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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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八月初,任詹天的生日派對如期而至,他平日裏就很張揚,朋友一大堆,這次索性直接在近郊的私人莊園裏開派對。

傅冉寧跟任詹天一直不太對付,兩人如果要見面,傅冉寧就會嘰嘰喳喳跟傅雲世數對方的種種惡行。

傅冉寧手中捧著給任詹天的禮物,嘴裏卻在吐槽對方,“任詹天真的很像一只花孔雀。”

明明只差三歲,傅雲世就要沈穩可靠很多。

傅雲世早就聽習慣了,他笑道:“那你還管他叫哥。”

傅冉寧說:“因為我有禮貌。”

喊哥與吐槽他並不沖突。

任詹天身份了得,能來的都是B市年輕一代的翹楚,還有一部分都是只有電視上才能看見的一線明星。

其中有一個傅冉寧喜歡的歌手,跟壽星道過生日快樂後,傅冉寧就嘚啵嘚啵地跑去要簽名了,還合了影。

傅雲世行事一向低調,只和任詹天在角落聊天,並不出現在大眾面前,站在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傅冉寧的動向。

“我看你還真是把傅冉寧當兒子在養,在我這兒你還怕人丟了不成?”任詹天嘖了一下說道。

“小寧性子單純,你這兒太多人,我還真怕有人對他動歪心思。”傅雲世沒有否認任詹天所說的話。

傅冉寧就像是一顆小太陽,在哪兒都能火速成為中心,他在那邊玩,不過十來分鐘,就被一堆哥哥姐姐包圍了。

看見這一幕,任詹天豎起大拇指,道:“還真是能沾花惹草。”他又說:“小小年紀就這麽招人,等他長大了,可怎麽得了,這馬上就念大學了,你還能看的住人?”

說罷,任詹天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傅雲世眸色晦澀不明,“他說要留在國內念書。”

任詹天回道:“大學也可以異地。”

傅雲世瞥了一眼他,說:“他成績很好,不可能異地。”

任詹天反駁道:“就算在B市讀書,也要住寢。”

聞言,傅雲世思索片刻,道:“他住不習慣。”

傅雲世把傅冉寧養得太嬌氣,若是留在本地讀書,他肯定是不會願意去住校的。

任詹天無話可說,他就等著傅冉寧跑了,傅雲世著急的那天。畢竟他這朋友平日裏太過不喜形於色,也就個傅冉寧能讓他有大一些的情緒波動。

又過了一會兒,人群中傳來陣陣騷動,一個長相秀美,氣質優雅的年輕女孩挽著好友的手臂出現在派對上。

來人正是陸佳妍。

傅雲世皺眉,問:“她怎麽來了?”

任詹天一臉疑惑,說:“你這問題好奇怪,你第一天知道我認識陸佳妍?看你這樣子,別是背著我跟她發展了什麽關系吧。”

傅雲世沒回答他的問題,他現在有些頭疼,總覺得傅冉寧等會兒又得鬧脾氣。

陸佳妍的到來掀起了一些波瀾,那麽大的動靜,傅冉寧很難不註意到,他也沒心思玩兒了,捏著簽名照就去找傅雲世。

雖然傅雲世已經明確表明了他對陸佳妍沒有任何想法,但傅冉寧還是很難以平常心對待她。

傅冉寧穿過人群在角落找到了傅雲世,然後以一種很霸道的姿態,用身體隔絕了傅雲世與人群的視線接觸。

他揮了揮手上的簽名,開心地說:“今天好幸運啊。”

任詹天忍不住逗他,說:“那你還不謝謝我?不是我組這個局,你能遇見偶像?”

傅冉寧喉頭一哽,很不誠心地說:“謝謝任大少爺。”

言罷,他就牽起傅雲世的手,撒嬌道:“我想吃內場的甜點,陪我去,好不好?”

傅雲世微微頷首,然後跟任詹天道別,便帶著傅冉寧去了室內。

外場大多是香檳之類的酒水,內場則是各式各樣的海鮮熟食甜品,傅冉寧拿了個小盤子裝了一些食物,就拉著傅雲世去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了。

傅冉寧心滿意足地幹掉了一個紅絲絨蛋糕,他抹抹嘴,清了清嗓子,說:“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拉進來嗎?”

傅雲世搖搖頭,饒有興致地聽他繼續往下講。

傅冉寧鄭重其事地說:“因為外面是盤絲洞,你就是那個唐僧,我怕你被別人搶了。”

他這模樣屬實太可愛,傅雲世沒忍住輕笑了兩聲。

傅冉寧輕輕敲了敲桌子,擰著兩根秀氣的眉頭道:“不許笑!不許笑!這很嚴肅,佳妍姐來了,你看見了吧。”

傅雲世實在是不太明白少年人腦中那千奇百怪地想法,他說:“都說了暫時不會給你找嬸嬸。”

傅冉寧不太開心地說:“你意思是不是等我考完,你就馬上結婚呀?傅雲世,婚姻要慎重,懂不懂。”

