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第三章

被窩中的傅冉寧捏著被子瑟瑟發抖,感覺腳踝有些涼,才發覺自己沒有藏好,又小心翼翼地將腳收了起來。

他很難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

但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鉆進被子裏了。

傅冉寧現在心中唯一希望的就是傅雲世可千萬別把他賣了,這樣未免太尷尬。

如果沈秋柔不是來抓現場的,情況也會好些。

說不定沈秋柔還會覺得傅冉寧真是可愛,小孩子玩鬧一會兒沒有問題。

但問題是,沈秋柔是來抓“男狐貍”的,而且氣勢沖沖。

傅雲世活了三十年,從未有過這種經歷。

只覺得傅冉寧真是小祖宗,每天盡給他找事。

他揉揉眉心,撇了那個鼓包一眼,決定再好心一回。

傅雲世往前幾步,道:“媽,我們出去說吧。”

沈秋柔不肯:“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這裏面的人跟你什麽關系,是誰,我認識嗎?”

沈秋柔也算是見多識廣,現在也還能保持冷靜,問的幾個問題都是重點。

傅雲世道:“您不認識,跟我也關系不大,他就是被嚇著了,所以我們出去說好不好?”

沈秋柔怕看見辣眼睛的玩意兒,不敢去掀被子,而且她又不是市井潑婦,不至於如此沈不住氣。

如果傅雲世真在外邊養漂亮小男孩,這就算是傅家的家醜,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沈秋柔獨自進來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傅雲世做事向來坦坦蕩蕩,極少這麽維護一個人。

因此,在沈秋柔這兒,傅雲世已經被安上了幾個罪名。

沈秋柔是拗不過傅雲世的,於是只能面色鐵青地跟著傅雲世去了另一個房間。

待房間中歸於安靜,傅冉寧立即從被窩裏鉆了出來。他臉蛋通紅,這回終於知道做錯了事,心裏有些惴惴不安,從他的角度來看,傅雲世根本解釋不了這件事。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傅冉寧從書包裏掏出口罩,探查到走廊沒人後,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很沒有義氣。

他一路小跑到了停車場,王叔見他就下來了,還氣喘籲籲,問:“跟傅先生吵架了?”

傅冉寧心虛地小聲道:“沒有,王叔,我們先回家吧,作業還沒寫完呢。”

回家後,傅冉寧直奔臥室,然後翻箱倒櫃找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發了一條信息給傅雲世,詢問什麽時候回家。

傅雲世沒有回消息。

於是傅冉寧就待在房間露臺邊做聽力題邊看風景,直到車燈的光照亮花園,他趕緊放下作業,跑到樓下去接傅雲世。

也不知傅雲世是怎麽跟沈秋柔解釋的,臉色未見異樣,還是平常那種淡然的模樣。

今晚的傅冉寧很乖,又是給傅雲世拿外套,又是去泡醒酒茶,還親自送到傅雲世房間。

傅雲世已經洗完澡,綢質的浴袍裹著修長結實的身體,他只是隨意站在那兒,舉手投足之間就給人一種很強的安全感。

傅雲世似笑非笑地看著傅冉寧,“我喝酒了?”

傅冉寧討好地笑著,渾身上下都寫著乖,“宴會肯定會喝酒嘛。”

傅雲世又問:“那我看起來喝醉了?”

傅冉寧一哽,道:“又不是只有喝醉才需要醒酒茶。”

傅雲世道:“可是我沒有喝酒。”

傅冉寧裝不下去了,搶過那杯茶就一口悶了,才喝完就看見傅雲世在那兒笑。

他最會倒打一耙,抓住機會控訴道:“傅雲世!你又逗我。”

說罷,傅冉寧就跟張牙舞爪的小獸般,揚起拳頭往傅雲世身上砸。

他那清瘦的身板哪裏是傅雲世的對手?還沒靠近就被人抓住了拳頭,接著天旋地轉,被傅雲世直接抗在肩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丟在了柔軟的床上。

傅冉寧迅速撐起身體,下一秒就又被鎮壓。

傅雲世單手壓著傅冉寧的肩,道:“小混蛋,今晚給我惹那麽大麻煩,我還沒找你麻煩呢。”

一句話讓傅冉寧失去鬥志。

他乖乖躺在床上,決定當一條鹹魚。

傅雲世瞧他這乖樣就覺得好笑,忍不住逗他,“你猜我把你供出去了嗎?”

