽涉太廣了，城主並不願意輕易去動那些人。所以她才訓了小左，放任你自生自滅。”
“那你剛告訴我的這些消息，算什麽？”秦素素狐疑地看著季延，總覺得眼前這人看似平易近人，實則深淺難測。
“算小左為你爭取的一線生機吧。具體的信息我會透露給你，等到南青越的人找過的時候，相關的人早已經處理妥當了，死無對證你想怎麽說都行。但他們存在過的證據一樣都不會少。”季延喝了一口酒壺裏的酒，看戲似的盯著秦素素臉上明暗交雜。
“她用什麽代價換的？” 秦素素也嚴肅了起來，用三分敵意三分擔憂的語氣問。
“這不可以告訴你。”
“那你就什麽都不必說了，明天一早你我分道揚鑣，按計劃各自執行吧。”秦素素態度一瞬間降到冰點，比周圍的空氣更冷上幾分。
“不管你接不接受，季左答應的條件都不能改了。”季延也一下換上了冷漠的表情。
“不要欺人太甚。”秦素素冷冷地說，但卻聽不出絲毫惱怒，季延挑了眉端，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小左答應我的條件是在你平安回去之後，就把玉紅草交出來。我得想辦法讓你平安回去，她才能兌現承諾。”季延還是冷冷的表情，但語氣卻像在逗孩童一般輕快。
秦素素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延，後者輕輕地笑了，解釋到：“他們兄妹倆的母親是我的師妹，雖我並非師妹臨終托孤之人，但他倆也是我的晚輩。玉紅草誰都能保存，可那姑娘偏偏就是倔強。”
“那你們城主會放過你？”
“城主是何等通透之人，她知我與季左母親的關系，亦知你和季左的關系。你以為她會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季延又舉起酒壺飲了一口。“就算要受罰，代價我也承擔得起，哈哈。”
“我可不想別人替我受罪。”
“哼，話不要說太絕對，人和人呀就是你欠我一點，我欠你一點，這麽一點一點地織起了牽絆。小左來找我的時候說，只要我有辦法幫你度過這一關，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就在想，你要不善待她，我可就要代師妹在你這裏討說法了。哈哈。”季延笑瞇瞇地看著秦素素，後者一臉看古怪的表情。
“我不想白得你的好處，說吧我有什麽能跟你交換的？”
“不好意思，其它的季某就不甚有興趣了。”季延頓了一下接著說：“明天你我二人便要分道而行，今日與你所說之事務必牢記於心。”季延詳細地把位於演州城內古和的樁子介紹了一遍，怎麽接頭的，怎麽傳遞消息的都詳細的告知於秦素素。一一聽了下來之後，秦素素問到：“可我根本沒見過這個王掌櫃，到時候一對質不就露餡了？”
“秦姑娘，我剛才也說了，等你們得勝而歸時，演州城內的王掌櫃早就被處理掉了，只是他存在過的證據一件不少而已。”
“如此，那先謝過季先生了。”
“別謝我，以後跟小左說謝去吧。”季延說完往後微微一趟，靠在背後的行李包裹上。
“那，那等我回到演州，他們還在嗎？”秦素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按照城主的風格，少爺這次闖這麽大的禍，多半要回傳州去受罰的。他手下的人也得跟著一起回去。”季延想了想又說道：“其實城主很看重這次在演州的生意，搞成這樣她也發了大火。不過既然察爾哈的生意做不了，草原上還有其它好些部落有意向跟我們做買賣，少爺再回來演州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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