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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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一瞬間，徐冷書腦海種一片空白。
沒頂的惶恐和無措將他緊緊包裹起來，沒有一絲縫隙讓他呼吸。
他和梁時南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太多，張美顏右腿站不住，趔趄了一下，被徐國昌扶住身體。
梁時南吸一口氣，說：“叔叔阿姨——”
張美顏沒有看他和徐冷書，直接打斷：“梁時南，你先回學校吧。”
徐冷書蘇醒過來，抓了一下梁時南的手臂不讓他走：“媽媽，我和梁時南，我們倆是認真……”
“你是要在這裏跟我們宣戰嗎？”張美顏問。
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張美顏堵在喉嚨裏。
他想撕開自己和梁時南頭頂蓋著的天幕，但張美顏不想看也不想聽。
幾人在客廳裏僵持，梁時南沈了沈心，回頭把門給關上了，主動道：“叔叔阿姨，我和徐冷書之間的關系，是我主動的，沒有在交往的第一時間告訴你們，是我們的錯……”
張美顏擺擺手：“我說了，你先回去，我們家的事我們會關起來說。”
她態度過於堅決，讓梁時南的陳情看上去如同廢話，一句“我們家的事”也把梁時南徹底排除在外，讓他站在此處格外尷尬。
梁時南思忖片刻，說：“好。”
徐冷書卻用力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別走，有什麽不能說不能聽的。”他深吸一口氣，“爸爸媽媽，這就是我男朋友，梁時南，我同桌，我同班同學！”
“徐冷書！”徐國昌往前一步，漲紅了臉沖他吼，“你看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徐冷書倔脾氣上來了，對著徐國昌嗆：“我懂，我什麽都懂，你們就是覺得，我和梁時南，我們倆男的在一起變態、不正常，給你們丟臉了是嗎！”
一巴掌蓋下來，梁時南飛快擋在徐冷書面前，徐國昌那沒留力氣的一巴掌就扇在他後背！
徐冷書怔怔地站在梁時南的懷裏，完全不敢相信。
他沒有挨過打，從小到大都沒有。
徐國昌和張美顏最生氣的時候也只讓他去墻角罰站，他從沒想過，徐國昌竟然會對他動手。
“徐冷書，你給我出來！”
徐冷書不敢出來。
他站在梁時南後面，咬著牙說：“我沒錯，你憑什麽打我！”
徐國昌要伸手扯徐冷書，這時張美顏起身，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冷靜不少，他同擋著徐冷書的梁時南說：“梁時南，這件事我們家需要內部解決以後才能和你談，你在這裏除了讓我和他爸爸情緒更糟糕，起不到任何作用。”
梁時南握了握拳，說“好”，然後退開一步，語氣誠懇：“徐叔叔，也請你不要再動手了。”
徐國昌一言不發，梁時南就推了推徐冷書：“我先回學校。”他走時，在徐冷書口袋的手機上敲了敲。
家裏門打開又關上，終於讓一家三口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空間。
徐冷書眼圈發紅，無措地望著徐國昌和張美顏。
三人沈默了近五分鐘，才終於冷靜下來，徐國昌低頭掃過自己揮出的那只手，緩慢地收緊手指。
張美顏薅了一把頭發，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點：“你先坐下。”
徐冷書一步一挪，摸到沙發扶手，大腿貼住熟悉的沙發布料時如坐針氈。
“徐冷書，”張美顏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你看看。”
手機屏幕上赫然一張微信聊天截圖，而且是群聊，名叫——南城實驗小學教師群。
上面是幾條通知公告，隨後是一位備註為“江紹樺”的人，發出了一張照片，然後艾特張美顏，問：【這是你兒子？】
接著甚至還調侃了一句：【夠時尚[大拇指]】
而那張夾雜著的圖片晦暗不明，從縮略圖上只能看出有個人臉。
“他發的是什麽？”徐冷書問。
張美顏：“你往後滑一張。”
徐冷書喉結滾了滾，手指往後一滑。
光線不那麽好的住院部花園長椅上，是他，他吻著另一個人的臉頰。
這張照片也許拍攝時不那麽清晰，但被人花了功夫修覆畫質，徐冷書的臉變得格外容易辨認。
