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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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梁時南和他約在周六早晨七點。
徐冷書拖著疲憊的身體早起，要見“追我的對象的家長”的激動心情都抵不過濃重的困意，出門時蔫兒吧唧的。
梁時南依然在小區門口等，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薄款風衣。
美色當前，徐冷書稍微精神了一點，睜了睜眼睛：“早。”
梁時南到他身前，擡手隔著他眼下稍遠的距離，虛虛碰了碰：“昨天沒休息好？”
徐冷書用指弓抵住黑眼圈：“沒事，小問題。”
很難告訴梁時南他昨晚經歷了什麽。
開始是搜“第一次見同學的媽媽要帶什麽”，但搜索引擎好像聽不懂人話，搜出來的都是“第一次見女朋友/男朋友的媽媽要帶什麽”。
徐冷書想，其實也差不多意思，反正都是帶禮物，於是就循著這個推薦看下去了。
答案鎖定在一些“水果、絲巾、包包”上，徐冷書算算時間，感覺自己只來得及給梁時南的媽媽買一些水果。
“那個，一會兒去個水果店。”徐冷書說，“我空著手去不太好。”
梁時南搖頭：“不用了，我媽媽她意識不到的。”
“什麽意思？”徐冷書問。
“你去了就知道了，真的不需要。”
徐冷書猶豫：“可是……”
“放心吧，我不會坑你的，”梁時南問，“吃早飯了嗎？”
徐冷書搖頭，梁時南便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了一袋包子和一瓶牛奶給他。
“我們可以到旁邊的早餐店吃，”徐冷書說，“你不用每次都給我帶。”
“店裏吃也可以，”梁時南把東西塞在他手裏，“但是我也想給你帶早餐。”
徐冷書那困倦的心跳仿佛突然蘇醒，開始毫無節奏地上下跳動。
“那，那你吃了沒？”
梁時南：“我吃了，不過陪你再吃一點也行的。”
他們又去了那家早餐店，這次沒點太多，梁時南簡單吃了兩口，其餘時間就都在看徐冷書。
早餐結束，梁時南叫了一輛車。
“先睡一覺。”梁時南說，“去療養院還要兩個小時。”
徐冷書和他坐在後座，剛上車，也沒有立刻隔開太遠。
“你之前不是周五晚上去嗎？”徐冷書問，“怎麽這幾周都是白天去的。”
梁時南垂眸：“我媽媽最近狀況不太好，晚上很早就睡了，我過去了反而打擾她，所以改到周末了。”
“哦，原來是這樣，”徐冷書抿唇，想了個好的說法，“早睡早起身體好，說明你媽媽身體已經在康覆了。”
梁時南眼睛輕瞇，是在笑：“借你吉言。”
“我運氣好，你一會兒讓我和她握握手。”徐冷書說。
梁時南還在笑，點了點頭。
“我認真的，你相信我。”徐冷書說。
梁時南：“我當然相信。”他往後靠，目光灼灼地望著徐冷書。
和梁時南對視，徐冷書兩秒就敗下陣來，挪過腦袋看向前方；“我還是先睡會兒，到了你叫我。”
他閉上眼睛，平覆了許久才真的睡著。
去療養院要走一段省道，路不那麽平穩，徐冷書在急轉彎中醒來，忽而感覺自己被溫暖所包裹。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見梁時南在頭頂說：“沒事，睡吧。”
他重新閉上眼睛，肩頭的手臂將他往懷裏多攬了一些，徐冷書在混沌和搖晃中再次沈沈睡去。
徐冷書後來又醒過幾次，但都很快被梁時南哄睡著了，當真一路睡到了療養院裏頭。
“到了。”
徐冷書從車上下來，擦了擦眼睛，努力適應周邊的新環境。
風清氣爽，鳥語花香，療養院在群山環抱之中，中式建築與層林疊翠交相輝映，融洽得如同一處天然雕砌的洞天福地。