果不其然,剛剛還一臉無所謂的人馬上就變臉了。

傅冉寧焦急問:“你不會真的跟奶奶說了吧!”

傅雲世不說話。

傅冉寧坐了起來,一把扯住男人睡袍的下擺,“如果你真的說了,我暑假之前都不回奶奶那兒了!”

這是真正的社死啊!

傅雲世任由他折騰,說:“就算我說了,那也是事實。”

傅冉寧眼睛滴溜一轉,“所以你的意思是沒有說?”

傅雲世又不說話了。

而傅冉寧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眉眼彎彎地朝傅雲世張開雙臂,“抱我起來。”

傅雲世皺眉道:“都多大人了。”

說是如此說,動作卻毫不遲疑。

傅雲世伸出雙臂,傅冉寧便擡手搭上了他的肩,接著雙腿勾住他的腰,而後猛地一使勁兒,傅雲世毫無防備,下一刻就被身上的少年人帶回到床上。

傅冉寧乘勝追擊,使了個巧勁兒,直接翻身坐在了傅雲世的腰腹處,兩只手撐在他的胸膛上,艷麗卻還青澀的眉眼被笑意染得灼灼生輝,“傅雲世,你好傻啊!”

傅雲世不跟他客氣,只容傅冉寧放肆兩秒,就又迅速把人鎮壓了,怕傅冉寧再使壞,傅雲世從背後環抱住他,將那雙瑩白手腕握在掌間,雙腿相貼著鎖住了少年人纖細漂亮的雙腿。

或許是熱的,也可能是羞的。

傅冉寧被傅雲世的氣息團團包圍,只覺得頭腦發熱,後悔不已。

他服軟道:“叔叔,放開我好不好,我錯了。”

傅雲世靠在他的耳邊輕笑,嗓音低沈,“錯了?左右你也洗澡了,今晚就別走了,這麽睡吧。”

說罷,手上更用力了。

掙紮間,傅冉寧額上出了一些細汗。

就也不是不能一起睡,但是……

傅冉寧知道掙紮不開,於是只能努力弓起身體,試圖跟傅雲世談判,“那……那你先放開我。”

傅雲世不吃這套,單手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又語音關了燈,這下傅冉寧是徹底跑不了了。

初春時節自然是不會熱的。

可是,傅冉寧卻像一只貓兒般,在這個季節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些奇奇怪怪的反應。

黑暗中,成年男人身體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從背後傳來,烘得傅冉寧渾身都發燙,只想逃開平日裏肖想的懷抱。

傅冉寧都快急哭了,但是他又不敢亂動,萬一被傅雲世發現,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過了好些時候,久到傅冉寧以為傅雲世睡著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想要回自己的臥室,順便解決一下其他問題。

就在他快要成功時,一股大力從腰部傳來,兩人的身體再度嚴絲合縫。

傅雲世的聲音聽起來還很清醒,“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喜歡賴在我這兒睡嗎?”

傅冉寧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傅雲世低聲笑著,想要帶著傅冉寧轉個位置,手臂擡動間,傅冉寧卻突然小聲叫了一下,聽起來又羞又急:“別!”

而這時,傅雲世也楞在了原地。

他手臂搭在傅冉寧腰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傅雲世身為年長者自然明白這是怎麽了。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揭穿傅冉寧,只是默默卸了力氣,道:“行,想回房間就去吧。”

傅冉寧這會兒是真的一句話都不想跟傅雲世說了。他掀開被子,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甚至還帶倒了茶幾上的杯子。

回到房間後,傅冉寧馬上去了浴室。

他躺在浴缸裏,只覺得生無可戀。

怎麽會那麽蠢啊!!!

