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 27 章

把家裏定位發給梁時南以後,徐冷書定了一個七點的鬧鐘。

還定了一個八點的鬧鐘。

最後在第二天的八點半醒來。

他看了下手機,梁時南七點半的時候給他發了消息:【我起床了】

不知道為什麽,分明只是四個字,但徐冷書楞是從裏面看出了些特別的開心。

梁時南怎麽連起床也要和別人說啊。

真是的。

他轉頭給梁時南回覆:【我也起床了】

消息框很快推上去一格,梁時南說:【早安】

徐冷書盯著這倆字心裏有點兒美,但眼睛一瞟時間,噌地一下跳起來。

九點!

他趕快給梁時南說:【你到哪裏了,我現在馬上洗漱穿衣服】

手機又震動一下,梁時南說:【別著急,我還沒到,而且我也沒吃早飯,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

徐冷書“嘖”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不會是算到我會睡過頭,特意也沒吃早飯吧。”

徐冷書翻起昨天的外套,手頓了頓,還是拉開衣櫃惆悵了一陣。

穿啥啊。

昨天的外套有點臟了吧,出去玩得穿件新的幹凈的。

黑色,黑色好,酷。

但是……棕色的毛衣會不會在春天裏看起來暖一點兒。

白色也行,比較顯氣質。

他比比劃劃十分鐘,終於感應到來自身後的張美顏女士的眼神。

“……”不知為什麽,徐冷書做賊心虛地把外套往衣櫃裏一塞,“老媽,早。”

“你要去幹嘛?”張美顏問。

“出去——玩。”徐冷書說。

張美顏打量他身上的毛衣褲子,問:“和女生去玩?”

“沒有,怎麽可能。”

“那你在這裏大閨女上花轎似的打扮給蔣正義看嗎?”張美顏毫不客氣地拆穿他。

“什麽上花轎,”徐冷書吸了口氣:“不對,什麽蔣正義啊!”

“所以你談戀愛了?”張美顏問。

老媽神色挺正常的,徐冷書一下子摸不準是怎麽個態度,只能極力否認:“我真的沒有,我要是談戀愛了,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你會告訴我個鬼。”張美顏問,“你住校是不是為了喜歡的女生,還有打架,是不是也有關系?”

前面好像還靠譜,住校確實是因為梁時南,但打架那真不是一回事,徐冷書皺眉:“我真的沒有,我今天上午是要陪梁時南去配眼鏡,他不是前幾天和魯毅打架了的時候把眼鏡弄壞了嗎,總得去配一幅吧。”

張美顏抱臂,一臉“我反正沒信,但是你要出去玩我也沒有辦法”的模樣,說:“早去早回。”她走出房門,又走回來,“安全線內的戀愛,我的態度是模糊的,但如果你走出了安全線,徐冷書,你準備知道‘死’字怎麽寫。”

徐冷書:“……”他把他老媽推出去,“什麽安全不安全的,我簡直防火墻好嗎!”

應付完老媽以後,時間真的不多了,徐冷書最後匆匆從衣櫃裏挑了一件衛衣,外面再加一件連帽開衫,洗漱的時候隨手抓了一下頭發,臨走前還不忘記誇自己一句:你真帥啊徐冷書!太像渣男了!

梁時南在小區門口接到徐冷書【正在下樓】的消息。

今天是個很好的天氣,陽光正明媚,落下來的光暈給這個世界籠罩上一層的溫柔美麗。

梁時南遠遠望著少年跑向他,從朦朧的景色裏脫出,挺拔的脊背微微向前傾斜,外套敞進一點風,晃動的發絲裏都嵌進了春和的明朗。

“梁時南!”徐冷書大老遠就叫他的名字,“我來了!”

梁時南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擡起手臂向遠處的徐冷書揮了揮。

不動還好,這一揮手,徐冷書左腳跘住右腳,原地一個趔趄,擺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因為這顛三倒四的一步,梁時南也跑到了他跟前。

“沒事吧?”

“我沒事。”

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跟我揮手……

“你手好高。”徐冷書說。

梁時南:“?”

“沒什麽,就誇你長得高手又長,”徐冷書感覺自己慌慌張張的,主動站定了,努力做了個深呼吸,“等我很久了嗎?”

梁時南沒立刻回答,而是擡手把他因為奔跑而滑下右邊肩頭的外套拉起來,妥帖地整理好。

徐冷書記憶中,會給他這樣整理衣服的,除了老爸老媽就沒有其他人了。

這個動作對於同桌或者說是普通朋友來說有些超過,甚至在梁時南的自然和流暢下,顯得格外親密。

徐冷書抿了抿唇。

因為奔跑而加速的心跳並沒有因為腳步而停下來,反而愈演愈烈地在胸口造反。

“沒有,我也是才到。”梁時南說。

耳邊吹起一陣風,溫溫涼涼的,徐冷書和梁時南四目相對,一時間沒往下接話。

這麽默契,梁時南也穿了衛衣,是一件黑色加絨的,和自己身上淺灰色的外套挺搭。

身邊經過一個拉著買菜車的年輕婦女,徐冷書才感覺自己和梁時南對視的時間有點過長了,忙岔開話題,往外走了幾步,沒有站在小區大門口。

“誒?怎麽感覺你看的很清楚?”徐冷書一頓,問,“你多少度近視啊到底。”

梁時南低頭淺笑:“三百多度吧,”他擡手在太陽穴附近指了指,“怕看不見你,我今天戴隱形了。”

徐冷書又是一楞。

怎麽說上去像是特地為了我戴的隱形眼鏡啊。

他結巴了兩句:“你……沒吃飯是吧?”