徐冷書忍不住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梁時南說：“這邊風景真好啊。”
“還好。”
他們車就停在院子外，梁時南輸了指紋，半人高的鐵門便打開了。
院子裏種了許多茉莉，未至五月還只是小巧玲瓏的模樣，但枝葉抽得很好，綠意盎然，生氣勃勃，走動時送來一陣植物的清香。
護工聽到聲音，從裏面迎出來，見梁時南時先是熟稔一笑，目光落在徐冷書臉上是才頓了頓，隨後溫和道：“有新客？”
“嗯，我——”梁時南說，“我朋友。”
徐冷書呼吸重了一瞬。
梁時南說他是“朋友”，不是“同學”。
“哦，那快快進來。”護工拿鞋給他們，說，“夫人醒來很久了。”
梁時南問：“早飯吃的好嗎？”
護工沈默了幾秒，說：“可能是在等你，所以早上一直都不肯吃飯。”
徐冷書無動聲色地打量這套房子的內部，很敞亮，也用了中式的木色軟裝，但仍然給人一種幹燥過頭的蒼白感。
他的手撫過鞋櫃一角，發覺上面包著很嚴實的防撞矽膠條。
梁時南點頭：“你先休息吧，我照顧她。”
“行，那我去樓上做衛生了，你有什麽事叫我。”護工沖後面的徐冷書笑了笑，“忘記問了，這位……”
“叫我小徐就可以。”徐冷書說。
“噢，那您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喝點什麽？”護工問。
徐冷書搖頭：“不用了。”
護工上樓以後，梁時南先去廚房看了一眼早餐，順便給徐冷書拿了一瓶礦泉水。
徐冷書望著那一盤子豐盛的早餐，目光凝住一剎。
和他姑姑家給小朋友吃飯的餐具一樣，都是矽膠的。
“你在客廳等我一會兒，我和我媽說一聲。”梁時南端著盤子，指了指角落裏的一間房。
徐冷書點頭，等了十分鐘左右，梁時南推著一輛輪椅從房間裏走出來。
輪椅上的女人容貌清麗，是極其溫婉大氣的長相，如同院子裏那些茉莉一樣，從頭到腳散發著淡淡溫柔的氣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那黑銀參半的頭發。
她就是梁時南的母親，周苑。
徐冷書立刻站起身，叫人：“阿姨好。”他記起自己答應梁時南的，伸出手。
不管這運氣到底能不能分給梁時南的媽媽，但握個手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的手放在空氣裏，周苑沒有回應，美麗的雙眼只餘空洞，徐冷書帶著些迷茫向梁時南看去。
梁時南蹲下來，握著周苑的手：“媽，這是我的朋友，和你說過的。”
周苑好半天才有反應，但也只是冷漠地沖徐冷書動了動眼珠。
徐冷書慢慢將手收回來，梁時南也側過身，抱歉地同徐冷書點了點頭，又哄著周苑：“想出去散步嗎？”
周苑仍然沒什麽表情，半晌，回握了一下梁時南。
“行，我去給你換輪椅。”梁時南看徐冷書一眼，示意他一起過來。
輪椅放在西邊的房間，進去以後，梁時南低聲道：“抱歉，我沒有提前問一下我媽今天的狀態就叫你過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意識不到這些動作代表的含義。”
徐冷書知道梁時南每周要過來看望周苑，卻沒想到周苑竟是這樣糟糕的情況。
難怪梁時南會說“能吃能喝”。
“沒事，阿姨人挺好的。”徐冷書幫他拉出輪椅來，“我們是陪她去爬山嗎？”
“應該去不了了，就在外面走走吧。”梁時南說，“時間也不會很長，她今天沒什麽胃口，要早些回樓上休息。”
徐冷書就這麽跟著母子二人，在療養院周邊逛了幾圈。
周苑全程無言，梁時南也不是話多的人，只是偶爾彎腰問問周苑累不累。
日頭曬上來，周苑就困倦地歪在輪椅上，梁時南換了方向回程。
周苑仿佛輕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梁時南很容易就把她抱起來，送回了房間。
