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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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港城有許多海港,其中有一部分是私人海港,停泊著富豪們的游艇。

尤其是在夜晚,海上絢麗的燈光,也成為了一道風景線。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海風吹亂了傅冉寧的頭發,他轉身望向傅雲世,眼裏有些疑惑。

“今夜天氣很好,適合出海。”傅雲世淡淡道。

“出海?”傅冉寧懵了一瞬,“就我們兩個?”

傅雲世輕笑了一聲,說:“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

旁人出海都是成群結隊,他們出海就兩個人。

在別墅裏,好歹還能偶爾看見幾個傭人,但是游艇那麽大,傅冉寧已經提前預見到他跟傅雲世大眼瞪小眼的場面了。

傅冉寧抿了抿唇,跟傅雲世商量道:“我們還是回別墅吧。”

傅雲世:“今天給大家放假了。”

傅冉寧:“那要不然去外邊吃?”

傅雲世:“需要提前訂位置,恐怕來不及。”

這話顯然就是借口了,以傅雲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訂不到位置。

最後,傅冉寧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有種即將上賊船的錯覺。

遠處可以看見車水馬龍,而夕陽靜靜地浮在海的上方,灑下一片橘紅色的、如魚鱗一般的光。

游艇緩緩起航,傅冉寧的心情並不美妙,也不是說心情不好,就是有些別扭,他跟在傅雲世身後,到了頂層的一個餐廳。

餐廳內是黑灰配色,高級又清冷,但有一些花束恰到好處地擺放在四處,平添了幾分溫暖。

入座後,傅冉寧的視線就一直掠過傅雲世落在他身後的風景上,也就只有這樣,他才能分一點兒神。

傅冉寧看海,傅雲世看傅冉寧。

傅雲世瞧得出傅冉寧的不情願,可是沒辦法,任性的小貓只有采取激烈一些的措施才能抓回家。

在分開的時間裏,傅雲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徹夜不眠的夜晚。

他在想很多事情,想傅冉寧,想沈秋柔,想傅巡,想很多人。

但他從沒想過要同傅冉寧分開。

先前因為自己的重大失誤,而讓傅冉寧逃走。接下來想要把傅冉寧帶回家,那就必須有一個周全的計劃,傅雲世不想再看見同樣的失誤重覆發生。

如今,傅雲世唯一慶幸的就是傅冉寧沒有跑太遠,還在他能看見的地方。

這是一頓很安靜的晚餐,唯一作伴的只有溫柔的海風。

刀叉與瓷碗碰撞發出輕響,傅冉寧專心致志地切著牛排,沒給對面的人任何一個眼神,直到傅雲世問了他一個問題。

傅雲世說:“小寧,你是不是最近交到一個朋友,叫梁聲。”

傅冉寧怎麽也沒想到梁聲的名字會從傅雲世口中說出來,他敢肯定,傅雲世和梁聲不認識,因此結論只有一個,傅雲世在調查他。

不過傅冉寧也只是驚訝了一瞬間,很快就找到了這件事的和合理性,傅雲世會調查他的校園生活也不奇怪,畢竟傅雲世一直是一個負責的長輩,眼下這一切也只是慣性使然,傅雲世顯然還是把自己放在了長輩的位置。

傅冉寧點了頭,說:“是外院上一屆的學長。”

傅雲世喝紅酒地動作停了一瞬,那雙狹長地鳳眸瞇了瞇,而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梁聲似乎很優秀。”

這讓傅冉寧有些不解,怎麽話題繞到這兒來了。

他不清楚傅雲世的真實意圖,於是只能含糊回答道:“唔,好像是的吧。”

傅雲世只是覺得有些煩惱,這朵被他嬌養著長大的玫瑰綻放後,顯然吸引了很多目光,而自己遠在B市,沒辦法趕開這些惹人厭的偷窺者。

傅雲世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他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人,目光落在那張淡粉色的唇上,說在;“梁聲喜歡男人,你知道嗎?”

傅雲世還是一貫冷靜溫和的聲音,傅冉寧卻被嚇了一跳,他神色猶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唯一的缺點是這張臉永遠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總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近,可是現在,他似乎從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瞥見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傅冉寧的直覺告訴他不能用正常的口吻回答這個問題,可是究竟要怎麽回答,他心裏也沒數。

或許是傅雲世的壓迫感太強,傅冉寧腦子一下就短路了,繃著那張漂亮臉蛋脫口而出:“我知道,他在追我。”

下一刻,傅雲世本還算溫和的臉色迅速下沈,下顎線緊緊繃著,肌肉隱隱顫抖,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麽情緒,但即便如此也能從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察覺出幾分冷肅,如同刀鋒一般鋒利,泛著森白的光。

傅冉寧身體微微一顫,感覺自己可能說了了不得的話。

可是傅雲世為什麽生氣呢?自己已經成年,就算是談個戀愛也不過分吧。

至於什麽吃醋之類的猜想,只在傅冉寧腦海中短暫地閃過一瞬就被迅速否定了。

傅冉寧皺著眉嘟囔道:“你怎麽這麽大反應?有人追我很正常呀,我都已經讀大學了,也可以談戀愛了。”

傅雲世的臉色更冷了,幾乎是咬牙切齒著說:“你還想跟他談戀愛?”