而梁時南在這張照片中，只貢獻了自己半張臉和男性的身份。
可想而知，“江紹樺”那句“夠時尚”究竟是有多麽的諷刺。
手機掉在腿上。
就在剛才進門時，徐冷書腦中閃過許多種暴露他和梁時南關系的原因，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惡毒到將他的照片發在張美顏工作的群裏。
這條消息是上午8:53發出的，正好是第一節課下課，老師們有空可以刷手機，而群裏370+人，幾乎是全校所有教職工。
徐冷書完全不敢想今天張美顏是怎樣從學校回到家中的。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徐冷書如同失去知覺的木偶，怔楞地呆在原地。
“你現在看清楚是什麽情況了嗎？”徐國昌問他。
淚水不停地從下巴滑落，滴滴答答地堆積在他的校服褲上，留下深藍色的一團，他手忙腳亂地往前伏，抓住張美顏的手：“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過有人會偷拍我的照片，我真的沒想過……”
“這張照片在三分鐘之內撤回了，”張美顏閉眼，“但我不知道這三分鐘裏有多少人看過，多少人存下來了。”
徐冷書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的話說不清楚：“我，我不知道，我只是那天，我想去醫院找，找一下梁時南，我去的地方，去的那裏沒有，沒有人，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拍到照片……”
徐國昌拉他起來，從桌上連續抽了七八張紙塞在他手裏。
張美顏卻沒有冷靜下來的徐國昌那麽好脾氣，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別哭了！你多少歲了還哭哭啼啼的！”
徐冷書掛著眼淚鼻涕，被嚇得不敢說話。
“多多，這件事你得冷靜下來，和我們談一談。”徐國昌說。
徐冷書低頭，用紙巾將鼻涕眼淚都擦幹，整個面皮都緊繃麻木著，他逼迫自己努力地理清這件事，但發現大腦仍然無法思考。
“你先回房間，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出來和我們談。”
“可是……”
徐國昌：“你想好再說。”
徐冷書吸了吸鼻子，低頭望著手裏的揉皺的紙巾。
“好。”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在床尾坐下。
一定有好事者存下了照片，也一定有更多的人看到了照片，那學校裏的人會怎麽說張美顏。
想也能想到。
她兒子竟然是同性戀。
平時看她那麽威風，沒想到教出來的兒子這麽不要臉。
真沒想到她家是這種人。
惡心。
聽說她兒子還是南外的年級第一，腦子好的人是不是其他方面都不正常啊？
這種年級第一，講出來都丟人。
徐冷書垂下頭，拿手用力按住眼睛。
木已成舟。徐冷書不停地告訴自己，木已成舟，他必須得想辦法及時止損。
可是又當如何澄清，還張美顏一個如初的工作環境。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停地撓著腦袋，良久，還是站起來，走到門外。
徐國昌和張美顏在說話，聲音壓的很低，徐冷書聽不清，但他們在看見徐冷書過來的時候，就停下了交談。
“爸、媽。”徐冷書坐在剛才將他折磨得痛苦的沙發上，“對不起，我剛才說話沖動了。”
他忍不住眼圈泛紅，但努力達到徐國昌要求的“冷靜”，開口：“照片裏的是我，那天，梁時南去醫院陪他媽媽，我去找他……”他難以啟齒，咬唇半天，才說，“沒有保護好隱私。”
張美顏問：“你和梁時南什麽時候開始的。”
“暑假的時候。”徐冷書坦白。
“分手。”張美顏說，“我會和鞠老師說，把你們的座位調開，以後在學校不要在學校和他說話、不要和他呆在一起。”
徐冷書難以置信地望向她：“為什麽？”
“這張照片，遲早會傳到你們學校，甚至是同學的手上，”張美顏冷著臉道，“到時候謠言四起，你們還要在一起嗎？”
徐冷書：“不是謠言，又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那你們是想在學校做第一對同性戀嗎？”張美顏壓不住火氣，聲音大了起來，“徐冷書，你要等走到哪裏都被人戳脊梁骨的時候，才開始後悔嗎？”
“我不後悔和梁時南在一起，”徐冷書咬牙，“公開就公開，教育部沒有規定同性戀不能參加高考。”
張美顏怔忡，看著他只覺得荒唐至極，喃喃一句：“真是瘋了。”