徐冷書在樓梯下看著，目光觸及周苑垂落下來的手腕，那上面是幾條模糊不清的醜怖疤痕。
約莫五分鐘，梁時南下來。
“久等了。”梁時南說。
徐冷書心有戚戚，面上不顯，只是搖了搖頭。
“她可能要睡到一兩點了，我們先回去吧。”梁時南說。
徐冷書覺得梁時南來回一趟不容易，猶豫道：“才來一會兒，不多陪陪你媽媽嗎？”
“不用了，讓她好好休息吧。”梁時南從他手裏抽出那瓶水，擰開瓶蓋，遞到徐冷書面前，“走了這麽久，怎麽都不知道喝口水。”
不說還好，這一說就真口渴了，徐冷書咕嚕嚕灌了半瓶，問：“你也喝啊。”
“好，我走的時候拿。”梁時南問，“你想到周邊逛逛嗎，不想的話，我們去食堂吃個飯，然後回程了。”
今天天氣熱，徐冷書不想再走了，就跟著梁時南去食堂。
還是來時那輛車，徐冷書坐上去。
前面有司機，有些話不好說，徐冷書憋了會兒，問：“你每周都這樣？”
“嗯，”梁時南說，“會抽半天或者一個晚上過來。”
“有點辛苦。”徐冷書說。
梁時南：“還好。”
郁郁蔥蔥的樹影從車前晃過，徐冷書問：“你爸是不是從來不陪你來。”
車內沈默了幾分鐘，在徐冷書都以為自己又觸到梁時南逆鱗的時候，梁時南說：“他不來。”
不是不陪梁時南來。
他是從來，不來。
仿佛那棟房子裏，住的只是一臺每月固定從銀行裏劃走一筆療養費的機器。
徐冷書也感覺到車內壓抑的情緒，低頭默了默。
這就是梁時南的生活。
那一晚，他不該指責梁時南，不該質問他將自己置於危險時有沒有考慮過梁起勳會心寒。
作為一個父親和丈夫，梁起勳都是失敗的。
對愛情與親情來說，冷漠是罪大惡極。
“那以後我陪你來吧，”徐冷書想了想，坐過去一點，逗梁時南道，“但我沒有很多零花錢，你得負責我的車馬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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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南和他約在周六早晨七點。
徐冷書拖著疲憊的身體早起，要見“追我的對象的家長”的激動心情都抵不過濃重的困意，出門時蔫兒吧唧的。
梁時南依然在小區門口等，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薄款風衣。
美色當前，徐冷書稍微精神了一點，睜了睜眼睛：“早。”
梁時南到他身前，擡手隔著他眼下稍遠的距離，虛虛碰了碰：“昨天沒休息好？”
徐冷書用指弓抵住黑眼圈：“沒事，小問題。”
很難告訴梁時南他昨晚經歷了什麽。
開始是搜“第一次見同學的媽媽要帶什麽”，但搜索引擎好像聽不懂人話，搜出來的都是“第一次見女朋友/男朋友的媽媽要帶什麽”。
徐冷書想，其實也差不多意思，反正都是帶禮物，於是就循著這個推薦看下去了。
答案鎖定在一些“水果、絲巾、包包”上，徐冷書算算時間，感覺自己只來得及給梁時南的媽媽買一些水果。
“那個，一會兒去個水果店。”徐冷書說，“我空著手去不太好。”
梁時南搖頭：“不用了，我媽媽她意識不到的。”
“什麽意思？”徐冷書問。
“你去了就知道了，真的不需要。”
徐冷書猶豫：“可是……”
“放心吧，我不會坑你的，”梁時南問，“吃早飯了嗎？”
徐冷書搖頭，梁時南便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了一袋包子和一瓶牛奶給他。
“我們可以到旁邊的早餐店吃，”徐冷書說，“你不用每次都給我帶。”
“店裏吃也可以，”梁時南把東西塞在他手裏，“但是我也想給你帶早餐。”
徐冷書那困倦的心跳仿佛突然蘇醒，開始毫無節奏地上下跳動。
