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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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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年後不久,秦軒赟在早朝上毫無預兆地吐了一口血,這讓無數人變了臉色。秦嶠淵更是著急,如果秦軒赟這時候倒了,那秦牧之就能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了,心裏不禁開始著急,過了這麽久,秦牧之沒出事,倒是秦軒赟出事兒了,秦嶠淵直覺計劃生變。

秦軒赟是個惜命的,這些日子他只覺得有些疲憊,太醫只說是他思慮過多。今日上朝時覺得氣血翻湧,沒想到就吐血了。現在他躺在床上,感覺渾身無力。太醫戰戰兢兢地給他把脈,最後依舊是思慮過重的結論。秦軒赟勃然大怒,直接斬了好幾個太醫。

殿內的侍從大氣都不敢出,吉祥也戰戰兢兢地端上湯藥,“皇上息怒,現在切不可再動怒了。”秦軒赟想將湯藥掀翻,但沒有力氣,只好吩咐吉祥將自己扶起來喝藥,“思慮過重?朕的身體朕會不知道嗎!朕倒是不知道,誰的手這麽長,還伸到宮裏來了。”

吉祥聽了這話,趕忙趴下不敢多言。秦軒赟說完就咳嗽起來,一口腥氣上湧,秦軒赟又嘔了一口血。吉祥趕忙給他漱口順氣,“皇上保重龍體啊。”秦軒赟平覆著自己的情緒,給了吉祥一個眼色,吉祥趕忙吩咐殿內的人出去,然後湊到秦軒赟床邊聽他吩咐。

入夜,秦牧之收到召見即刻入宮。自從下朝歸來,秦牧之一直在府中等消息,他倒是很好奇動手的人會是誰,但他知道,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機會就行。柳風已經備好了馬,見秦牧之出來了趕忙將馬牽過去,“殿下,可需要屬下安排人在宮外接應。”

秦牧之擺擺手,“你在府中,註意秦嶠淵的動向就好。”秦軒赟此時召見他,說明秦軒赟最後還是選擇了他。雖然秦牧之不知道召見他是有什麽安排,但他知道,機會來了。想到秦嶠淵,秦牧之眼底閃過一絲冰涼,多虧了顧衿的提醒,不然現在躺著吐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自從顧衿提醒後,秦牧之就讓柳風去調查,柳風追查數日,才有了線索。那安神香是林儷和林溪一同采買的,柳風追查到了賣安神香的店,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將商家抓起來拷問,只是安排了人監視在店外,不曾想最後有所動作的人是林溪。

林家敗落後不久,林儷和林溪整日宅在府中,比起林儷的萎靡不振,林溪出現在秦牧之眼前的時間倒是多了起來。因為有了顧衿的提醒,秦牧之格外註意,他察覺到了林溪身上似乎有若有若無的香味,與她之前有所不同。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之前特地讓柳風買了味道差不多的安神香,偶爾也假裝精神不佳的樣子。

林溪身上的味道引起了秦牧之的懷疑,便讓柳風盯緊林溪。幾日後,林溪果然去了那個店,回府後秦牧之帶著柳風將林溪直接抓起來拷問,從她房間搜出來了新的香料,還有她用過的香囊。林溪自知事情敗露,神色慘白,卻還是想求秦牧之留她一命。

秦牧之怎麽可能放過林溪,嚴刑逼供下,林溪只好招了。早在還未嫁入太子府前,她就已經和秦嶠淵有往來,無論是林仲旭還是林家從未正眼看她,她只好給自己謀出路。林溪嫁給秦牧之是秦嶠淵的一步棋,只等時機到了就給秦牧之沈痛一擊。秦嶠淵許諾事成之後給林溪新身份和衣食無憂的後半生。

秦嶠淵利用林溪,可林溪何嘗不是在利用秦嶠淵,她知道既然秦嶠淵會選擇她,那自己若是不從定然活不下去,倒不如假裝應承。她可不想籍籍無名的過完一生,她偏偏要讓林家的人以後仰仗她過活。所以當她接到秦嶠淵的任務要給秦牧之下毒時,她表面順從,帶林儷去買了下毒的安神香,但那個安神香並不能致死,需要和她手中的另一枚藥材同時使用才可以奏效。

林溪想讓林儷當替死鬼,只要秦牧之聞過有毒的安神香必定會對身體有損,到時候肯定會起疑,只要林儷背鍋,那她就可以除掉林儷。秦牧之和林仲旭還需要這樁婚事來維系聯盟,而秦牧之絕對不會放任一個害過他的女人留在身邊,那她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但是沒想到還未等到秦牧之廢掉林儷,林家先出事了,林溪只好改變計劃。她深知就算自己坐上了林儷的位置,她背後沒有倚靠,那也是白費。將來秦牧之登位,有的是有家族支持的新人入宮,而她沒有依靠無論再怎麽算計也只會是困死在宮中。林溪這才狠下心決定按照秦嶠淵的計劃行事,比起到時候在宮中無權無勢任人欺壓倒不如在宮外隱姓埋名安穩度過下輩子。林溪觀察到秦牧之還在燃那個安神香,所以才將另一昧藥封在香囊中。只要秦牧之長期聞下去,最後必定會在睡夢中暴斃。只是林溪沒想到,秦牧之早就替換了安神香。

