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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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周六晚上徐冷書收到梁時南發給他的兩句【我到家了】【晚安】。
但周日他在家等了一整天，上廁所也抱著手機不肯放，最後也沒有等到梁時南的聊天框旁邊出現一個紅色的氣泡。
手指來來回回地在屏幕上畫了一圈，徐冷書不停看著梁時南最後發的那個——
【晚安】
他敲了敲這句話，自言自語道：“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誠然，他有一張非常牛逼的臉，但是男生喜歡男生這種事，在學生時代還是很少見的吧。
而且上輩子，梁時南從來沒有向他表示過任何愛意。
他指尖挪到梁時南的昵稱上，那是他重生以後，給梁時南新取的，替代了【書呆子】的【續命術】。
也許在那一刻，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晚十一點，梁宅。
梁時南開門，從玄關處瞥見客廳裏落地燈下的一片黃光。
他沈默了兩秒，才換鞋走進去。
“你去哪兒了？”
梁起勳穿著浴袍坐在寬大的貴妃椅裏，手裏是一季度的財報。
“同學生日會。”梁時南繞過客廳，往二樓走。
“哪個同學的生日會？”
梁時南停下腳步：“景通電器的千金，景小佳。”
梁起勳回憶了一會兒，合上財報：“上次聚會你們打過照面。”
“是。”梁時南說，“她托我問你好。”
梁起勳冷笑：“少和小公司的子女打交道，你是不可能和他們這種人結婚的，等你上大學了到公司來學業務，我自然會帶你去認識各種大人物。”
梁時南下頜緊繃，最後還是選擇退步，悶聲道：“知道了。”
他擡步要走，被梁起勳再次叫住：“保姆說你周末經常不在家，這兩周的補課也逃了好幾節。”
梁時南將腳從第一級臺階上收回來，轉身問梁起勳：“我不能有一點自己的時間嗎？”
“你如果是全班第一，我認為你可以有一些自己的時間，”梁起勳面容裏透著濃烈的不滿與嫌棄，“但一個全班倒數，有什麽資格說要自己的時間？”
梁時南眸深如墨，站在燈光照不亮的地方靜靜地看著梁起勳：“我天生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他嘴角動了動，“一開始，基因就決定了。”
梁起勳眼神危險，他起身，手裏仍然捏著那份財報，從光裏走進黑暗。
隨後，毫不留情地，用厚厚的財報扇了梁時南一巴掌。
梁時南用手肘護住腦袋，往臺階上摔去。
“你如果有什麽殘缺的基因，也只會來自於你那個只會自殺的母親。”梁起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梁時南，你是個在投胎的時候抽中了彩票的人，不要不知好歹。”
梁時南忍著疼痛，從臺階上爬起來，他走到梁起勳面前，和他平視：“你說得對，如果不是中了彩票，以你劣質到無法生育的精子質量，我根本沒機會出生。”
回應他的是梁起勳毫無保留的一腳，梁時南撞上旋轉樓梯的扶手，又被梁起勳掐著脖子拎回眼前。
“梁時南，你不要命了。”
梁時南眼瞼低垂，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
“連還手都不敢，還想拿話刺我，”梁起勳虎口用力，眼見著梁時南臉頰漲紅，“你就這點本事。”
直到梁時南閉上眼睛，梁起勳才放下了他。
他看著那個躬身不停咳嗽的少年：“這個月你不用再去蕭山療養院了。”
一直沒有低頭的梁時南突然抓住了梁起勳的胳膊，他眼睛充血發紅，喘著氣看梁起勳，半晌，用沙啞的嗓音說：“我錯了。”
梁起勳甩開他的手：“這是懲罰，如果你還這麽任性，你就再也不用見你母親了，或者說，我也可以斷了療養院的供給。”
他說完，從梁時南身邊毫不留情地走過。
半晌，梁時南閉了閉眼，在階梯的第一階坐下，沈默地望著昏暗的大理石地面。
周日下午回校，徐冷書特意晚了一點。
老爸今晚值班，徐冷書以“陪老媽吃飯”為理由，到晚上八點才出發回校。
張美顏女士一邊開車一邊說：“你的成績起起伏伏是正常的，到了高分段一兩分都能拉開差距，所以不用對成績太過在意。”
“好。”徐冷書飯醉團夥的群，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向寧對蔣正義不帶她去景小佳生日會的事仍然耿耿於懷。
只是群裏那麽熱鬧，梁時南也沒有出來說話。
