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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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徐冷書心頭重重一撞,脫口而出:“真的嗎!”

梁起勳乜斜著眼睛,很快讓保鏢去找個能交代事的醫生過來。

說完,他回頭:“你可以走了。”

徐冷書張了張唇,胸口起伏,說:“梁時南醒來我就走。”

“他已經要醒了。”

“我不會讓他看見我,”徐冷書說,“只要醫生出來說他醒了,我就走。”

說話間,病房門打開,護士從裏面出來,說:“梁時南醒了。”

徐冷書眼睛裏終於亮起一點光彩,卻又因為自己不能立刻見梁時南一面而難過。

護士又說:“誰是徐冷書,他說想見徐冷書。”

徐冷書立刻往前:“我是,我就是。”

“你跟我進來吧。”護士要引他往前走,但徐冷書的胳膊被梁起勳拽住。

徐冷書回頭:“你怕什麽,我答應了你我會和梁時南分手就會做到。”他指了指房門,“他才剛醒來,你就要刺激他讓他再昏過去嗎?”

說完他不看梁起勳的臉色,跟著護士就進去。

換好探視服,徐冷書簡直是跑進了梁時南房間。

而梁時南也一眼看見了他。

他的眼睛還沒有睜的很開,但也從那繁覆的裝扮裏知道這是徐冷書,他動了動手臂,朝徐冷書的方向伸手。

幾個主治醫生回頭看那個腳步遲凝的少年,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

徐冷書如鯁在喉,用力吸了一口氣,才過去牽住梁時南的手。

“來,了。”梁時南說。

他聲音很低,像粗糙的砂礫碾過喉嚨,徐冷書立刻“嗯”了一聲,然後命令他:“你別說話。”

梁時南的手指緩慢包住他的,嘴唇彎了彎:“嚇壞你了吧。”

“是嚇到了。”徐冷書回頭問醫生,“他現在……”

“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但應該很快會睡過去,”醫生示意,“有什麽話麻煩盡快說。”

徐冷書提了口氣,摸著梁時南的手:“你好好恢覆,這ICU不好,咱們別住了。”

“嗯。”梁時南黑長的睫毛垂下來,趴在蒼白的臉上,他捏著徐冷書的手不肯放,但說話的音量已經逐漸小下去,“別怕,等我,等我……”

徐冷書點點頭,看著梁時南閉上眼睛。

“好了,可以先出去了。”醫生說。

徐冷書握著梁時南的手,俯身在梁時南手腕上親了一下,然後不顧所有人眼神,起身離開了。

梁起勳在門外,徐冷書先開口:“我不會再來了,梁總,您答應了我的事情麻煩您一定要做到。”

他從長椅上撿起衣服,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梁時南的病房,挪步去了護士站。

還完衣服,天色亮了一些,醫院外的清潔工已經開始打掃,徐冷書被深秋的風一吹,忍不住抖了抖。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隨便找了一家開的很早的早餐店吃早飯,習慣性要拆油條的時候想起和梁時南一起吃早飯的時光,眼淚掉下來,滴進豆漿裏。

徐冷書毫無預兆地在早餐店裏哭出來。

店主慌張地出來,問他發生什麽事,需要什麽幫助。

徐冷書壓著眼睛,擺了擺手,滿臉滾著眼淚地掃碼付了款,從早餐店裏快步出去。

街上沒人,徐冷書邊走邊哭,一直到眼睛被風吹得流不出眼淚,才放緩了腳步。

從醫院回來,徐冷書病了一遭,在床上渾渾噩噩地躺了三天。

這三天裏,他每次醒來,都只問張美顏梁時南情況如何,張美顏又兜兜轉轉通過鞠千茂去問梁時南的情況,得知他已經從ICU出來了,現在住在單人病房裏休養。

徐冷書好不容易燒退了。

他爬起來喝水,碰到客廳的張美顏。

“醒了?”張美顏立刻迎上去,“是不是要喝水?”

徐冷書掃過她的教案,問:“學校恢覆你的課了嗎?”

“嗯,過完這個周末下周正常上課了。”她倒一杯水給徐冷書,欲言又止。

徐冷書咕咚一杯,問:“怎麽了?”

