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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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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和時光一起把孩子接回了公司,高躍吩咐助理出去買鮮榨果汁和私房蛋糕。

時小清好奇心重,在高躍辦公室瞅著不停,又把身體藏在門後,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悄悄地瞧已經回了位子的時光,見她忙碌地敲打著鍵盤,看起來並沒有空閑和自己玩樂,只好轉身去找高躍。

“高躍叔叔,媽媽好忙……”時小清故意壓低著聲音,似乎覺得正常說話會打擾到媽媽工作。

“是嘛,我來看看。”高躍悄悄扯松了些襯衫領子,心裏有一陣說不出的煩悶。

剛才小清要跟來他的辦公室,時光明顯有些不悅。他知道,時光或許是在意那些員工的看法。可這是他的公司,有什麽關系呢。

盡管心裏不暢,面對孩子,高躍卻一如既往好脾氣。

時光果然埋頭忙活著,白皙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雙眉微皺著……幾分鐘過去了,都未見她停頓。

高躍側身,沈默地看了看一旁跟著一起張望的孩子。他怎麽也不會料到,會在學校裏碰到虞昕語,更加不會想到,虞昕語的兒子竟然正好是在小清轉進去的班上。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未免也太捉弄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時光她應該並不知道良辰娶了虞昕語吧。

當年,良辰和虞昕語訂婚後,沒多久,良辰就一個人只身去了加拿大,之後一待便是十年;即便到如今,都從未聽他提起補辦結婚酒席。

在國內,良辰估計也就和他一直保持著聯系。

至於虞昕語那邊,他倒不太了解。高三那年她也是轉校進來的,短短大半年工夫,只瞧見她時時刻刻緊跟在良辰身後,也未見她有什麽特別要好的女同學。

所以,按理來說,良辰和虞昕語結婚一事,或許當年班上知情的同學就他一人。

他不說,時光又豈會知曉?

畢竟,高中三年,和時光關系特別好的同學,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人。

所以,時光沒有渠道也沒有機會知曉這件事。

雖然並未見良辰和虞昕語補辦結婚酒席,但結婚證應該是領了吧。

高躍想到這,楞了楞,轉念又不知他為何會在“結婚證”這個問題上有所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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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耳城五年,日子雲淡風輕,安穩平常,沒什麽波瀾可言。

心態亦隨日子定性,不疾不徐,守著孩子,知足每一日。

雖偶有對往日的眷念,但也僅限一時。

至於,所謂過往的人,想到最後,不過一番心如止水。

方才的意外碰面,多看了那個小男孩幾眼,眉目間似有幾分相似。

現在想來,仿佛只是一念之間,就各自躍到了十年後的今天。

人總歸是跟著時間往前走了,走遠了走近了的分別。

倒也談不上幾分吃驚,但多少有些沖擊。

時光雙眼盯著電腦屏幕,那些單調覆雜的數據,慢慢變得有些泛泛,跟著思緒無聲浮動著。

她從未開口問過,高躍亦從未主動提及,這份默契,始於高中時代,而後於十年相伴之中,愈發細膩,愈發自然。

有時,時光覺得她和高躍之間這種潛移的互動,就像呼吸那般,日子久了,便再也無法舍棄。它成了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支撐著這段她努力維持平衡的關系。

只是,或許,這樣自以為是的平衡跟最初追求的純粹已是相去甚遠的兩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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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昕語回到車上,火速開離校門。

而後,一路失語,車速時快時慢,心底頗有些驚魂未定的覆雜滋味。

還好、還好……還好良辰沒來!!

那個時小清,她是見過的!當時這女孩就坐在時光車子後座,她曾匆匆一瞥,這會細想,還真的就是同一個!剛才一時沒認出來……

只是,如果不是剛才碰到了時光,她應該也不會有這份百分百的肯定這個女孩就是時光的女兒!

在教室裏女孩淡淡的笑,當時就覺得似曾相識,現在想來,和時光簡直一模一樣!

高三的時候,當時的時光極少笑,一笑就是這樣淡淡的。

這種獨特的清透氣質,一定是在親子關系中耳濡目染下慢慢形成的,不然未經世事的小女孩怎麽可能會有!

亦或是遺傳……

基因決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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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要的鮮榨果汁和私房蛋糕。”助理左右手提著剛買回來的食物,利落地閃進了辦公室,小心翼翼地把它們依次擺到了桌上。

“好的,謝謝,辛苦了。”高躍收了自己的視線,轉身回應助理。

“不辛苦,老板。沒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助理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側,等著自個老板發話。

“嗯,沒事了,去吧。”

“好的。”

“小清,過來吃吧。”高躍招呼了一聲正在裏間休息室專心寫作業的孩子,晃了晃手中的食物。

“哇塞!來啦!”時小清一下子從座位上躥了起來,奔了過來。

“餓了吧——慢點喝。”高躍看了看時間,臨下班只剩下兩三分鐘。

“高躍叔叔,你真好!”一張小臉很是滿足。

“哈哈,等會下班了,給媽媽也拿點過去。”高躍用手指指了指眼前的食物,又指了指門,時光應該快進來了。

“好的!”