“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老媽問他。
徐冷書：“我聽見了啊，你叫我別太在意成績。”
“還有就是，我和爸爸覺得你住校效果不太好，不是被人打了就是發病了，”老媽在紅燈前停下，“不如回家住？”
徐冷書立刻說：“我不。”
“徐冷書，你到底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媽從後視鏡盯他，“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徐冷書馬上偏過頭看窗外：“我沒有。”
“我就知道，”張美顏重新啟動車，“我是懶得管你了，但是你別影響別人成績。”
“怎麽可能影響。”徐冷書說。
他在心裏嘀咕，梁時南成績還上升了呢！
張美顏：“哦。”
一路開到校門口，張美顏說：“所以你是真戀愛了。”
徐冷書：“！”
大意了！
他不想再和張美顏狡辯，在校門口下車，臨走時，張美顏給他一罐鹽漬梅子，說：“拿回去給宿舍的人吃，還有，你們這周四開家長會，有什麽要我帶過來的提前告訴我。”
徐冷書拖長聲音：“知——道——了——媽——媽——”
他差點沒被張美顏從車窗前扇走。
到宿舍是九點。
除了他，其他人都回來了，尤其是梁時南，已經坐在臺燈下面補作業了。
徐冷書乜斜一眼，把自己的包放在椅子上。
“突擊檢查！上哪兒去了，現在才回來！”蔣正義比了個手到在他頸側。
徐冷書覺得癢，躲了一下：“在家陪我媽吃飯。”
“噢喲，你竟然會主動陪張老師吃飯，孝到我了。”
徐冷書反手把他打了一頓，完事兒了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包，餘光落在課桌上。
有個不屬於他的東西放在上面。
徐冷書湊著腦袋過去，竟然是一只毛絨團子，白色小貓腦袋，白色尾巴掛在後面。
“這誰的？”徐冷書問，“誰的東西放在我桌上了？”
熊宏偉從上鋪望了一眼：“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你桌上了。”
蔣正義老神在在地喝一口水：“肯定是哪個女生送來的。”
徐冷書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摸到尾巴軟軟的，他稍微用力掐了一下，團子突然叫起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徐冷書下意識把團子扔了：“臥槽！”
“噗哈哈哈哈哈哈……”
蔣正義和熊宏偉兩個人笑的眼睛都不見了，一個在上鋪翻滾，一個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徐冷書：“……”
他躬下腰要撿回那只團子，但梁時南更快一步，已經遞到他手邊了。
徐冷書楞了楞，和梁時南四目相對。
梁時南偏過頭去，徐冷書立刻反抓住他的手：“你的臉怎麽回事？”
“撞到了。”梁時南說。
徐冷書直起腰，蹙緊眉頭：“這不像是撞到了。”
梁時南把小貓團子塞在他手裏，隨後轉身繼續埋頭寫作業，但用手蓋住左邊臉。
徐冷書拍拍小貓團子身上的灰，仍然留意著梁時南那邊的動向。
“不是吧，我承認這個玩偶是有點可愛在身上的，但送這個的人屬實也太沙雕了吧。”蔣正義伸手過來要拿，徐冷書又不給他了。
他有強烈的預感，這個小貓團子是梁時南送的。
畢竟昨天梁時南才和他告白過。
可是……為什麽梁時南今天不聯系他，還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腦海中轉過許多種可能，徐冷書突然瞪大眼睛，難道說……
他沖到梁時南位置旁邊，拿下他的左手，湊到他臉頰邊去看。
“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梁時南的睫毛很長，垂眸的時候覆在下眼瞼上，像一層散不開的陰影。
“我沒事。”梁時南說。
徐冷書覺得他分明就有事！
他往後面看了看，確認他的鐵子還沈浸在和景小佳的聊天中，低聲道：“是不是魯毅找你麻煩？”
梁時南終於擡眸：“不是。”
“那你到底怎麽？”
梁時南微微啟唇，吐出一口氣，像是委屈，可憐極了。
徐冷書心一下就軟了。
從桌上拿了老媽做的鹽漬梅子：“給你吃。”
梁時南抱著瓶子：“這是什麽？”
“好吃的，反正你快藏起來，不然馬上被搶劫一空。”
身後蔣正義神神叨叨了幾句，徐冷書又向他舉起手機，示意微信聊。
終於，平靜了一整天的聊天框抖上來第一條消息。
出自徐冷書。
徐冷書：【抱抱.jpg】
