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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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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皇城之內,秦渲赟卻不再似之前坐山觀虎鬥一般悠閑了,有人在調查當年皇子夭折和秦韞玉生母撞死在先皇寢殿的事。秦渲赟知道 ,這背後調查的人一定是秦韞玉。心結生病,抑郁而終,不過是先皇為了面子好看的說辭罷了。秦渲赟對曾經還算愛護自己的秀貴妃,沒有絲毫感恩,只覺得她錯就錯在生下的是皇子!若是一個公主,有自己在,她們母女二人大可享受榮華富貴。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計謀,偏偏先皇就是一個多疑的人,只要調查一下皇子夭折的事兒,秀貴妃就可以摘清嫌疑,偏偏宮裏所有人都覺得是秀貴妃所為,誰讓她在得寵之際還誕下皇子呢。從下毒到謠言的傳播,全是穆子清一手策劃。而秦渲赟,則是為了斬草除根,在交換質子時三言兩語攛掇先皇拋棄秦韞玉,畢竟他的母妃“謀害皇嗣”,他理所應當去贖罪。

只是秦渲赟沒有想到,那個女人居然蠢到為了秦渲赟而忤逆先皇,他當時也在寢殿內,看著她為了求得秦韞玉一條生路而不惜拿自己的命去交換。本想看在多年“養育之恩”的份上留她一條命在宮中安度晚年,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是他對先皇說,讓她以命抵命。本來她撞擊昏迷後還留了一口氣,說不定還能見到秦韞玉最後一面,是他乘人不註意將她掐斷了氣。

秦渲赟覺得自己大發慈悲讓秦韞玉活了這些年,而他居然還想調查當年的事兒,這分明就是在挑戰自己。他不介意看秦韞玉和自己的兒子們將這皇城攪亂,但他不允許秦韞玉妄想和自己鬥。秦渲赟此時陰冷得仿佛一條盤踞著吐性子的毒蛇,“既然如此,就別怪朕心狠手辣了。”

回到都城後秦渲赟下令第二天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文武百官皆赴宴來賀。夏嫻了接大軍今日回城的消息,一早就和顧宇等在將軍府外。顧瑾也騎著馬候在城門,翹首以盼,先前得了顧衿受傷的消息,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連夜趕到邊境。

終於看到了馬車邊騎著踏雪的林鈾刑,顧瑾馬上飛奔到馬車邊,敲了敲馬車,車窗掀開,顧衿驚喜地喊了聲,“哥哥!”顧衿著實沒想到顧瑾會來接她。顧瑾看著顧衿五味雜陳,瘦了不少,看著下巴尖得都可以鋤地了。“嗯,接你回家。”顧瑾伸手心疼地摸了摸顧衿額頭上的傷,“吱吱,疼不疼?”顧衿搖頭,知道顧瑾一定是擔心許久了,現在看她受傷了,心裏怕是不好受。

“不疼,小傷,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顧衿仰起脖子用臉蹭了蹭顧瑾的手心。顧瑾可不吃她撒嬌這一套了,小時候顧衿每次做錯事就朝他撒嬌,他每次都給她收拾爛攤子。顧瑾扳著個臉收回手,“如果不是王爺提前來信告訴我們能受傷這事兒,你是不是還準備瞞著?”顧瑾太了解她了,她定是不會告訴他們,怕他們憂心。尤其是母親,吱吱最怕母親傷心了。

顧衿聽到顧瑾的話後扭頭瞪了秦韞玉一眼,讓你亂說了嗎,話真多。秦韞玉自然看出了顧衿在罵她,見她半個身子靠在窗邊,連忙伸手把她撈回來,“不要亂動,小心扯到傷口。”顧瑾聽了也附和著秦韞玉,將窗簾放下,“仔細吹了風冷到,你看你臉上血色全無,這些日子回府了要好好休養,切不可再到處亂跑。”

秦韞玉見顧衿焉噠噠的樣子,於心不忍,“可是覺得到時候在府中無聊?我會找機會帶你出去玩的。”顧衿點了點頭,還不忘算賬,“你幹嘛告訴他們我受傷的事兒?我娘會擔心的。”“你回來了自然也瞞不過顧夫人,我在信中已經說明你並無大礙,只是還需要休養,讓他們放心。”秦韞玉沒有說,正好可以讓顧夫人管著你,免得傷還沒好就到處亂跑。

不似這邊的悠閑與溫情,秦牧之剛進城就收到秦渲赟宣他即刻入宮的口諭,他來不及回府整理一下就火急火燎地入宮了。

大殿上,秦嶠淵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牧之,秦牧之猜秦渲赟召他進宮定是和秦嶠淵有關,“兒臣參見父皇。”“免禮吧,今日你六弟有事啟稟,所以就召你進宮一同聽聽。”

“太子殿下,父皇讓你出兵討伐昭孟,而你私自簽訂盟書,欺上瞞下,如同叛國!”秦嶠淵碩大的帽子蓋下來,這罪名要是認了,他可就永無翻身之地了。但是看秦渲赟的態度,與他之前揣測的無誤,他是滿意這個結果的。不然今日不會只有他們三人,若是要治罪,大可在文武百官上早朝時再議此事。

“父皇仁義。邊境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中,我實屬無奈才出此下策,此事過後邊境百姓亦可安居樂業。”秦渲赟是滿意秦牧之此次成果的,這番話還將此時的功勞歸於他仁義不與昭孟一般計較。

只是秦嶠淵好不容易抓到秦牧之“辦事不力”的把柄,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放過,“父皇,此事分明是太子一意孤行,未曾事先啟稟父皇,若是此事就這樣糊弄過去,父皇威嚴何在!”