“那，那你吃了沒？”
梁時南：“我吃了，不過陪你再吃一點也行的。”
他們又去了那家早餐店，這次沒點太多，梁時南簡單吃了兩口，其餘時間就都在看徐冷書。
早餐結束，梁時南叫了一輛車。
“先睡一覺。”梁時南說，“去療養院還要兩個小時。”
徐冷書和他坐在後座，剛上車，也沒有立刻隔開太遠。
“你之前不是周五晚上去嗎？”徐冷書問，“怎麽這幾周都是白天去的。”
梁時南垂眸：“我媽媽最近狀況不太好，晚上很早就睡了，我過去了反而打擾她，所以改到周末了。”
“哦，原來是這樣，”徐冷書抿唇，想了個好的說法，“早睡早起身體好，說明你媽媽身體已經在康覆了。”
梁時南眼睛輕瞇，是在笑：“借你吉言。”
“我運氣好，你一會兒讓我和她握握手。”徐冷書說。
梁時南還在笑，點了點頭。
“我認真的，你相信我。”徐冷書說。
梁時南：“我當然相信。”他往後靠，目光灼灼地望著徐冷書。
和梁時南對視，徐冷書兩秒就敗下陣來，挪過腦袋看向前方；“我還是先睡會兒，到了你叫我。”
他閉上眼睛，平覆了許久才真的睡著。
去療養院要走一段省道，路不那麽平穩，徐冷書在急轉彎中醒來，忽而感覺自己被溫暖所包裹。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見梁時南在頭頂說：“沒事，睡吧。”
他重新閉上眼睛，肩頭的手臂將他往懷裏多攬了一些，徐冷書在混沌和搖晃中再次沈沈睡去。
徐冷書後來又醒過幾次，但都很快被梁時南哄睡著了，當真一路睡到了療養院裏頭。
“到了。”
徐冷書從車上下來，擦了擦眼睛，努力適應周邊的新環境。
風清氣爽，鳥語花香，療養院在群山環抱之中，中式建築與層林疊翠交相輝映，融洽得如同一處天然雕砌的洞天福地。
徐冷書忍不住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梁時南說：“這邊風景真好啊。”
“還好。”
他們車就停在院子外，梁時南輸了指紋，半人高的鐵門便打開了。
院子裏種了許多茉莉，未至五月還只是小巧玲瓏的模樣，但枝葉抽得很好，綠意盎然，生氣勃勃，走動時送來一陣植物的清香。
護工聽到聲音，從裏面迎出來，見梁時南時先是熟稔一笑，目光落在徐冷書臉上是才頓了頓，隨後溫和道：“有新客？”
“嗯，我——”梁時南說，“我朋友。”
徐冷書呼吸重了一瞬。
梁時南說他是“朋友”，不是“同學”。
“哦，那快快進來。”護工拿鞋給他們，說，“夫人醒來很久了。”
梁時南問：“早飯吃的好嗎？”
護工沈默了幾秒，說：“可能是在等你，所以早上一直都不肯吃飯。”
徐冷書無動聲色地打量這套房子的內部，很敞亮，也用了中式的木色軟裝，但仍然給人一種幹燥過頭的蒼白感。
他的手撫過鞋櫃一角，發覺上面包著很嚴實的防撞矽膠條。
梁時南點頭：“你先休息吧，我照顧她。”
“行，那我去樓上做衛生了，你有什麽事叫我。”護工沖後面的徐冷書笑了笑，“忘記問了，這位……”
“叫我小徐就可以。”徐冷書說。
“噢，那您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喝點什麽？”護工問。
徐冷書搖頭：“不用了。”
護工上樓以後，梁時南先去廚房看了一眼早餐，順便給徐冷書拿了一瓶礦泉水。
徐冷書望著那一盤子豐盛的早餐，目光凝住一剎。
和他姑姑家給小朋友吃飯的餐具一樣，都是矽膠的。
“你在客廳等我一會兒，我和我媽說一聲。”梁時南端著盤子，指了指角落裏的一間房。
徐冷書點頭，等了十分鐘左右，梁時南推著一輛輪椅從房間裏走出來。
輪椅上的女人容貌清麗，是極其溫婉大氣的長相，如同院子裏那些茉莉一樣，從頭到腳散發著淡淡溫柔的氣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那黑銀參半的頭發。