小梁，一個雄鷹般的男人留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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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徐冷書收到梁時南發給他的兩句【我到家了】【晚安】。
但周日他在家等了一整天，上廁所也抱著手機不肯放，最後也沒有等到梁時南的聊天框旁邊出現一個紅色的氣泡。
手指來來回回地在屏幕上畫了一圈，徐冷書不停看著梁時南最後發的那個——
【晚安】
他敲了敲這句話，自言自語道：“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誠然，他有一張非常牛逼的臉，但是男生喜歡男生這種事，在學生時代還是很少見的吧。
而且上輩子，梁時南從來沒有向他表示過任何愛意。
他指尖挪到梁時南的昵稱上，那是他重生以後，給梁時南新取的，替代了【書呆子】的【續命術】。
也許在那一刻，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晚十一點，梁宅。
梁時南開門，從玄關處瞥見客廳裏落地燈下的一片黃光。
他沈默了兩秒，才換鞋走進去。
“你去哪兒了？”
梁起勳穿著浴袍坐在寬大的貴妃椅裏，手裏是一季度的財報。
“同學生日會。”梁時南繞過客廳，往二樓走。
“哪個同學的生日會？”
梁時南停下腳步：“景通電器的千金，景小佳。”
梁起勳回憶了一會兒，合上財報：“上次聚會你們打過照面。”
“是。”梁時南說，“她托我問你好。”
梁起勳冷笑：“少和小公司的子女打交道，你是不可能和他們這種人結婚的，等你上大學了到公司來學業務，我自然會帶你去認識各種大人物。”
梁時南下頜緊繃，最後還是選擇退步，悶聲道：“知道了。”
他擡步要走，被梁起勳再次叫住：“保姆說你周末經常不在家，這兩周的補課也逃了好幾節。”
梁時南將腳從第一級臺階上收回來，轉身問梁起勳：“我不能有一點自己的時間嗎？”
“你如果是全班第一，我認為你可以有一些自己的時間，”梁起勳面容裏透著濃烈的不滿與嫌棄，“但一個全班倒數，有什麽資格說要自己的時間？”
梁時南眸深如墨，站在燈光照不亮的地方靜靜地看著梁起勳：“我天生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他嘴角動了動，“一開始，基因就決定了。”
梁起勳眼神危險，他起身，手裏仍然捏著那份財報，從光裏走進黑暗。
隨後，毫不留情地，用厚厚的財報扇了梁時南一巴掌。
梁時南用手肘護住腦袋，往臺階上摔去。
“你如果有什麽殘缺的基因，也只會來自於你那個只會自殺的母親。”梁起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梁時南，你是個在投胎的時候抽中了彩票的人，不要不知好歹。”
梁時南忍著疼痛，從臺階上爬起來，他走到梁起勳面前，和他平視：“你說得對，如果不是中了彩票，以你劣質到無法生育的精子質量，我根本沒機會出生。”
回應他的是梁起勳毫無保留的一腳，梁時南撞上旋轉樓梯的扶手，又被梁起勳掐著脖子拎回眼前。
“梁時南，你不要命了。”
梁時南眼瞼低垂，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
“連還手都不敢，還想拿話刺我，”梁起勳虎口用力，眼見著梁時南臉頰漲紅，“你就這點本事。”
直到梁時南閉上眼睛，梁起勳才放下了他。
他看著那個躬身不停咳嗽的少年：“這個月你不用再去蕭山療養院了。”
一直沒有低頭的梁時南突然抓住了梁起勳的胳膊，他眼睛充血發紅，喘著氣看梁起勳，半晌，用沙啞的嗓音說：“我錯了。”
梁起勳甩開他的手：“這是懲罰，如果你還這麽任性，你就再也不用見你母親了，或者說，我也可以斷了療養院的供給。”
他說完，從梁時南身邊毫不留情地走過。
半晌，梁時南閉了閉眼，在階梯的第一階坐下，沈默地望著昏暗的大理石地面。
周日下午回校，徐冷書特意晚了一點。
老爸今晚值班，徐冷書以“陪老媽吃飯”為理由，到晚上八點才出發回校。
張美顏女士一邊開車一邊說：“你的成績起起伏伏是正常的，到了高分段一兩分都能拉開差距，所以不用對成績太過在意。”
“好。”徐冷書飯醉團夥的群，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向寧對蔣正義不帶她去景小佳生日會的事仍然耿耿於懷。
只是群裏那麽熱鬧，梁時南也沒有出來說話。
“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老媽問他。