徐國昌按住張美顏攥緊的手，同徐冷書苦口婆心地講道理：“你現在排除萬難也要和梁時南在一起，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不介意別人背後的指點和議論，我理解，但是你想過這一次熱戀期上頭後的沖動將帶來的後果嗎？”
他定定看著徐冷書的眼睛：“你這一輩子，無論有沒有和梁時南走到最後，無論你將來是和女性結婚還是和男性在一起，你身上永遠有‘不正常’‘異類’‘心理變態’‘同性戀’這樣的標簽，只要你回到南城，見到任何熟人，你的同學、你同學的同學、你同學的親戚，他們都會知道，你是一個同性戀，或者說，你曾經是一個同性戀。”
“我不怕。”徐冷書說，“我根本不在意這些，他們要怎麽談論我，我都無所謂，”他頓了頓，“但是——我擔心會影響你和媽媽。”
徐國昌和張美顏均是沈默，許久，張美顏說：“我們活到這個年紀，很多東西不想看淡也慢慢看淡了，但你不一樣，你都還沒成年，你只是個學生，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毀了以後的日子。”
“我人生的這一部分，本來就應該我自己承受，就算結局很潦草，我也不後悔。”徐冷書努力讓自己表現良好，“我喜歡梁時南，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們已經計劃好了未來，我們會考同一所大學，以後也會在一個城市工作，等你們退休了，想和我們一起住就一起住，不想的話可以兩邊都走走。”
他看著張美顏和徐國昌：“爸、媽，我是認真的。”
少年的宣誓在閱盡千帆的中年人耳朵裏單薄而又可笑，但徐國昌與張美顏沒有第一時間否定他。
徐國昌嘆了口氣：“好，那我和你說另一件事。”
他拿過手機，打開他吻梁時南的那張照片，“這張照片，其他地方，包括梁時南的臉，都很模糊，只有你的臉非常高清，我和你媽媽都認為，這是刻意針對。”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今年幾歲辣 5瓶；努力學習的流淚貓貓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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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南吸一口氣，說：“叔叔阿姨——”
張美顏沒有看他和徐冷書，直接打斷：“梁時南，你先回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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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在這裏跟我們宣戰嗎？”張美顏問。
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張美顏堵在喉嚨裏。
他想撕開自己和梁時南頭頂蓋著的天幕，但張美顏不想看也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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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美顏擺擺手：“我說了，你先回去，我們家的事我們會關起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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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南思忖片刻，說：“好。”
徐冷書卻用力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別走，有什麽不能說不能聽的。”他深吸一口氣，“爸爸媽媽，這就是我男朋友，梁時南，我同桌，我同班同學！”
“徐冷書！”徐國昌往前一步，漲紅了臉沖他吼，“你看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徐冷書倔脾氣上來了，對著徐國昌嗆：“我懂，我什麽都懂，你們就是覺得，我和梁時南，我們倆男的在一起變態、不正常，給你們丟臉了是嗎！”