秦渲赟沒有順著秦嶠淵的話說,反而反問,“那依你之見,昭孟此事該如何解決?”“自是該踏破昭孟城門,讓昭孟王君對父皇俯首稱臣才是上策。”反正帶兵出征的又不是他,秦嶠淵自然把話往大了說。

“既然你有如此見解,那不如就由你帶兵出征,只是如今與昭孟已經前來盟書,這破壞兩國情誼的罪名你也一起擔了可好。”秦嶠淵冷笑,自己無法處理掉秦牧之,就妄想拿自己當槍使,他可不是自己那無能的父皇,被兒子耍得團團轉。

秦嶠淵聽到秦渲赟的話馬上伏地請罪,“父皇息怒,兒臣一時思慮不周,還望父皇息怒。”秦渲赟冷哼一聲,“太子回府好生休息吧,你可是明日宴席的主角。”秦牧之得令退下,臨走看了眼跪著的秦嶠淵,心裏暗暗嘲諷:蠢才,不足為懼。

“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朕不過問,但你也別把朕當做眼瞎耳聾的傻子才好!”秦渲赟看著秦嶠淵說,“退下吧,好好想想朕今日的話。”秦嶠淵垂頭喪氣的離開,回想秦渲赟的話,他知道父皇一直知曉他們之間的事兒,見秦渲赟從未幹涉過,他以為秦渲赟是不喜秦牧之的,只等一個機會好名正言順的廢太子,現在看來,卻好像不是這樣。

秦嶠淵這才覺得心底陣陣寒意,他發現自己的父皇好像根本不在意是誰坐上那個位置,所以放任他們自相殘殺,以至於這些年他們兄弟之間鬥來最後只剩下他們二人,父皇也表現得毫無在意。意識到這些,秦嶠淵心裏也有了別的計劃。

回到將軍府,顧衿在秦韞玉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這些日子顧衿早已習慣了秦韞玉的細致體貼。夏嫻何時見過顧衿如此柔弱的模樣啊,一時以為顧衿受傷嚴重無法自理。她伸手捂住顧衿的手,顧衿感覺到了她的手在顫抖,知道她是太擔心自己來。“娘,我沒事。”一邊說一邊輕輕給她擦淚,“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顧宇也上前寬慰,“夫人,吱吱平安歸來是大喜事,該高興。”顧宇說完後看向秦韞玉,“想必王爺一路奔波也累了,府上已經備好午宴,王爺稍作休息用過膳後再回府吧。”秦韞玉也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顧軒看著眼前其樂融融餓一家人心裏五味雜陳,曾經這一切是屬於他的。只是這些美好都被自己親手毀了,這是他欠顧衿的債。他知道林仲旭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秦渲赟默許的,甚至秦渲赟還借林仲旭之手除去了朝堂上不少忤逆他的人。

他已經開始收集林仲旭的罪證了,同時他也準備入仕為官,要想保住顧家,朝堂至上也需要有人護著,他不相信別人只相信自己。更何況,普天之下沒有比他更懂秦渲赟和秦牧之的人了。

在顧衿一家人吃飯時,顧軒已經獨自憂心明日慶功宴了。他知道,以秦渲赟的脾性,是不會讓兵權牢牢掌握在顧家手裏,顧衿封將,無疑是將顧家推上了風口浪尖。而現在顧家還處於中立狀態,這也是秦牧之不願意看到的。他決定今晚和秦韞玉好好商討一番。

桌上全是顧衿愛吃的,幾人輪番給她夾菜,她的碗裏已經堆成了小山。顧衿向秦韞玉投去求助的目光,秦韞玉故作正經地說,“阿衿尚未痊愈,不宜多食。”顧衿馬上沖夏嫻露出遺憾的表情,“啊真的嗎?可是這些都是我愛吃的。”

夏嫻對秦韞玉的話深信不疑,趕忙將顧衿碗裏的菜分走,“那你可不要貪嘴啊,要是餓了再給娘說,娘再安排廚房給你弄點你愛吃的。”顧衿乖巧的點點頭,“還是娘最疼我了......”

吃完飯秦韞玉卻並沒有急著走,和顧衿他們一同到了書房。“不知伯父和顧兄對明日皇上設宴有何想法?”秦韞玉開門見山的說,“阿衿出征前皇上曾經許下諾言,明日,就是兌現這個承諾的時候了。”

顧顧宇和顧瑾自是猜到了,只是今日都城中關於顧家功高蓋主的謠言愈演愈烈,他們不得不防,顧衿在此時封將,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秦韞玉自然看出了他們的擔憂,像顧衿遞了一個眼神,顧衿心領神會,“爹,您告病卸職吧。”

顧宇聽後楞了一下,他也曾想過交出兵權換顧家安穩,可是他放心不下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百姓。守衛秦兆國國土不失一分一毫,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是他畢生追求,也是顧家先祖對顧氏兒郎的教誨。

“伯父,交出兵權,只留下顧家一手培養的破刃軍,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阿衿和顧兄,會承擔起您的責任。”秦韞玉知道這對顧宇來說是個艱難的決定,但是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給了秦渲赟收回兵權的臺階,也讓他放松對顧家的提防。

顧衿與顧瑾並排站著,二人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爹,我和哥哥會承擔起您所有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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