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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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三年,三年有多長,對一些人來說可能很短。

但對等待的人來說它真的挺長。

甚至能讓一些事物是人非。

思球球發現張燃變得好像高了,帥了。成熟了。

他穿的還是很清爽,潔凈。一身長款的白色大衣,幾顆黑色扣子在表面。頸脖系著一條厚厚淡藍圍巾。

思球球目光落到這條圍巾上,手僵了僵。

他想起之前自己曾俏皮地跟他說過,說你戴淡藍色顏色的圍巾好看。

像是冰川融化,匯聚到了被天映襯著的淡藍色的海洋。

他們在一家餐廳會面。

張燃從一進餐廳就一錯不錯地看著他。慢慢地解下自己的圍巾,手套,放置在一邊。

三年能變得事也太多了。他們各自也平添了一份成熟。

換平日思球球總是咋咋呼呼的那一方,今天卻格的安靜。

“最近還好嗎?”張燃問。

“挺好的。”思球球把臉側到一邊。

餐廳的暖氣很足。思球球的手卻僵地不像話,甚至連刀叉都有點拿不穩。

但他還是直著身子,僵硬地切著牛排。

三年時間他也變了,不再戴誇張繁榮的首飾耳飾,也沒有再染發做頭發。

頭發也剪短了,幹幹凈凈的貼在頸脖,看起來又松又軟。身上穿著件米白色的羊毛衫,垂著眼,鼻梁下的小痣若隱若現。

張燃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像是想要把這幾年遺漏的都看回來。

室內鋼琴曲的旋律緩緩流淌,這是思球球吃過最沈默的一頓飯。

起初張燃也會寒暄般地問他,但他也只是嗯或者哦,每句話最多都不超過五個字。冷淡又梳理。

張燃也就不問了,垂下了眼。

一頓飯結束,思球球就自顧自地招來了服務員,然後看向張燃,一臉冷酷地說,“我們AA。”

張燃看了他一眼, “嗯。”

餐廳外面。寒氣逼人,現在已經徹底的入了冬。

思球球感覺冬天總是格外的漫長,可能越是覺得煎熬就越難熬。

“怎麽回去?”張燃側頭問他。

“開車。”思球球吐了兩個字。

張燃有一瞬的楞神。

“你自己開嗎?還是司機來接你。”

“廢話,當然是我自己開。”思球球往地下車場走,末了會又頓住腳,“你怎麽回去?”

“我想做你的車回去。”張燃頂著一張冰冷的臉正兒八經地說,“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思球球一臉震驚,“你什麽時候喝酒了?”

“你去結單的時候,我跟服務員拿了兩瓶。”

“為什麽?”

“因為心裏悶。”張燃看著他,”你整頓飯都不好好跟我說話。

“我…..”思球球嗆住。

張燃靠到墻上,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竟然生出了點委屈的意味,又垂下眼,

“不信的話可以回去看看的。”

回去看看是不可能的,思球球鐵青著張臉, “跟上。”

他停的停車場是VIP級別的。燈火通明,兩個高大保鏢在那值守。

思球球把車開了出來,他的車也不再同以前一樣bling,bling,閃,鑲滿碎鉆。而是啞光色的銀。

“上車吧。”他降下車窗,淡淡地說。

張燃打開副駕門,一言不發地坐上來。思球球猛的一轟油門。

在張燃的記憶裏,思球球永遠都是天真爛漫坐在副駕駛的那一方。外出如果家裏司機接送,就坐在後座位。

張燃在大一的下學期學了車,思球球就每天在練車場笑嘻嘻地在練車場等他,還跟著他說過他要做一輩子的副駕。

因為車實在是太太太難學了!!

當年青澀活潑地思球球跟他嘟嚷,自己高考完後就和朋友一起學開車,結果他科目一都沒過。

他朋友都高高興興地提新車了,他還在原地沒過,真的是太太太氣憤了!

他這輩子都不想學開車了。

但現在…….