說完,徐冷書臉上突然被貼了一個紙袋。

“嗯?”徐冷書反手拿下來,一看,是袋生煎包。

梁時南:“我在路邊看到,順手買的,嘗嘗好不好吃。”

掌心托著,能感覺到生煎包已經不算很熱了,徐冷書瞟梁時南一眼,覺得他可能不是“才到”小區門口。

他拆開袋子,問:“那你吃了嗎?”

“沒有,”梁時南說,“我也起來晚了。”

徐冷書挑了挑眉,裝作沒有發現梁時南撒謊這件事,隔著紙袋擠出一個生煎包,送到梁時南嘴邊。

梁時南明顯楞了一下,徐冷書揚揚下巴:“吃。”

梁時南反應了幾秒,聽話地躬下身,張嘴咬住了徐冷書給他遞來的生煎包。

他這口咬的很慢,徐冷書舉著,眼神撞上梁時南那雙狗狗眼下擡起的目線。

有人說過他的眼睛會撒嬌嗎。

應該有的,徐冷書說過。

“……”徐冷書喉結不自覺地聳動了兩下,一不做二不休,趁梁時南張嘴的時候把剩下全部的生煎包塞進他嘴裏,“吃那麽斯文做什麽,吃飯就要大口吃才開心。”

他塞完也不管梁時南的臉,自己撿了一個開始吃,邊往外走邊說:“這些不夠吃,我帶你去再吃點兒,你喜歡吃什麽,面線糊沙茶面花生湯這些,還是你更喜歡吃面包之類的啊?”

他話說的又多又含糊,掩蓋了許多不自然的情緒,等兩人都嚼完嘴裏的生煎包,梁時南才開口:“聽你的,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我吃——”徐冷書習慣性地就要說一些和蔣正義在一起時候才說的屁話,比如我吃屎你也吃嗎,但到了嘴邊突然停住,感覺太有辱形象,趕快清了清嗓子,“醫生說了你得忌口,我吃的你不一定能吃,不然……鴨肉粥吧,好像沒在黑名單上,這附近正好有家味道還可以。”

“嗯。”

他倆並肩走在人行橫道上,徐冷書問起昨晚的事:“你為什麽沒有去醫院換藥?”

“有點事。”梁時南說。

徐冷書低頭看了眼梁時南的腳步,感覺梁時南不太想說這個話題,於是問:“今天手還疼嗎?”

“隱隱約約有一點。”梁時南說。

“那我們吃快點,然後去醫院換藥吧。”徐冷書推了推他的小臂,“走。”

早餐店只有一個店面大小,即使是周末生意也依然好,小桌子支到了門外,徐冷書安排梁時南在外面占座,自己鉆進店裏,站在玻璃隔門外面對著菜單指了幾次。

他跑出來,見梁時南地坐在一張小蒲凳上,兩條長腿支在兩邊顯得十分委屈。

“是不是不好坐,要不我們等會兒,等裏面高一點的桌子空出位置。”徐冷書說。

梁時南將手肘壓在膝蓋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徐冷書,良久又看向林蔭道,語氣都是上揚著的:“沒事,外面好。”

“嗯,今天天氣是挺好的,風都有點暖暖的了。”徐冷書拆了筷子,扒拉生煎包,“我點了兩碗鴨肉粥,豆漿,油條,不過咱們先把生煎包吃掉,不然涼透了。”

舊城區的熱鬧滲透在每個行人的腳步裏,而梁時南的熱鬧就在眼前這個少年活潑的面容上。

他吃的不快,也不狼狽,但是看起來很香。

“你看我幹嘛,快吃,我跟你說今天上午行程可緊了,”徐冷書把油條分開,放一根到梁時南碗裏,“我手不夠長了,你自己泡豆漿吧。”

油條架在碗上輕微搖動,梁時南看著,心也好像跟著晃晃蕩蕩。

一頓早餐吃的心滿意足,徐冷書都有點站不起來。

醫院離徐冷書家距離不近,坐地鐵方便,他們邊溜達邊去地鐵站。

這站人不多,還有座位,但徐冷書習慣了站著,一進去找了個門邊和座位夾出來的直角空站好了,朝過來的梁時南招手。

原本是邀請梁時南站在他旁邊的,但梁時南跨出一步竟然直接站到了他身前。

將他整個人都堵在了角落和梁時南形成的三角區裏。

分明車廂裏沒什麽人,徐冷書卻覺得呼吸不過來,仿佛空氣都被推了出去,只剩下這樣一個小小空間的量。

“……你站過去一點。”徐冷書被迫含了點胸,不和梁時南靠的太近,“擋著光了都。”

梁時南退後兩步,走到了車廂的中間,又有點遠了。

他隔著一段空曠的車廂距離看徐冷書,問:“這樣好嗎?”

看他遠離自己,徐冷書第一次覺得,這樣不好。

書書:我不太好。

由於明天要上夾子,所以更新放在19號的0點了哦~感謝寶子們理解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們談什麽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