傅冉寧慢慢沈入水裏,覺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再這樣下去,都不等他把心意擺在明面上來,傅雲世就得猜出來了。

第二天,傅冉寧頂了一對黑眼圈去上學。

池嘉旭看見了笑話他昨晚是不是去偷雞摸狗了。

傅冉寧擡手給了他一拳。

因為那晚的尷尬,傅冉寧連著兩天都躲著傅雲世,好在傅雲世最近確實工作繁忙,兩人就正好這麽錯開了。

傅冉寧他們學校比較註重勞逸結合,因此高二下期了,還是還是有周六一天完整的假期。

傅冉寧腦子聰明,學習好,但是沒有太大的人生追求,做事只隨心快樂就好,而這又與傅雲世對他的期待不謀而合。

清晨,陽光落滿了花園,園丁在修剪著花花草草,庭院中間的那棵白玉蘭生得最好,花朵掛滿枝頭,散發著微香,充斥著院中的每一個角落。

要說這一棵白玉蘭還是有來頭的。

是傅冉寧的母親親手種下的。

傅冉寧的母親全名叫傅清筠,人如其名,長相秀美,學識過人。她是一名孤兒,自幼就受傅家成立的慈善基金會資助。

傅雲世的父母早年去孤兒院做義工時,便發現了傅清筠的過人之處,那時候她還只叫做清筠,傅家夫婦惜才,起了收養她的心思,但出於各方因素,他們單獨資助了清筠兩三年也沒把事情確定下來。

清筠感恩傅家夫婦,她知曉自己與豪門世家間有著猶如天塹般的差距,於是只改姓傅,並未成為傅家的養女。

而傅清筠也不負眾望,一路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頂尖名校,後又出國深造,回國後全心全意為傅氏工作,帶出了很大的成績。

然而,情關最是難過。

傅清筠懷了孕,卻不說孩子父親是誰,後面一直郁郁寡歡,終在傅冉寧七歲那年,撒手人寰。

而這棵玉蘭,就是傅清筠留給傅冉寧最後的禮物。

周末,傅冉寧向來都是睡到自然醒。醒來後翻看手機才發現池嘉旭和孟真依約他出去玩,下午在市中心有一個科技展。

傅冉寧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完畢後就去樓下吃早飯。

傅雲世是大忙人,工作起來根本不分節假日。

傅冉寧有時也會想,其實就算沒有他從中作梗,傅雲世也是沒辦法談戀愛的。

早餐是簡單的鮮豆漿,以及手工做的桂花糕。

傅冉寧吃得心滿意足,算算時間,發現其實可以不用在家吃午飯了,於是馬上跟兩個朋友約了火鍋局。

傅冉寧換了一套灰色的運動裝,帶著棒球帽,乍一看挺酷,但眉眼實在太漂亮,眼神又清澈見底,一看就是沒出社會的學生。

三人裏頭,就池嘉旭話最多,傅冉寧二人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吃完火鍋,幾人就迫不及待地往展覽館去了。

傅冉寧完全是被突然拖著來的,只知道這是個科技展,其餘就一概不知了。

池嘉旭是個科技迷,眼界很高,但對這次的展覽卻很是推崇。

傅冉寧總覺得主辦方的名字很耳熟,然而展覽館中品類繁多,他很快就被那些高科技產品吸引走了。

途中,池嘉旭突然想上廁所,於是暫時脫離了三人小分隊。傅冉寧和孟真依看了看地圖,決定去智能游戲體驗區。

這是一組實戰探險類游戲,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下機後,孟真依發現自己的鞋帶開了,便把手機和水瓶給了傅冉寧。

起身時,大概是太猛了,孟真依眼前黑了一瞬,傅冉寧下意識就扶住了她,連忙問道:“沒事吧?”

孟真依緩了緩,揮揮手,“沒事啦,就是剛剛起猛了。”

不遠處的星海走廊下有一隊人驀地停下了腳步,為首的男人神色不定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