傅雲世今年不過二十九歲,著實算得上年輕,婚姻其實並不著急,但令父母著急的是,那麽多年就沒見他對誰上過心,所以才會安排一場又一場相親。

傅雲世擡手捏了捏傅冉寧的臉蛋,啞然失笑道:“傅冉寧,你才幾歲,說得好像很懂一樣。”

傅冉寧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他是不懂,但因為喜歡傅雲世,所以很多事情都無師自通。

吃完後,傅冉寧決定還是出去轉轉,還是外面的空氣好,他和傅雲世並排走著,不管傅冉寧說什麽,傅雲世都很有耐心地跟他聊。

正走著,傅冉寧腳步就停頓住了,不遠處正是陸佳妍,她也正好看了過來,眼裏似乎是有些驚喜,微笑著就帶著朋友走了過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傅冉寧禮貌地喊了句佳妍姐,陸佳妍也落落大方地同兩人打招呼。

時隔多年,陸佳妍似乎還是對傅雲世有意,從那餐飯就看出來了。

看陸佳妍能夠光明正大地喊哥,以及完全袒露心意地跟傅雲世閑聊,傅冉寧都要變成一只檸檬了,他也很想喊哥哥啊!並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現在傅雲世面前!

傅冉寧努力克制情緒,只當一個沒有感情的旁觀者,直到背後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把他拖走,而且因為剛剛在發呆,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拉走有幾米遠。

任詹天那討人厭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哥哥帶你去玩,人擱這再續前緣呢,你在這兒當什麽大型電燈泡。”

傅冉寧捏住他的手就往旁邊丟,“任詹天,你就知道胡說八道!”

任詹天攬著傅冉寧的肩膀,笑嘻嘻地說:“當初他倆的事兒不都知道嗎?只可惜你叔叔是個不解風情的人,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說不定硬石頭也開竅了呢?”

不得不說,兩人很是登對。

傅冉寧抿了抿唇,扭頭就走。

任詹天一楞,沒想到傅冉寧真的生氣了。

這時,傅雲世也過來了,沒看見傅冉寧,便問:“人去哪裏了?”

任詹天笑得有些心虛,道:“不知道怎麽的就生氣了。”他指了個方向,“往那邊跑了。”

傅雲世頭痛不已,才哄好沒幾個月,怕是開學了又要開始逃課。

他擡腿就往傅冉寧離開的方向而去。

留在原地的任詹天很是迷茫,這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奇怪,怎麽看起來跟自己以前哄鬧脾氣的女朋友似的。

夏日的夜,涼風習習,風吹過,花草樹木隨風而動,發出陣陣沙沙聲,馥郁花香與綠葉清香讓空氣中都醞釀著蓬勃的生機。

傅冉寧坐在臺階上,仰頭看著星空,那雙漂亮的眼睛中閃著不加掩飾的難過。

流星真的會幫他完成心願嗎?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是不是太貪心,已經擁有傅雲世的喜歡,還想要霸占傅雲世全部的愛。

傅冉寧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他為之心動的人,於是那些沈沈的愛戀都無法述說。

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長大,可以快快追上傅雲世的步伐,跟對方比肩而立。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傅冉寧循聲望去,男人背後是一棵盛開的白玉蘭,但他的神情比白玉蘭的芬芳還要溫柔萬分,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傅冉寧,仿佛眼中只有這一人。

傅冉寧緊緊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

他停在原地,是傅雲世走向他。

於是傅冉寧再也無法忍受,起身踮起腳尖緊緊抱住了傅雲世,他閉著眼,臉頰貼著傅雲世寬闊的肩膀,鼻翼間是一種獨屬於傅雲世的味道。

至少在這一刻,傅雲世完完全全屬於他。

傅雲世任由他抱著,過了很久才問:“不開心了?”

傅冉寧吸了吸鼻子,說:“你明知故問。”他稍稍用力,再次拉近自己與男人的距離,控訴道:“剛剛不是聊很開心嗎?怎麽還來管我啊。”

還真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傅雲世有些無奈,“沒有聊得很開心。”

他把扒拉著自己的少年從懷裏掏出來,但對方不願意看他,只偏過頭,露出一點緋紅的眼尾,看起來怪可憐的。

他擡手摸了摸傅冉寧的眼睛,有些無奈:“怎麽還哭上了。”他也不逼迫少年必須看著他,只是溫柔地撫著那一頭柔軟的黑發,一字一句道:“傅冉寧,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我永遠在你身後,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傅雲世知道傅冉寧看著沒心沒肺,但心思敏感細膩,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跟傅家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從小到大都很乖巧聽話。

而傅雲世一直想要的就是傅冉寧真正的開心快樂,並永遠擁有最珍貴的自由,傅雲世永遠都會是他的依靠。

過了許久,傅冉寧終於肯看傅雲世一眼,他問:“永遠是什麽意思?”

傅雲世答:“我永遠是你的家人。”

傅冉寧一楞,眼圈又紅了,不是被感動的,是再次被打擊到。

傅冉寧再次一頭栽倒傅雲世懷裏。

嗚嗚嗚,就不能是一輩子都不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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