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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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二零二二年的春天,梁溪在過完春節以後的第三天離家,拖著自己28寸的行李箱乘高鐵返回南明城。

實習生並不好找工作,投了好多份簡歷基本上都是石沈大海。

“你先找份工作度過實習期吧,後面有很多文件要交,畢業了再換工作也來得及,反正年輕。”

聽見謝舒晗說這句話時,梁溪正抱著她下班給自己帶回來的奶茶發呆,聞言有些痛苦的哀嚎了一聲:“生活終究還是對我這只小貓咪下手了。”

“小貓咪,你手裏的伯牙絕弦十六塊一杯,我租的房子一千一個月,接受現實,準備好被社會毒打吧。”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梁溪看了一眼手機,整個人從萎靡不振的狀態一瞬間切換為打雞血的狀態。

“我明天可以去面試了哎!位置好像就在你家附近。”

那是實習期的第一份工作面試,所以重視得要命,強迫自己起了個大早調整最好的狀態。

那天清晨,天有些冷,風有點大。

她站在公司門口等人過來,電梯門開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擡起頭。

然後看見一個高挑的男生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中抱著文件夾正往這個方向走過來。

男生擡眸時剛好看見她,開口同她講早上好,問她是不是來面試,聲音極好聽,整個人看起來是一派溫柔紳士卻又疏離的樣子。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梁暮京,於春日裏遇見一眼驚鴻,亦遇見一場劫難。

再具體的細節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面試很順利,入職也很順利,後來上班第一天時,同事們在辦公室裏放歌,友好的問她想聽什麽,她說什麽都可以。

然後便聽見自己的工位後側,梁暮京坐在落地窗邊很低地輕笑了一聲:“我想聽首安和橋,謝謝。”

再後來和他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梁溪都沒敢再聽這首歌。

細碎的回憶不合時宜地碾過心臟,既鮮活又斑駁,梁溪側躺在床上,忽然睜開眼睛。

放空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又做噩夢被驚醒,幾乎是下一秒便下意識伸手撈過自己身邊的玩偶圈緊在懷裏。

她承認她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膽小鬼,大概是童年時父母離異帶來的蝴蝶效應,一句經典便可以概括的俗套劇情——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分外明顯的是她屬於後者。

心臟微微的悶痛讓她感覺到有些不適,似乎下一秒就要像八點檔泡沫劇裏演的那樣出點什麽幺蛾子。

不過她畢竟不是泡沫劇裏的女主角,等了一會兒也沒見自己出什麽事,梁溪有些莫名被自己逗笑,沒有來由又想起梁暮京。

兩年後的某個淩晨裏,她終於後知後覺般反應過來,自己念念不忘那個人大抵還有另一個原因。

也許是那個人當時除了感情上沒有給足她安全感外,其他地方都給足了她安全感吧。

做噩夢驚醒會發信息給他,他幾乎都是秒回,會回來陪她,會秒打電話陪她說話。

對面鄰裏關系不和吵架報警,她說害怕,他會直接下樓,然後耐心聽她說明情況,打開房門對著門口的一地雞毛禮貌卻又堅定的講:“不好意思,有什麽事情能不能出去處理?我女朋友明天還要上班。”

警察敲門被嚇到,他會從有點遠的地方趕回來給她分析情況,安慰她,然後確定她不害怕了才回去赴局,臨走時還不忘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諸如此類的小事,仿佛蠶絲般一圈一圈將梁溪圈起來,謝舒晗曾經恨鐵不成鋼的告訴她,那些事換一個人也能做,那個人並無什麽特別。

謝舒晗是對的,梁溪這樣想,可是看著她憤憤不平的樣子,最後還是妥協般開口,帶些無可奈何意味:“可是,沒有其他人,只有梁暮京。”

對上謝舒晗怔住,在那一刻仿佛不知道該和自己該說些什麽的神情,梁溪是有些唾棄自己的。

她不得不承認,是她作繭自縛。

想不通的東西就不想,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這是梁溪在進入社會以後歷練出來的快樂法則。

刻意遺忘那天梁暮京被自己咬傷以後以縱容口吻說出的那句,梁溪,想哭就哭吧。

她終於決意徹底放棄那個本該在兩年前就被她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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