一巴掌蓋下來，梁時南飛快擋在徐冷書面前，徐國昌那沒留力氣的一巴掌就扇在他後背！
徐冷書怔怔地站在梁時南的懷裏，完全不敢相信。
他沒有挨過打，從小到大都沒有。
徐國昌和張美顏最生氣的時候也只讓他去墻角罰站，他從沒想過，徐國昌竟然會對他動手。
“徐冷書，你給我出來！”
徐冷書不敢出來。
他站在梁時南後面，咬著牙說：“我沒錯，你憑什麽打我！”
徐國昌要伸手扯徐冷書，這時張美顏起身，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冷靜不少，他同擋著徐冷書的梁時南說：“梁時南，這件事我們家需要內部解決以後才能和你談，你在這裏除了讓我和他爸爸情緒更糟糕，起不到任何作用。”
梁時南握了握拳，說“好”，然後退開一步，語氣誠懇：“徐叔叔，也請你不要再動手了。”
徐國昌一言不發，梁時南就推了推徐冷書：“我先回學校。”他走時，在徐冷書口袋的手機上敲了敲。
家裏門打開又關上，終於讓一家三口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空間。
徐冷書眼圈發紅，無措地望著徐國昌和張美顏。
三人沈默了近五分鐘，才終於冷靜下來，徐國昌低頭掃過自己揮出的那只手，緩慢地收緊手指。
張美顏薅了一把頭發，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點：“你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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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甚至還調侃了一句：【夠時尚[大拇指]】
而那張夾雜著的圖片晦暗不明，從縮略圖上只能看出有個人臉。
“他發的是什麽？”徐冷書問。
張美顏：“你往後滑一張。”
徐冷書喉結滾了滾，手指往後一滑。
光線不那麽好的住院部花園長椅上，是他，他吻著另一個人的臉頰。
這張照片也許拍攝時不那麽清晰，但被人花了功夫修覆畫質，徐冷書的臉變得格外容易辨認。
而梁時南在這張照片中，只貢獻了自己半張臉和男性的身份。
可想而知，“江紹樺”那句“夠時尚”究竟是有多麽的諷刺。
手機掉在腿上。
就在剛才進門時，徐冷書腦中閃過許多種暴露他和梁時南關系的原因，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惡毒到將他的照片發在張美顏工作的群裏。
這條消息是上午8:53發出的，正好是第一節課下課，老師們有空可以刷手機，而群裏370+人，幾乎是全校所有教職工。
徐冷書完全不敢想今天張美顏是怎樣從學校回到家中的。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徐冷書如同失去知覺的木偶，怔楞地呆在原地。
“你現在看清楚是什麽情況了嗎？”徐國昌問他。
淚水不停地從下巴滑落，滴滴答答地堆積在他的校服褲上，留下深藍色的一團，他手忙腳亂地往前伏，抓住張美顏的手：“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過有人會偷拍我的照片，我真的沒想過……”
“這張照片在三分鐘之內撤回了，”張美顏閉眼，“但我不知道這三分鐘裏有多少人看過，多少人存下來了。”
徐冷書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的話說不清楚：“我，我不知道，我只是那天，我想去醫院找，找一下梁時南，我去的地方，去的那裏沒有，沒有人，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拍到照片……”
徐國昌拉他起來，從桌上連續抽了七八張紙塞在他手裏。
張美顏卻沒有冷靜下來的徐國昌那麽好脾氣，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別哭了！你多少歲了還哭哭啼啼的！”
徐冷書掛著眼淚鼻涕，被嚇得不敢說話。
“多多，這件事你得冷靜下來，和我們談一談。”徐國昌說。
徐冷書低頭，用紙巾將鼻涕眼淚都擦幹，整個面皮都緊繃麻木著，他逼迫自己努力地理清這件事，但發現大腦仍然無法思考。
