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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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天光殆盡夜幕降臨。演州城內的千山商行後門,一匹疾馳的駿馬剛到門口一停下,便倒地而亡。而馬背上的騎士也是直接摔在門口,好在門內有人聽見動靜馬上出來扶起了騎士,另外幾個人迅速地把馬屍體給擡走了。

從騎士摔下馬背,見到季流風短短不過半炷香。騎士喝了一些熱茶緩了緩,從懷裏掏出密函,然後喘著粗氣道:“齊爾丹的人擄走了軍醫安言,求少爺示下,救還是不救。”說完騎士便昏了過去。

季流風一聽大駭,連忙上前搖晃著來人,“你醒醒,怎麽回事?”見沒反應,連忙打開密函,是季右的筆記,前面是一些齊爾丹部落漫天要價的內容,文末一句“齊爾丹擄走安言囚禁,言危,求示下。”

這封信起碼是三天前寫的了,那安言被擄走的時間就更長了。季流風此刻有些慌,手捏著密函站在原地。幾個呼吸起落後,對著屋內的人說:“你們準備一下,等我通知就出發。”然後把信揣進懷裏,徑直去了後院秦素素的客房。

來到客房卻發現屋內黑漆漆沒燈,忽然想到什麽又直接去了季左房間。果然秦素素在這裏,他也不客氣了,直接敲門沒等裏面人回答便推門進去了。秦左二人見又是他,均是一楞。但見他面若寒冰,比平時更是冷了幾分,便知不是什麽好事。

季流風看著秦素素,深吸一口氣,像是在下一個決心,然後開口道:“安言出事了。”

等季流風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快速共享之後,秦素素咬著牙做出決定。“多謝季少爺及時告知,我一定會帶她回來的。”說完就要走。

季流風見狀狠狠地低吼一聲:“你給你站住,就憑你和醫館的老弱病殘能救出她嗎!”

秦素素強忍著淚,看著季流風“你都說了,那部落是你的生意。你會砸了生意救她嗎”

“我為什麽不救她。”季流風也有些生氣。嘆了口氣平覆了下心情接著說道:“那部落離演州騎最快的馬日夜不停也要兩天才能到,正常情況下騎馬要五天。就算能悄悄救走她,也需要至少五天才能回來。而草原上沒有任何補給也沒有任何外援,後面還有一群追兵。怎麽平安地把她帶回來,才是難題。生意我跟誰都可以做,並不是非他齊爾丹不可。”

季左也很著急拉著秦素素勸道:“素素,少爺自有主張,你且聽他說完。”

“我已經說完了。我現在還沒想到辦法。但我會立刻啟程趕往齊爾丹,辦法在路上想吧。”季流風很沮喪。

“你要親自去?”秦素素不敢相信的看著季流風。

季左也十分震驚,少爺這是要以身犯險。這在業城是萬萬不準許的,她想提醒季流風,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那我跟你去,我有辦法救出安言。”秦素素懇切地說到。

“你把你的計劃告訴我,你需要什麽幫助,我才能配合你。”季流風聽到秦素素說有辦法,一下就來了精神。

“我會易容術,我把安言換出來。你找人在外圍接應,就能神不知鬼不覺。”

“你,你會易容術!你有幾成把握?”季流風明顯驚了一下,易容是江湖上非常常見的一種騙術,但能真正易容到一模一樣卻是少之又少。

“你放心,我的易容術不是那些江湖小把戲。只要能潛進去換出安言,我肯定不會被發現。”

“我以談生意的名義前往齊爾丹,想必當天他們會為我設宴,到時候你們就趁亂潛進去,把安言換出來,然後在外圍安排人接應你們。”一個計劃在季流風腦子裏迅速有了雛形。

聽到這裏,季左焦急地問到:“那你怎麽回來?”

