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而已（2）

話聽至這裏，曲星心裏只琢磨著，這一點困意都沒有，她到底該怎麽迷迷糊糊地回去。

想著想著，毫無預兆，心生一計。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江中騰起一大片浪花，把船上的人驚醒了，吃凈的杯盤“聽零哐啷”碰得直響，就連現已轉至最早那友人右側的月亮都顫了顫。

還沒等有人說話，年輕的船夫已經跳進江裏去，把人撈了上來。

“客，剛剛不是都說通了嗎？年紀輕輕的幹什麽要空蕩蕩地跳下去。”

副使在一旁像是生氣得緊，不過顯然，剛剛那句謾罵曲星是沒聽見的，因為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大家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又面面覷她的景象。

曲星此刻只當是又在心裏暗自嘆息，誒，居然不是這樣離開，大意了。

大家見人醒了，又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擺回原來最舒服的姿勢，繼續扯呼。

只有副使，像是被她徹底嚇醒了，一晚上盯著月亮運動，盯著月亮消失，盯著紅日初升。

船上就醒著三個人，曲星、副使和船夫。

就像水粉畫上隨意灑上去的三個小點，在大片濃重的橙色與蒼然之間如同滄海一粟，渺渺然。

古代人，情緒真穩定啊。

曲星一句話不說，但心裏就這麽想著，看看遠處，又看看正在看月亮的副使，一粟像要登仙的一粟。

躺著躺著意識一空，處於平衡狀態的人們大多進入夢鄉，直到小船靠泊，才匆匆找到出口。

一行人下了船各回各家，大家都頂著熊貓眼準備回家挨幾句聲討，不過副使一個人晃晃悠悠好像不打算回去。

“客，上我家吃飯去。”

副使背著手，擡起頭來說話看著曲星，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

曲星沒說話，有人請吃飯那還不好哇！只是做了請副使先帶路的的手勢，就厚著臉皮跟上去。

俗話說得好，“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雖說還早，集市上得攤位也已經支得七零八落，路過豬肉攤的時候副使好像同那老板特別活絡，說要送肉給他吃，不過一大吊上好的鮮肉怎麽能白拿。

副使還是把錢塞了過去，生意人嘛，都挺不容易的。

曲星跟在旁邊，又變身對話NPC，空泛而不失道理地回答一切問題，她自己的腦子都不記得，仿佛在走神。

路上的行人見到副使都笑泱泱的，得多有趣的人才造成這樣的現象啊。

免不妨還有人不停地同他路人客氣。

“副使啊，又回東邊去？”

問完便走，沒人圖個答覆。

但人見人愛得副使每次都真誠地回答。

“欸，回家給孩子燒肉吃。”

“副使啊，又買肉啊？”

“那可不是，一頓不吃餓得慌，吃一頓就算一頓。”

“副使啊，粥棚修好了，下次什麽時候啊？”

“過兩天，過兩天就來。”

“副使啊，西河那兩夫妻又吵架，鬧著要分家，你說咋整？”

“欸，分不了，分不了，別操那心。”

…………

“副使啊，他們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

曲星撓著頭，這些人副使長副使短，硬是把這塊兒地的八卦全雞毛蒜皮地抖進了她的兜裏。

“因為他們無所畏懼，他們快樂。”

副使依舊大方解答，像回答剛剛所有人那樣回答她。

“客，你試試像他們一樣，問出來，心就比什麽都輕。”

“真的嗎？副使。”

“真的，我試過，好使。”

曲星點點頭，如同被傳承了什麽武功秘籍，捧著絕世武功，卻還沒有開始練第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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