“你先回房間，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出來和我們談。”
“可是……”
徐國昌：“你想好再說。”
徐冷書吸了吸鼻子，低頭望著手裏的揉皺的紙巾。
“好。”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在床尾坐下。
一定有好事者存下了照片，也一定有更多的人看到了照片，那學校裏的人會怎麽說張美顏。
想也能想到。
她兒子竟然是同性戀。
平時看她那麽威風，沒想到教出來的兒子這麽不要臉。
真沒想到她家是這種人。
惡心。
聽說她兒子還是南外的年級第一，腦子好的人是不是其他方面都不正常啊？
這種年級第一，講出來都丟人。
徐冷書垂下頭，拿手用力按住眼睛。
木已成舟。徐冷書不停地告訴自己，木已成舟，他必須得想辦法及時止損。
可是又當如何澄清，還張美顏一個如初的工作環境。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停地撓著腦袋，良久，還是站起來，走到門外。
徐國昌和張美顏在說話，聲音壓的很低，徐冷書聽不清，但他們在看見徐冷書過來的時候，就停下了交談。
“爸、媽。”徐冷書坐在剛才將他折磨得痛苦的沙發上，“對不起，我剛才說話沖動了。”
他忍不住眼圈泛紅，但努力達到徐國昌要求的“冷靜”，開口：“照片裏的是我，那天，梁時南去醫院陪他媽媽，我去找他……”他難以啟齒，咬唇半天，才說，“沒有保護好隱私。”
張美顏問：“你和梁時南什麽時候開始的。”
“暑假的時候。”徐冷書坦白。
“分手。”張美顏說，“我會和鞠老師說，把你們的座位調開，以後在學校不要在學校和他說話、不要和他呆在一起。”
徐冷書難以置信地望向她：“為什麽？”
“這張照片，遲早會傳到你們學校，甚至是同學的手上，”張美顏冷著臉道，“到時候謠言四起，你們還要在一起嗎？”
徐冷書：“不是謠言，又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那你們是想在學校做第一對同性戀嗎？”張美顏壓不住火氣，聲音大了起來，“徐冷書，你要等走到哪裏都被人戳脊梁骨的時候，才開始後悔嗎？”
“我不後悔和梁時南在一起，”徐冷書咬牙，“公開就公開，教育部沒有規定同性戀不能參加高考。”
張美顏怔忡，看著他只覺得荒唐至極，喃喃一句：“真是瘋了。”
徐國昌按住張美顏攥緊的手，同徐冷書苦口婆心地講道理：“你現在排除萬難也要和梁時南在一起，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不介意別人背後的指點和議論，我理解，但是你想過這一次熱戀期上頭後的沖動將帶來的後果嗎？”
他定定看著徐冷書的眼睛：“你這一輩子，無論有沒有和梁時南走到最後，無論你將來是和女性結婚還是和男性在一起，你身上永遠有‘不正常’‘異類’‘心理變態’‘同性戀’這樣的標簽，只要你回到南城，見到任何熟人，你的同學、你同學的同學、你同學的親戚，他們都會知道，你是一個同性戀，或者說，你曾經是一個同性戀。”
“我不怕。”徐冷書說，“我根本不在意這些，他們要怎麽談論我，我都無所謂，”他頓了頓，“但是——我擔心會影響你和媽媽。”
徐國昌和張美顏均是沈默，許久，張美顏說：“我們活到這個年紀，很多東西不想看淡也慢慢看淡了，但你不一樣，你都還沒成年，你只是個學生，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毀了以後的日子。”
“我人生的這一部分，本來就應該我自己承受，就算結局很潦草，我也不後悔。”徐冷書努力讓自己表現良好，“我喜歡梁時南，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們已經計劃好了未來，我們會考同一所大學，以後也會在一個城市工作，等你們退休了，想和我們一起住就一起住，不想的話可以兩邊都走走。”
他看著張美顏和徐國昌：“爸、媽，我是認真的。”
少年的宣誓在閱盡千帆的中年人耳朵裏單薄而又可笑，但徐國昌與張美顏沒有第一時間否定他。
徐國昌嘆了口氣：“好，那我和你說另一件事。”
他拿過手機，打開他吻梁時南的那張照片，“這張照片，其他地方，包括梁時南的臉，都很模糊，只有你的臉非常高清，我和你媽媽都認為，這是刻意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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