張燃側頭望去。

窗外銀亮的光束折射進車,映徹在思球球的眉眼,落下雪亮的一筆。

他熟練的操縱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瞥一眼後視鏡,臉上的青澀稚嫩早已褪去。

張燃發現他還很忙。

一旁的手機消息震個不停,時不時還有電話撥過來。思球球戴著藍牙耳機皺著眉接通,說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

三年要說短,那也太不短了。

能變化的東西也實在是太多了。

張燃知道他現在成為了大名鼎鼎的服裝設計師,很多頂流模特身上的衣服都出自他手。

張燃側過頭,看著他這雙被外面燈光映亮的眼睛,忍不住想起當年那雙亮亮地,滿懷希望的眼睛,告訴他自己想當服裝設計師!設計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夢想讓它們登上T臺。

“住哪?”一個紅燈,思球球突然冷冷的問,眼神卻有點不自在。

張燃有點想笑,也就真的笑了,眼睛還彎了彎。

他用指尖將絲質的金屬眼鏡擡了擡, “怎麽剛剛不問我?”

“忘了。”思球球沒表情地說。

“你說不說,不說下車。”

“在景德城。”

思球球沒什麽波瀾,綠燈亮了就刷地踩下油門,但眉頭突然一皺,表情很痛苦。但車卻穩穩當當地往前開,然後在路邊緊急停了車。

“怎麽了?”張燃偏頭一看他面色就一沈。

“沒事。”思球球捂著胃皺了皺眉,“就胃有點疼,不礙事,剛剛可能吃的太多了。”

張燃眉皺地更緊了,明明吃的都是正常食量。

思球球不再摁著胃,就是臉白了點,繼續去握方向盤,“快到你家了,再坐會。”

不料卻被摁住了手。

“你不能再開車了,我來開。”

“張燃,這你的車還是我的車?”思球球瞇了下眼睛,覺得荒唐,“而且你不是喝了酒麽?”

“騙你的。”

思球球瞳孔不自覺睜大了。

堂堂正正的大學神竟然有騙人的一天?

思球球感到稀奇。

“為什麽?”他要笑不笑地問了句。

“因為想跟你相處久一點。”張燃無比認真的說,就像是對待課題一樣的認真。

“想罵我無賴不要臉是嗎?罵吧。”

張燃一臉無所謂的神情。冷質的金屬反射出了一道淡淡的光。

他唇角抿的很緊 。周身還是散著 股冷淡,氣壓看起來像是很不好。

但思球球對這種冷淡早已免疫,甚至會不自覺地感到親昵。

“誰有時間罵你,浪費時間。”思球球僵著臉從另一側的車上下來,跟他調換位置。

張燃下了車卻沒有再上,而是將車門關緊,走向另一側。

思球球皺著眉降下車窗看他,張燃指了家店,示意自己要去那買點東西,很回來。

思球球眉頭沒松。

過幾分鐘張燃從便利店出來了,手裏拿著一杯熱飲,還有幾根熱烤腸,很香。

思球球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杯熱飲,是他大學的時候很愛喝的一個牌子。他曾經在寒冬裏牽著張燃的手,哈著白氣兒,笑著指著家便利店說自己最喜歡他們家的熱飲,配上他們家的烤腸簡直就是冬天降臨的幸福。

思球球有些出神地望著這杯熱飲,又側頭看了看外面。他竟然不知不覺地停在了這裏嗎?

“如果不喝的話手裏捂著也暖和點。”張燃趁他分神地空檔,把熱飲塞給他。

思球球有些呆地看著手裏的熱飲,抿緊唇又扭過頭,看向窗外。

張燃發動了車。思球球發現是往反方向開。眉頓時一皺,“你開哪兒?這不是開往你家的路。”

張燃:“嗯,是開往你家的。”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思球球馬上警惕。

張燃頂了頂眼鏡,鏡片底下透出了幾分精明的銳利,“一上車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導航,如果你介意的話,抱歉。”

思球球:。

他癱著臉,一字一頓地說,“我很介意,你道歉也沒有用。”

說罷他就調了座椅,調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悶悶地窩著。

張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很淺地笑了下。

距離思球球家的時間稍微有點兒遠,思球球在半路睡著了,張燃到的時候也不忍心叫他,熄了火,就著月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思球球醒的時候發現車內很暗。只在旁邊的駕駛位亮著。張燃用手機在回消息。聽到他醒了就偏過頭看他,“醒了?”