.

“媽媽,你認識時小清的媽媽?”良浩澤洗完臉,擡頭望著自己的媽媽好奇地問。

“……不認識。”正轉身把毛巾搭到架子上的虞昕語,明顯一楞,冷冷地回。

“噢……”良浩澤半信半疑地低下了頭,覺得他的媽媽從接他放學開始到現在,整個人都怪怪的,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下去吃飯吧。”虞昕語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好的,媽媽。”良浩澤卻遲疑不動。

“怎麽了?浩澤。”虞昕語俯身側頭,查看自己兒子的小臉。

“爸爸,今天回來麽?”

“……爸爸他肯定回來的。”虞昕語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她不能讓孩子看到自己的軟弱無能。

“真的?”良浩澤擡頭,再三確認,神情比剛剛緩和了許多。

“當然嘍!我們現在,下去和爺爺奶奶一起吃飯,然後浩澤去做家庭作業,爸爸那邊忙完就回來了,到時如果浩澤還沒有睡,就可以和爸爸聊聊天。”虞昕語試著引導,這個年紀的孩子,想法簡單,容易滿足。

“好的!媽媽,我知道了。”良浩澤笑了,擡腳朝樓梯口走去,嘴巴裏自顧自地碎碎念著,“等爸爸回來,我要告訴他班上來了個新同學……”

“等等——浩澤!”虞昕語聽得一清二楚,拔腿跟上兒子,“這件事就不要跟爸爸講了。”

“為什麽啊?”孩子自然不能理解,下樓梯前轉身,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因為爸爸不太喜歡聽別人的事哦!而且爸爸在外面忙了一天了,肯定累了,浩澤就講些自己的事,爸爸肯定愛聽。”虞昕語答得滴水不漏,心裏的異樣卻越來越明顯。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媽媽。”

“嗯,那下去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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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一點多了,夜深人靜,偌大一個套間臥室,只有虞昕語一人。

八點多的時候,孩子做完作業,看了一會動漫,就上床睡覺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因為良辰不在,虞昕語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多少有些不自然。雖然當時她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把婆婆的問題搪塞了過去,可此刻的她,卻不得不直接面對獨處時的自我。

或許,她真的該試著問問良辰,她和兒子是否可以搬到他的別墅那?

從此以後,一家三口就在那裏生活。

至於做菜什麽的,她完全可以報個培訓班好好學習一下,以她的智商,只要想學,沒有什麽學不會的。再者,為自己所愛的人做菜燒飯,她心甘情願,而且一定會甘之如飴。

只是,良辰向來註重個人空間,若他沒這個意思,不主動開口提及,又或者是直接一口拒絕了自己的這個提議,那她又該如何……

其實,她自己那套公寓面積也足夠一家三口居住了,只是,問題的關鍵仍是在於良辰的態度:他若不願意,去哪裏住都會不願意;他若願意,去哪裏住又有什麽分別。

虞昕語又轉了個身,心裏裝著事情,一點睡意都沒:都這個點了,也不知良辰睡了沒。

今天放學接兒子,如果她早一步,只需要早個五分鐘,應該就不會碰到那個女人了;又或者是晚個五分鐘,估計也十有八九不會碰到了。

也是晦氣,不早不晚,偏巧在那時撞見。

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的每一天,如果都是她去接兒子放學,指不定就天天會碰到那個女人,還有那個高躍?

虞昕語仰頭,看了一眼臺燈:白熾得很刺眼,便瞬間縮回來視線。

以後,還是仍舊讓家裏的司機去接兒子放學吧;總不至於因為這事,安排兒子換班吧。

可如果哪天良辰一時興起,主動提出要去接浩澤,那該怎麽辦?!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不行……這樣看來換班也許是個值得考慮的辦法。

只是,如果——如果排除了他們兩個在教室門口撞見的可能,那會不會在同層樓的樓梯口碰面?又或者是學校門口什麽的……

百般糾結之下,虞昕語忍不住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按了按一側的太陽穴。

這個女人,怎麽好端端地想到給孩子轉校了呢?

在以前學校待得好端端的,幹嘛折騰轉校呢?

轉校也就算了,為什麽就那麽過分偏偏轉校到她兒子就讀的小學呢?

好不容易熬過這些年,終於等來了良辰,卻不曾想半路殺出個舊敵!

當年,陸子琪那個混蛋也是沒用,說是派出了兩個精明能幹的手下跟蹤時光,定會按照約定給她點顏色瞧瞧,結果呢?顏色倒沒給人瞧上,把良辰賠了進去!還有,她……

為什麽她的生活總是一再起波瀾,就不能一直安安穩穩的麽?

一分鐘後,虞昕語就後悔了——後悔不該在這種時候,想到陸子琪這個混蛋,哪怕只是這個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都不應該!