徐冷書：“我聽見了啊，你叫我別太在意成績。”
“還有就是，我和爸爸覺得你住校效果不太好，不是被人打了就是發病了，”老媽在紅燈前停下，“不如回家住？”
徐冷書立刻說：“我不。”
“徐冷書，你到底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媽從後視鏡盯他，“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徐冷書馬上偏過頭看窗外：“我沒有。”
“我就知道，”張美顏重新啟動車，“我是懶得管你了，但是你別影響別人成績。”
“怎麽可能影響。”徐冷書說。
他在心裏嘀咕，梁時南成績還上升了呢！
張美顏：“哦。”
一路開到校門口，張美顏說：“所以你是真戀愛了。”
徐冷書：“！”
大意了！
他不想再和張美顏狡辯，在校門口下車，臨走時，張美顏給他一罐鹽漬梅子，說：“拿回去給宿舍的人吃，還有，你們這周四開家長會，有什麽要我帶過來的提前告訴我。”
徐冷書拖長聲音：“知——道——了——媽——媽——”
他差點沒被張美顏從車窗前扇走。
到宿舍是九點。
除了他，其他人都回來了，尤其是梁時南，已經坐在臺燈下面補作業了。
徐冷書乜斜一眼，把自己的包放在椅子上。
“突擊檢查！上哪兒去了，現在才回來！”蔣正義比了個手到在他頸側。
徐冷書覺得癢，躲了一下：“在家陪我媽吃飯。”
“噢喲，你竟然會主動陪張老師吃飯，孝到我了。”
徐冷書反手把他打了一頓，完事兒了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包，餘光落在課桌上。
有個不屬於他的東西放在上面。
徐冷書湊著腦袋過去，竟然是一只毛絨團子，白色小貓腦袋，白色尾巴掛在後面。
“這誰的？”徐冷書問，“誰的東西放在我桌上了？”
熊宏偉從上鋪望了一眼：“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你桌上了。”
蔣正義老神在在地喝一口水：“肯定是哪個女生送來的。”
徐冷書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摸到尾巴軟軟的，他稍微用力掐了一下，團子突然叫起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徐冷書下意識把團子扔了：“臥槽！”
“噗哈哈哈哈哈哈……”
蔣正義和熊宏偉兩個人笑的眼睛都不見了，一個在上鋪翻滾，一個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徐冷書：“……”
他躬下腰要撿回那只團子，但梁時南更快一步，已經遞到他手邊了。
徐冷書楞了楞，和梁時南四目相對。
梁時南偏過頭去，徐冷書立刻反抓住他的手：“你的臉怎麽回事？”
“撞到了。”梁時南說。
徐冷書直起腰，蹙緊眉頭：“這不像是撞到了。”
梁時南把小貓團子塞在他手裏，隨後轉身繼續埋頭寫作業，但用手蓋住左邊臉。
徐冷書拍拍小貓團子身上的灰，仍然留意著梁時南那邊的動向。
“不是吧，我承認這個玩偶是有點可愛在身上的，但送這個的人屬實也太沙雕了吧。”蔣正義伸手過來要拿，徐冷書又不給他了。
他有強烈的預感，這個小貓團子是梁時南送的。
畢竟昨天梁時南才和他告白過。
可是……為什麽梁時南今天不聯系他，還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腦海中轉過許多種可能，徐冷書突然瞪大眼睛，難道說……
他沖到梁時南位置旁邊，拿下他的左手，湊到他臉頰邊去看。
“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梁時南的睫毛很長，垂眸的時候覆在下眼瞼上，像一層散不開的陰影。
“我沒事。”梁時南說。
徐冷書覺得他分明就有事！
他往後面看了看，確認他的鐵子還沈浸在和景小佳的聊天中，低聲道：“是不是魯毅找你麻煩？”
梁時南終於擡眸：“不是。”
“那你到底怎麽？”
梁時南微微啟唇，吐出一口氣，像是委屈，可憐極了。
徐冷書心一下就軟了。
從桌上拿了老媽做的鹽漬梅子：“給你吃。”
梁時南抱著瓶子：“這是什麽？”
“好吃的，反正你快藏起來，不然馬上被搶劫一空。”
身後蔣正義神神叨叨了幾句，徐冷書又向他舉起手機，示意微信聊。
終於，平靜了一整天的聊天框抖上來第一條消息。
出自徐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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