“嗯,你不是長了眼睛嗎?”思球球眉皺了皺,語氣不太好,“怎麽不叫我?”

張燃依舊盯著手機,很平靜的說,“你誰的熟,叫不醒。”

“叫不醒就大聲點叫。”思球球看了眼自己手機,一連串的消息, 眉頭不自覺的又皺,“我先上去了,這次….謝謝你。”

“車你開回去吧。”

張燃語氣平穩的說,“好的。”

思球球剛推開車門,就聽張燃突然又叫住他。

他戴著冷質的金屬眼鏡,皮膚很白,臉有些冷。這時有路過的車燈照過來,鏡片下的眼思緒不清。

“思球球,我記得我出國前跟你說過,如果三年後我回來,你身邊沒有人,我不會放手。”

“所以你現在單身嗎?”張燃很禮貌客氣地問他。

“我….”思球球想說的話就像是卡嗓子眼裏了一樣說不出來。

最後抿緊唇,氣勢不足的說,“關你什麽事。”

“那就是沒有。”張燃淡淡地說。

“之前你追過我,現在我追你一次。”

“你不準拒絕。就當是扯平。”

這是不容拒絕的口吻,思球球怔怔地看著他。

張燃目光也看向他,突然笑了下。

他這一笑,就像冰川融了,暖陽全部灑進。

“快上去吧,到家給我發個消息。不準不發。”

從這天之後。

思球球工作室的門口經常出現了一個很帥氣英俊的男人。就是看起來挺冷,很生人勿進的感覺。渾身一股清冷勁兒。

引起了工作室的小姑娘頻頻張望,但要是一見到他們老板那股清冷勁兒好像瞬間就收了,眼也變得柔和,冷臉的反而是他們老板。

員工們:。

“你每天都來做什麽?”思球球摁下負一層的電梯,還是冷著張臉。突然想到什麽,又似笑非笑說了句,

“張教授不應該是日理萬機的嗎?怎麽回國後就那麽清閑了。”

“已經忙完了,就來多看看你。”張燃打量著他的臉,,“還有,我在追求你。”

思球球冷笑了一聲,這時電梯門剛好開了,他就率先出去,卻看到的措不及防的黑暗。讓他整個人都僵住。

地下停車場的燈好巧不巧還壞了,很黑。

思球球一出去心裏就下意識地就暗罵了一句,肩膀繃的緊緊的,沒有安全感。

張燃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下,“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麽怕黑。”

“閉嘴。”思球球咬牙擠出兩個字。

張燃朝他伸出手,“要牽嗎?”

思球球糾結幾秒,還是視死如歸地牽住了。

這是他們三年多第一次牽手,張燃領著他慢慢往前走。

“思球球。”張燃突然很突兀的開口,牽手他的手突然又輕聲笑了一下,“我的名字裏有個燃字,有一點像火光的感覺,我母親跟我說,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的生命燃燃不盡,不熄不滅,生生不絕。

我其實不理解那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這樣。但後來我就知道了,我想為你而亮。”

“我希望我以後能為你而燃。”

思球球看著他,唇動了動,沒說話。

張燃正了下眼鏡框,垂了下眼,“球球,過去幾年我其實一直很抱歉。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差異大。我一直覺得你也很棒,很優秀,上進的你也真的很好看,像是會發光一樣。”

“我之所以出國,是因為我必須有能力給你自由,光明正大的愛,而不是被父母管教,然後我們躲躲藏藏......。”

“現在我做到了。”張燃用肯定的語氣再次說了一遍,擡起眼看他,聲音很輕地說,

“我想跟你共度餘生,你願意嗎?”

他從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絲絨盒,手微微的有些抖,裏面是閃閃發亮的鉆戒,在暗處也耀眼的厲害。盒子周圍卻有那麽一絲絲的磨損,像是買了很久,又經常帶在身上。

思球球怔了神,看著他,好像了很久很久,突然很輕很輕,很淺地笑了下,最後笑意擴大,眼淚像是控制不住一樣地掉了下來,怎麽擦也擦不完,這幾天好不容易上的偽裝也全部被卸掉,

最後他又笑了一下,迎著他的目光,“嗯,看....你那麽誠心的份上,我就勉強答應吧。”

中秋快樂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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