被莫名其妙扣了一頂帽子的傅冉寧瞬間睜圓了雙眼,“我什麽時候說要跟梁聲談戀愛了!”

簡直不可理喻。

傅冉寧辯白道:“我只是打個比方,完全沒有提過梁聲的名字。”

“不可以。”傅雲世放下手中的刀叉,刀叉與瓷盤發出脆響洩露出他並不平靜的情緒,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勢,哪怕是傅冉寧當初私自報了港大,兩人發生爭執時,傅雲世都未曾如此強勢。

“傅冉寧,你不能和別人談戀愛。”傅雲世眼中肆意蔓延的占有欲即將沖破那層理智的外皮,但怕嚇著傅冉寧,他的表情還算保持著平靜,只是語氣不容置喙。

傅冉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他倏然起身,俯視著傅雲世。

傅冉寧只是覺得荒謬,甚至懷疑傅雲世消失的半個月是不是換了個芯子,否則行事風格怎麽會如此天差地遠。

傅冉寧突然覺得從前那個不知深淺的傅雲世挺好的。

可憐傅冉寧不會說臟話,嘴唇抖了大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發瘋。”

這兩個字對傅雲世的殺傷力為零,無異於被小貓的爪子撓兩下,聞言也只是笑了笑。

傅冉寧深覺這晚餐沒法吃了,可是就算不吃,他也跑不了。

現在游艇已經駛離海港,放眼望去只能看見平闊的海邊,以及遠處的高樓大廈。

傅冉寧想要離開只能跳海,他思索幾秒,一屁股坐回原位,刀叉使勁兒戳著牛肉,仿佛那是傅雲世。

過了一會兒,傅冉寧再次擡頭,很認真地說:“傅雲世,如果你很享受當父親的感覺,或許可以去生一個。”

傅冉寧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一個晚上讓傅雲世變臉三次。

見傅雲世臉色更加黑了,傅冉寧瑟縮了一下,三五下把牛排吃完,又一口把果汁喝了,而後迅速起身,直往甲板上跑。

可是傅雲世身高腿長,一把就撈住了傅冉寧,將人強行鎖入懷中,微涼的嗓音響起,“傅冉寧,你最好把話說明白再走。”

傅冉寧縮著身體想要裝死,耳朵止不住泛紅,心跳瘋狂加速。

“說清楚什麽叫作享受當父親的感覺,”傅雲世溫熱的呼吸掃過那只紅色的耳朵,咬牙切齒道,“傅冉寧,你是說我把你當兒子?”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傅冉寧本就愛拿喬,被稍微一刺激就故態覆萌,他踩了傅雲世一腳,生氣地大聲道:“本來就是啊!你不是最愛拿長輩那套壓我嗎?不是把我當兒子那是當什麽。”他猛地一掙,又往傅雲世手臂上咬了一口,趁著男人卸力時,迅速跳了出去,罵道:“混蛋!”

放下這一句話之後,傅冉寧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結實的手臂上有一個清晰的牙印,沒見血,但從牙印的深淺已經足夠看出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傅雲世此時也有些哭笑不得,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仿佛這個牙印才是今天的生日禮物。

九月,海上的風很溫和,傅冉寧趴在欄桿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他搓了搓臉蛋,想要熱度能夠稍稍下降。

正當他思緒四處飄蕩時,背後就傳來了一道溫暖的氣息。

傅雲世從身後抱住了他。

一瞬間,傅冉寧就像被人拿捏住命脈一般,一動不敢動。

傅雲世今晚太過奇怪,以至於傅冉寧暫時失去了判斷力。

答案躍躍欲出,可是太過荒謬,是傅冉寧自己都無法去百分百承認的荒謬。

“傅冉寧,你知道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是什麽嗎?”傅雲世似乎在喃喃自語,他輕笑一聲,聲音也好似在隨著海風飄散,他只是收攏著手臂,彎腰微微貼在傅冉寧的耳側,和傅冉寧一同眺望著遠方。

是在那個夜晚將傅冉寧送至星海苑,是他給了傅冉寧最大的自由,也成為了傅冉寧逃走的幫兇。

小寧:啊啊啊啊!他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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