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竟在桃林築籬笆（2）

曲星被這個善意的胖嬸嬸牽著走了一段，她像是怕小女孩不自在，又善解地放開手，兩人先是並排走著。

“大家都叫我粉嘟嬸，我女兒也同你一般大，你也可以這麽喊，還不差輩兒。”

粉嘟嬸的臉上總是表情嚴肅，但話語卻又是溫柔的，這種反差在外人看來有種矛盾中的可愛。

“粉嘟嬸，咱們村叫什麽名字？”

曲星聽人這麽說倒也不再裝得客氣，畢竟原本也不是什麽內向不言辭的人，直接開口打聽腳下這片土地，眼前這般風景。

“外桃源。潛先生來之後給取的名，原先只叫桃花林。”

粉嘟嬸說得很認真，似乎能從口吻之中探查到她對潛先生的尊敬。

曲星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麽，只覺得這個潛先生聽起來熟悉又陌生。

一路上偶爾遇見一群一群的孩童，陽光下垂髫染上暖色的光，大家穿著普通的棉麻布，你追我我追你，開懷至極，樂不思蜀，幾個嘴甜認人的倒是也聽見叫人。

穿過秋日的桃林，幾百步都沒見一棵雜樹，主幹全都筆筆直，側枝亂得盤虬臥龍。

一片黑壓壓的，半點也遮不去頭頂的光，曬得發縫燙哄哄的。

曲星太陽穴外側已然掛著大大小小的汗珠，跟在粉嘟嬸的後面，此時累了腳去也不好意思說歇歇，只是喘氣越來越粗聲聽起來顯耳。

粉嘟嬸像是察覺了，轉過身來遞給曲星一個水壺，看起來別致得很，被漂亮的繡花包裹著。

“這是芝蘭釀的醉三桃，不上勁兒，先湊合湊合解解渴，別走壞了。”

說完又轉過去繼續走，曲星看著這個背影莫名的心安，疲憊也自己溜縫逃走不見了。

“謝謝粉嘟嬸。”

粉嘟嬸倒是沒再說話，時不時有風吹，帶來溪裏的微微涼意，曲星就著把醉三桃喝下去，又甜又香。

溪水越來越窄，轉角處一幢小木屋獨自立在那，周圍沒有什麽其它建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爺爺正在給他的小花園翻土。

等走到跟前才擡起頭，三人相互望著。

“遲伯，我來給長流討點茶餅回去，順便領了個女娃來。”

“她今早落了水去，長拓撈起來看，就說不知道自己是誰家孩子了，您給瞧瞧識得不識得。”

粉嘟嬸一人像是把所有話都說幹凈了，沒剩個句把兩句給曲星。

村長聽完後轉頭仔細看了曲星兩眼然後開口。

“我看這模樣倒是像是陶潛從外頭領回來的徒弟，還是得叫他領去李大夫那裏看看去。”

村長邊說手裏的活倒也沒停下，不過先指著讓粉嘟嬸自己進屋拿茶餅去了。

“村長阿爺，那我師父的屋子是要往哪個方向走去？”

“往北邊朝桃林裏邊走，一直走不用轉再有一柱香就到了。”

說完便又低頭幹活，不過曲星看見村長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心裏想這個吃水吃憨的形象是一時半會兒糾正不過來了。

也罷，沒人說什麽，也確實沒什麽，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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