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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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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八月初,傅冉寧回了B市一趟參加池嘉旭和孟真依的升學宴。至於傅冉寧本人是不打算辦這玩意兒的,他現在處境尷尬,人已經回到了季家,還跟傅雲世鬧了一場,傅巡夫婦又在國外,去的還不是自己最開始想去的院校,實在是沒有必要辦。

這次回去,傅冉寧住在了季奚和那兒,其實有考慮過任詹天會過來,他在這兒就是個大號電燈泡。

但是傅冉寧後頭想了,任詹天向來無比嘴賤,回回都要逗他,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他傅冉寧給對方找不痛快了。

於是傅冉寧直接提著幾件衣服入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傅冉寧有些累,夏日本來就容易發困,索性手機一關,閉眼睡覺,醒來就吃飯,吃了飯繼續睡。

傅冉寧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傅小豬。

醒來還算早,才四點多。

傅冉寧想去廚房拿冰飲,睡前家裏的阿姨說煮了奶茶,放在冰箱裏冰鎮了,還可以往裏頭加冰塊。

傅冉寧又怕冷又怕熱,導致冬天裏穿得跟熊一樣,離不開暖氣,夏日裏冷飲不斷,離不開空調。

傅冉寧一邊在三人小群裏發言,一邊往樓下走,他一擡眼,就看見了少兒不宜的一幕。

俊美的青年被另一道高挑的身影壓在沙發上親,並且是完全單方面壓制。

這對狗男男,傅冉寧暗戳戳的diss兩個人,同時也在心裏感慨,沒想到季奚和看起來清清瘦瘦,居然那麽大力氣,任詹天這般張揚跋扈,此時此刻居然像一只嬌氣的貓咪。

傅冉寧看得入迷,想得也入迷。

“季奚和,你滾開!”還是任詹天先發現的傅冉寧,他是沒皮沒臉慣了,但是被純情少年撞見這種親熱的場景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季奚和默默推開,回頭望了傅冉寧一眼,眼神凍得能掉冰渣子,透著種強烈的欲求不滿。

任詹天到底還是臉皮厚,把人推開馬上就能面色如常地跟傅冉寧說話,“好久不見啊,小寧。”

傅冉寧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問他要不要喝冰奶茶。

在這件事上,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拿奶茶的時候,傅冉寧還在想一個問題,任詹天對他的事情了解多少,單純從任詹天的反應來看,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不過只要任詹天不提,那就也無所謂了。

事實證明傅冉寧的擔心果然不是多餘的,任詹天的嘴還是一如既往地多,叭叭起來就沒完。

現在離飯點還有一段時間,任詹天直接對傅冉寧上下其手,左瞧右看,連連發出驚嘆。

“真沒想到啊,你居然是季奚和的弟弟。”

“傅雲世居然肯放心你去港城,真是奇跡。”

“難怪最近他心情不好,怎麽約都約不出來,公司也不管了,原來是你跟人跑了!”

……

傅冉寧忍無可忍,那張漂亮臉蛋上寫著“拒絕交談”這四個字,他偏過頭,真的不想再聽任詹天問東問西。

“喲,瞧瞧這放犟的勁兒,這會兒看得出你和季奚和是兄弟了。”任詹天摸著下巴說道,別說都是一副冰美人的模樣。

任詹天這人有一點特別有意思,就是別人不理他,他能自言自語很久,於是他還在接著說:“不過說真的,你怎麽就想著報了港大?別是季奚和逼你的吧。”

傅冉寧瞪他一眼,說:“你這麽八卦怎麽不去當記者啊!”

任詹天“哦”了一聲,說:“專業不允許啊。”

突然,他話鋒一轉,“這裏頭不會另有隱情吧?”

季奚和並沒有告訴任詹天所有事情,任詹天只知道季奚和多了個弟弟,叫做傅冉寧,他起初也是震驚的,但是後面就覺得事情發展有些奇怪。

任詹天是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沒腦子。

先是傅雲世挨了一頓家法,接著是傅巡病情加重前往M國動了手術,然後傅冉寧突然成了季奚和的弟弟,還跑去港城讀書。

任詹天就覺得其中必有聯系。

好不容易挨到了飯點,任詹天終於閉嘴。

但是沒一會兒,任詹天又開始問傅雲世的事情。在他眼裏,傅冉寧和傅雲世天生就是綁一起的,應該是什麽都知道才對。

然而現在,不管任詹天問什麽,傅冉寧都拒絕回答。

次日一大早,傅冉寧就起床了,帶著給池嘉旭買的限量球鞋早早出發。

池嘉旭考得很好,池父已經給他大辦過一場,而這一場則是至交至親的專場,地點定在池家旗下的星級酒店裏。

季家的司機送傅冉寧去了酒店,一到酒店,傅冉寧就直奔池嘉旭定的房間。

雖說是小型宴會,但也有那麽多桌,池嘉旭得陪著父親一起招待客人,為了能早上多睡一會兒,池嘉旭昨夜就到酒店來了,

一個多月不見,池嘉旭好像變白了,臉上還是有些欠的笑,看起來特別像那種小渣男,可這個小渣男是個純情男孩兒。

池嘉旭上來就給了傅冉寧一個熊抱,“傅冉寧!好久不見!”