“梁時南給我打了幾次電話,”張美顏說,“有空給手機充充電,給他回個電話吧。”

徐冷書手頓了頓,眼底神色黯了黯,沒答話。

張美顏看他懨懨的,幹脆說些其他事分散註意力:“你回家那天,姓江的在群裏發了其他教師子女的照片……挺缺德的,後來學校領導約談他,不知道怎麽說的,反正他在群裏道歉,說是自己研究AI技術,用手頭花名冊裏的教師子女照片餵AI做出來的圖。最後吃了個處分。”

“這樣,”徐冷書說,“挺好的,解決了。”

“你……”

徐冷書知道他要問什麽,她想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在一夕之間解決了,想知道他為什麽下定決心和梁時南分手,更想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聯。

“媽,我有點累,想再回房間躺會兒。”

“那你再去睡會兒,吃飯了我叫你。”張美顏說。

徐冷書“嗯”了聲,端著水杯回到房間,找到壓在枕頭下已經幾天沒開機的手機。

插上插頭時,徐冷書沒有什麽感覺,從黑屏等到電量充足可以撥一通電話時,徐冷書也沒有太大的起伏。

直到梁時南接通電話。

“多多。”

梁時南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恍如隔世,徐冷書的心也在同一時間跳動起來。

“嗯,是我。”

“我聽你媽媽說你病了,燒了兩天,”梁時南的聲音也沙啞,但已經比那一晚好很多了,他問,“今天怎麽樣?”

徐冷書抓著扶手,說:“已經退燒了。”

他已經盡力讓自己聲音平緩,但梁時南仍然能敏銳地捕捉他的情緒:“怎麽了?”

“梁時南,你身體還好嗎?”徐冷書問。

“嗯,前幾天醒來覺得身上哪裏都疼,給你發了一堆信息,叫你開視頻哄哄我,可是都沒回音,熬到今天終於好點兒了,”梁時南因為前句玩笑染上了淡淡的笑意,“醫生說我年輕,可以恢覆得很好,別擔心我。”

徐冷書“嗯”了聲。

電話裏沈默的一段時間讓梁時南聲音裏那份笑意逐漸消散。

“多多,出什麽事了?”梁時南同他說,“我醒來的時候告訴梁起勳了,讓他解決照片的事,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知道。”徐冷書抿緊唇,嘆了口氣,說,“梁時南,我們——”

“多多,”梁時南打斷他,聲音都冷下來,“是不是梁起勳威脅你了,讓你和我分手。”

徐冷書垂眸:“沒有。”

“那為什麽?”梁時南問。

徐冷書從桌上找來水喝了一大口,才有勇氣說:“梁時南,我怕了。”

“怕什麽,怕梁起勳嗎?”

“是,”徐冷書仰著臉,用手擦掉不聽話的眼淚,“我家只是很普通的家庭,我爸媽一輩子都撲在這樣普通的崗位上,讓他們丟工作跟要他們的命一樣,我沒辦法因為自己要談戀愛,就讓我爸媽在這個年齡還要承受這些。”

“我會解決這件事的,你放心。”梁時南對他說,“我不會讓梁起勳——”

“梁時南,不要再對我許這些承諾了,”徐冷書說,“你如果真的有辦法,你早就不會受他的控制。我爸媽對於我,和周苑阿姨對於你,都是你爸拿捏在手裏的軟肋,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

他持有一大串道理,梁時南也被迫語速加快:“不會的,下個月我就十八歲了,只要拿到那筆信托基金,我就會帶我媽走,到時我就不再受到他的束縛。或者,如果你覺得這樣不保險,那我們先騙他說分手了,等畢業了,我們再——”

“沒有用的,”徐冷書說,“我爸媽永遠都在南城,我和你也不可能在外面躲一輩子,他總有一天會知道,”他讓梁時南看清現實,“就算你有錢,你也帶不走你媽媽,你連她病房門口的保鏢都弄不走。等梁起勳知道你拿了信托基金要遠走高飛,別說北城,就算是國外他也會追著你。”

他拔高了音量,狠心擊碎梁時南期望已久的自由未來:“梁時南,別天真了,認清現實吧。”

耳邊只剩下電流聲。

漫長的沈默襲來,徐冷書按住額頭,任由淚水從下巴淌下來。

“多多,我們一定有辦法的,”濃重的不甘心轉為祈求,梁時南和他說,“別這麽輕易就放棄。”

徐冷書關上麥克風,用力擦掉眼淚和鼻涕,再重新打開麥克風,說:“你說的未來太苦了,我承受不了,你就當做我是個貪圖安逸的膽小鬼吧,我沒有勇氣陪你走到最後。”

難以抑制的啜泣聲從聽筒中傳來,梁時南明白一切:“徐冷書,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覺得我不是這樣的人,那你就當,我在父母和你之間,選擇了父母。”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梁起勳不會讓你再和我接觸了,不管他是打算給你轉校還是出國,”徐冷書說,“我們都不要再聯系了。”

“我們分手了。”

好的!終於寫到這裏了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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