“等你們都走了,回到演州了,我燒了他部落的破帳房再回來。”秦素素惡狠狠地說到。

季左見秦素素這有前招沒後手的計劃,立馬急了說道:“你別逞能!那可是草原,部落外什麽都沒有,幾百裏地全是雪,你怎麽回得來!你把我扮成安大夫,我去換她出來。到時候我帶著夜鸮,我能逃出來夜鸮給我指路,就能順利回來。”

秦素素搖了搖頭,拉著季左的手嚴肅地說道:“小左,這事必須得我去。安言救出來後,你還得幫我照顧她,她的狀態肯定糟糕極了。把她趕緊治好,等我回來,一定得是一個健康的她。”

季流風看著眼前兩人,搖了搖頭道:“先把安言換出來再說吧。至於你,既然能在外圍安排人接應她,也能安排人接應你。想必那草原的牢鎖在你眼裏也就一坨廢鐵罷了。”

秦素素不置可否,“事不宜遲,我回趟醫館,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發。”

“雖然我知道安言狀況很糟,但如果我急沖沖趕過去,必定會引起對方懷疑。到時候反而不好下手了。有季右在,還不算太危急。你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再出發。”

季流風走後,秦素素拉著季左的手坐下,安慰道:“你放心,我肯定全身而退。”

季左點點頭,“我送回安大夫,就去接應你。”

“傻姑娘,季流風自會安排人接應我的,你接回安言後跟她一起在家等我。”

“不,我要去!”季左有些氣惱。

“好了,你到時候聽你家少爺的安排吧,我要回醫館去準備準備,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趕路。”秦素素說完就要走。

季左拉住她,“等我收拾下包袱,我陪你回去。”

很快季左便將明日所需要的東西收拾好了,兩人回到醫館已是半夜。秦素素把安言的情況給餘四海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計劃也說了個大概。餘四海知道唯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連夜幫著秦素素去給安言準備藥了。

秦左二人便來到秦素素房間,開始準備易容術要用得物品。季左看著秦素素拿出了一排小銀針,好奇地問到:“這是你的暗器?”

“非也,這是易容要用到,我會把這些針插到頭上的某些穴位來改變容貌和聲音。”秦素素一邊收拾一邊解釋。

“那!豈不是很疼?”季左驚訝了,她以為的易容術不過是喬裝而已。

“不會很疼,只是會一直有針感罷了。這是我師父發明的秘術。”秦素素笑了笑,其實一根根銀針插進穴位那種脹痛感還是非常難受的。

季左不再說話,靜靜地看秦素素收拾行李。本來東西就不多,一盞茶的時間便妥了。秦素素看了一眼季左,指了指旁邊的床說道:“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再過去。”

季左點了點頭,準備寬衣就寢。秦素素見她磨磨唧唧的樣子,笑道:”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趕緊脫了衣服躺裏面去。”

二人躺下之後均無睡意,夜深人靜之時只有屋外風聲。秦素素平躺著,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一小會兒後扭頭對著季左輕聲說道:“你大病初愈,這次我本不該同意你一起去,可只有是你在外面接應安言我才放心。”

季左側過身來面對著秦素素,“我本就是習武之人,這點小傷病好了便是好了。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你的計劃怎麽看都有點無後招的感覺。救出安大夫後,我們很快就會撤回城。到時候就只留你一人在那些蠻人部落裏。如果有什麽意外,你連個幫手都沒有。”

“呵,你別小看我。”秦素素也側過身來面對季左,還假裝生氣的推了一下對方。

季左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秦素素見狀也不再逗她,認真地說道:“你且放心,我自有辦法脫困,即使中間出了岔子,我也有信心能自保。再說了,季流風還會在外面留人接應嘛。”

“可接應你的人不是我。”

秦素素看著依然低著頭的眼前人,心頭一熱,用手攏住對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別想了,明天還要趕路,安心睡吧。”

身邊的人漸漸入睡,可秦素素怎麽都睡不著。她聽李來說過,冬天草原上的風可以把牛羊都吹跑,刮到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從得知消息到現在不過兩三個時辰,從一開始的驚慌中慢慢平覆下來,安言現在的處境根本不敢細想。秦素素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皺著眉頭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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