傅冉寧也用力抱了抱他,“好久不見!”

池嘉旭領著傅冉寧坐下,又開始逼逼叨叨地問他之後的打算,他還是妄想著他們三劍客不散夥。

然而傅冉寧十分堅定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就留在那兒了。”

池嘉旭撓撓頭,說:“行吧。”

語氣還是十分遺憾。

傅冉寧往後一靠,嘆了口氣,說:“我留在這兒多尷尬啊,估計家裏人看見我跟傅雲世呆一塊兒都得著急,更別說別的了。”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而且我突然發現,自己和他的可能性其實真的很低,還會傷害到許多人。”

見傅冉寧情緒不好,池嘉旭立即轉移話題,於是兩人很快就聊到別的地兒去了。

這場小型宴會到了下午才結束,池家晚上還有其餘安排,池嘉旭送傅冉寧離開,兩人邊走邊聊,然而才出門就被池父喊住,他旁邊站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傅雲世。

傅冉寧眼神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相較之下,池嘉旭反應還大一些,表情很僵硬,身體也很僵硬,還頗為憂愁地看了看好友。

傅雲世與池父又寒暄幾句,就上前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傅冉寧的肩膀,手臂微微用力就帶著傅冉寧離開了。

傅雲世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他替傅冉寧拉開車門,完全沒有征求傅冉寧意見地意思。

這兒車來車往,傅冉寧不想在這兒丟人,於是快速鉆了進去,傅雲世緊隨其後。

“你要帶我去哪裏?”傅冉寧眉頭微皺,有些不開心地問。

傅雲世道:“回家。”

傅冉寧一楞,“回哪個家?”

然後,傅冉寧就看見男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沈下來,一副很不開心的模樣。

傅雲世確實不開心,並且是非常不愉悅,他緊繃著下巴,說:“你還有幾個家?”

傅冉寧哽了一下,幾乎是立即明白了傅雲世在生什麽氣,他擡手撓了撓臉蛋,幹笑了一會兒沒說話了。

他確實是問了一個有點笨的問題。

雖說他跟季家有血緣關系,但說到底,也只是僅限於血緣關系,他跟季虹玉自不用多說,也就相處了一個月,跟季奚和還好些,但依舊沒有成為家人的實感,更多的是朋友的感覺。

要真算得上家,也只有傅家了。

望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傅冉寧知道這是前往星海苑的路,他的臉頰貼在窗上,擠出來一點兒軟乎乎的肉,就是眼睛只看外邊,完全不看車裏另一個人。

傅冉寧就是覺得尷尬,他莫名其妙消失一個月,有點不知道怎麽做交代,總是就是很奇怪。

然而完全出乎傅冉寧的意料之外,王姨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問傅冉寧想吃什麽,好讓廚房準備。

等王姨走後,傅冉寧忍不住問:“你都怎麽說的呀。”

傅雲世道:“說你離家出走。”

他瞥了傅冉寧一眼,眼裏帶著些許笑意,然後才實話實說:“就說你最開始打算念的就是港大,去提前熟悉環境。”

這個倒是合情合理,雖然會讓人生出幾分奇怪之感,但也不會細想。

現在時間還早,傅冉寧並不太想和傅雲世待在一個空間,拔腿就往臥室跑去,傅雲世沒攔住人,追上去時直接碰了一鼻子灰,他想了想,轉身去拿備用鑰匙了。

今晚肯定要在這兒吃晚飯,說不準都回不去季奚和那兒,傅冉寧撒了個謊,說今天可能要在朋友家住,晚上不一定回去。

一個多月過去,臥室還是一如既往地幹凈明亮,被單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以及陽光的味道,窗外那棵白玉蘭依舊枝繁葉茂。

傅冉寧突然想到了港城洋房中的那一棵白玉蘭,相較而言,那一棵實在有些營養不良,看來還是得好好打理。

傅冉寧正發著呆,房門處就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他倏然轉身,開門的人赫然是傅雲世。

傅冉寧沒覺得驚訝,因為備用鑰匙還是他親手交給傅雲世的,現在想來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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