她就是梁時南的母親，周苑。
徐冷書立刻站起身，叫人：“阿姨好。”他記起自己答應梁時南的，伸出手。
不管這運氣到底能不能分給梁時南的媽媽，但握個手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的手放在空氣裏，周苑沒有回應，美麗的雙眼只餘空洞，徐冷書帶著些迷茫向梁時南看去。
梁時南蹲下來，握著周苑的手：“媽，這是我的朋友，和你說過的。”
周苑好半天才有反應，但也只是冷漠地沖徐冷書動了動眼珠。
徐冷書慢慢將手收回來，梁時南也側過身，抱歉地同徐冷書點了點頭，又哄著周苑：“想出去散步嗎？”
周苑仍然沒什麽表情，半晌，回握了一下梁時南。
“行，我去給你換輪椅。”梁時南看徐冷書一眼，示意他一起過來。
輪椅放在西邊的房間，進去以後，梁時南低聲道：“抱歉，我沒有提前問一下我媽今天的狀態就叫你過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意識不到這些動作代表的含義。”
徐冷書知道梁時南每周要過來看望周苑，卻沒想到周苑竟是這樣糟糕的情況。
難怪梁時南會說“能吃能喝”。
“沒事，阿姨人挺好的。”徐冷書幫他拉出輪椅來，“我們是陪她去爬山嗎？”
“應該去不了了，就在外面走走吧。”梁時南說，“時間也不會很長，她今天沒什麽胃口，要早些回樓上休息。”
徐冷書就這麽跟著母子二人，在療養院周邊逛了幾圈。
周苑全程無言，梁時南也不是話多的人，只是偶爾彎腰問問周苑累不累。
日頭曬上來，周苑就困倦地歪在輪椅上，梁時南換了方向回程。
周苑仿佛輕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梁時南很容易就把她抱起來，送回了房間。
徐冷書在樓梯下看著，目光觸及周苑垂落下來的手腕，那上面是幾條模糊不清的醜怖疤痕。
約莫五分鐘，梁時南下來。
“久等了。”梁時南說。
徐冷書心有戚戚，面上不顯，只是搖了搖頭。
“她可能要睡到一兩點了，我們先回去吧。”梁時南說。
徐冷書覺得梁時南來回一趟不容易，猶豫道：“才來一會兒，不多陪陪你媽媽嗎？”
“不用了，讓她好好休息吧。”梁時南從他手裏抽出那瓶水，擰開瓶蓋，遞到徐冷書面前，“走了這麽久，怎麽都不知道喝口水。”
不說還好，這一說就真口渴了，徐冷書咕嚕嚕灌了半瓶，問：“你也喝啊。”
“好，我走的時候拿。”梁時南問，“你想到周邊逛逛嗎，不想的話，我們去食堂吃個飯，然後回程了。”
今天天氣熱，徐冷書不想再走了，就跟著梁時南去食堂。
還是來時那輛車，徐冷書坐上去。
前面有司機，有些話不好說，徐冷書憋了會兒，問：“你每周都這樣？”
“嗯，”梁時南說，“會抽半天或者一個晚上過來。”
“有點辛苦。”徐冷書說。
梁時南：“還好。”
郁郁蔥蔥的樹影從車前晃過，徐冷書問：“你爸是不是從來不陪你來。”
車內沈默了幾分鐘，在徐冷書都以為自己又觸到梁時南逆鱗的時候，梁時南說：“他不來。”
不是不陪梁時南來。
他是從來，不來。
仿佛那棟房子裏，住的只是一臺每月固定從銀行裏劃走一筆療養費的機器。
徐冷書也感覺到車內壓抑的情緒，低頭默了默。
這就是梁時南的生活。
那一晚，他不該指責梁時南，不該質問他將自己置於危險時有沒有考慮過梁起勳會心寒。
作為一個父親和丈夫，梁起勳都是失敗的。
對愛情與親情來說，冷漠是罪大惡極。
“那以後我陪你來吧，”徐冷書想了想，坐過去一點，逗梁時南道，“但我沒有很多零花錢，你得負責我的車馬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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