林溪招供後,秦牧之給了她一個痛快。林溪到死都在恨,明明她一開始圖的不多。小時候圖爹娘疼愛,可是府中沒有人正眼看她,她只有裝傻充楞跟著林儷才能稍微被註意到。長大後圖嫁個好人家安穩生活,可是林仲旭拿府中女子當穩固地位的工具,她不想嫁給那些□□熏心的糟老頭子。再後來她覺得,既然無人在意她,那她就自己往上爬。林溪覺得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不起眼的透明人一般,好不容易就要頂替林儷坐上那個位置了,卻變天了,一切功虧一簣。而現在她要死了,依舊無人在意。

安靜的夜晚,秦牧之急匆匆進宮的馬蹄聲劃破了寂靜。而秦嶠淵,也收到了秦軒赟私下召見秦牧之的消息。秦嶠淵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秦軒赟這麽急匆匆地召見秦牧之,定然是有了選擇了秦牧之,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給他們留體面了。“父皇,這可是你教兒臣的啊,只要能爭搶贏了,那就是贏家。”

秦牧之剛到秦軒赟宮殿時,秦軒赟精神已經好多了,但看起來還是神色懨懨。“父皇急著召見兒臣可是有重要事情吩咐?”秦牧之將四下無人,也明白秦軒赟要說的事怕是見不得光。秦軒赟聽到秦牧之的話心中忍不住發笑,明知道自己在此時召見他定是為了傳位的事,卻還在這兒和他打馬虎眼。但秦軒赟也無瑕再和他多說,“朕如今身體怕是一日不如一日,召你進宮,自然是為以後的事做打算。”

秦牧之面上惶恐,趕忙上前半跪著說,“父皇定會長命百歲。”秦軒赟擡手拍了拍秦牧之的肩膀,“這秦兆國遲早是要交到你手裏的,對你,朕是放心的。”這一幕瞧著倒是有點父慈子孝的樣子,但秦牧之的惶恐是假的,秦軒赟的慈愛也是裝的。話鋒一轉,秦軒赟露出擔憂的神色,“只是之前一直不曾說過,朕的好皇弟,怕是不會眼睜睜朕把這秦兆國交到你手裏。”

秦牧之並沒有接話,秦軒赟這病來得急,他自然知道其中怕是有問題,秦嶠淵不會蠢到對秦軒赟下手,而宮中其他皇子也不成氣候,除此之外,秦牧之想不到還有誰會因為皇位對秦軒赟做手腳。他不曾懷疑過秦韞玉,但秦韞玉在他眼裏太過神秘,他摸不透。秦牧之知道秦韞玉與林仲旭有過節,才會出手扳倒林家,而林仲旭是秦軒赟一手扶持起來的,那自然秦軒赟也是秦韞玉的敵人之一。但這個話他不能接,他要等秦軒赟主動開口。

秦牧之擡頭看向秦軒赟,故作吃驚,“父皇怕是多慮了。”秦軒赟冷哼一聲,“若不是對皇位有想法,他何須對顧衿如此執著,不過是看重顧家的兵權罷了。這些年他韜光養晦,朕卻是挑不出他一點錯,容忍他活到現在,他怕是早就蠢蠢欲動了。”

秦軒赟恨不得將秦韞玉粉身碎骨,他的恨意似乎是毫無由來的,在他眼裏秦韞玉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若不是秦韞玉出生了,那他在秀貴妃名下定會等到秀貴妃母族的支持順利登上皇位,也不得處心積慮去鏟除異己。再之後便是秦韞玉命大,若是他早早死了,也不會每每看到他就覺得礙眼。偏偏秦韞玉不僅好好地活了下來,還有才略,這無一不在提醒他。若是當初秦韞玉不是稚子一個,那這秦兆國落到誰手裏還是未知數。

想到這些,秦軒赟又覺得恨意在心中奔騰無處發洩。不僅也感嘆自己的確是老了,做事瞻前顧後,明明想除掉秦韞玉卻偏偏又想有個好名聲,才導致現在無從下手。秦軒赟不行自己是生病,他知道一定和秦韞玉有關,但是就算知道了也於事無補,秦韞玉現在既然剛對他下手,那必定是有完全打算,就算自己找到了證據是中毒,秦韞玉也定能把自己摘得幹幹緊緊。更何況秦韞玉的手都伸到自己身邊了,那也說明了如今秦韞玉的勢力不容小覷。

“朕要你除掉秦韞玉!”秦軒赟惡狠狠地說,此時的他倒是精神了許多。“秦韞玉一日不除,朕便一日無法心安。秦韞玉除掉那日,就是朕傳位給你的時間。”

這真的莫大的誘惑啊,秦牧之等秦軒赟這話可是等了許久了。秦牧之知道,這不是承諾,這是交易。從此刻起,主動權已經在自己手中了。用秦韞玉的命換皇位早早的穩穩地落入自己手中,怎麽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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