手機有短信進來的提示音,虞昕語心裏一驚,臉上一喜,以為是良辰發來的:他或許跟她一樣,也睡不著。

慌忙拽過手機,虞昕語整個人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

「睡了沒?」

屏幕亮了,虞昕語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是良辰……是陸子琪……

她也是傻了,良辰有事都直接發微信,從來不見他發過什麽短信。

虞昕語並沒有存陸子琪這個號碼,但或許是心裏有怨,一直耿耿於懷往事,所以當時一眼就記了個大概。

這個號碼,就跟它的主人一樣,讓她覺得惡心。

虞昕語失望又帶些憤憤地關掉了手機屏幕,並不想理會。

今天這一天,晦氣的人可都齊了。

真是掃興。

「下個月我就升職做部門經理了。」

又進來一條,屏幕自動亮起,虞昕語斜眼一瞥,內容完完全全顯示在屏幕上,想無視都難。

升職?部門經理?

什麽鬼?

虞昕語心裏某處猛然一驚,之前和陸子琪這個混蛋見面的情景一下子浮現在了眼前。

這個混蛋當時說他進了良氏集團……

然後現在他又特地來告訴她,他要升職了?他要做部門經理了?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不行,她得問清楚。

這個危險人物,不弄清楚,這份危險就會變得不可知!

到時她恐怕會後悔莫及!

還不如趁這會,問個明白!

「你在良氏集團哪個部門?」

虞昕語的雙手打字飛速,可能因為略微顫抖的緣故,短短的幾個字,總是打錯重來。

「市場部。」

一秒不到,就回了過來。

虞昕語一楞:一個在監獄裏待了十年的混蛋,與社會肯定脫節了,竟然會被市場部錄取,關鍵還是良氏集團!這中間是不是搞錯了?

「放心,我不在總部,在隔壁城市的分公司。」

又進來一條,虞昕語讀完,心底卻不受控制地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不在這個城市,不然真的要嚇死她了。

怪不得,如果在耳城,良氏集團怎麽會要這樣一個混蛋!

在其他城市的分公司,當年的事不見得有人知曉,所以,陸子琪那個混蛋完全可以隨便編造一份簡歷,投遞,再加上好好拾掇一下儀容儀表,能騙過招聘專員還是有可能的……

「人呢?你不會還沒回覆我就自個睡著了吧?」

虞昕語正暗自梳理著陸子琪進良氏集團工作一事,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新短信。

呵呵。虞昕語忍不住心裏一陣冷笑:莫名其妙。不知從哪裏搞到她的手機號碼,還當真來聊天了,真是不知好歹。

「我就想跟你說,等我這邊穩了,我就打算把我兒子接過來。」

虞昕語瞬時勃然大怒,剛剛恢覆平靜的雙手又顫抖了起來。

「你休想。」三個字,是她的立場,背後全是她的憤怒。

「好吧。反正我得給我兒子彌補下父愛。」

「滾。」

「大晚上的,溫柔些。」

「我兒子有爸爸,而且我兒子絕對不可能認一個殺人犯作父親。」

虞昕語表達得尖銳堅決,對方卻並未被激起。

「隨你怎麽說。對了,改天你安排我跟良辰見一面。」

「你想幹嘛?」虞昕語一下子起了警覺。

「別激動,就聊聊。」

「有什麽好聊的。你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請你認清自己,別妄想。」

「算了,你幫忙安排下麽最好,你不肯轉達麽,我自己想辦法聯系他。」

「你到底想幹嘛?」

「不幹嘛,就聊聊往事。好了,不多說了,今天就聊到這,晚安了。」

虞昕語望著突然徹底安靜下來的手機,一臉錯愕,心裏惶惶不安。

一時之間,她猜不透陸子琪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按照道理,陸子琪這個混蛋跟良辰生活毫無交集,幹嘛非要見良辰?聊往事?能有什麽往事可聊……良辰當年被傷成那樣,是他心裏永遠的痛,這個始作俑者竟然還有臉主動找上門來揭良辰心裏的傷疤!這種心思也太歹毒了!未免太過分了!

若說之前是庸人自擾——自己不放過自己,那麽,從陸子琪第一條短信進來開始到現在,虞昕語已是一只受驚了的鳥,心中的各種慌亂,已經由不得她。

她的擔心,有很多方面。

陸子琪提出要和良辰好好聊聊,這讓她覺得像是一道催命符,猙獰萬分地撕咬著她的一顆心。

當年的事……

陸子琪指的是哪件?

他的用意到底何在?

真的居心叵測極了!令人發指!不可饒恕!

十年之前,那場鬥毆,背後的種種,到如今,虞昕語都不敢多想。

她心裏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只是,當年,那個罪魁禍首,一開始的想法也好目的也罷,其實是很簡單很純粹的,壓根就沒想到事情到後面會演變成那樣——會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會傷到了良辰,而且傷得那麽重……

這一切,都是意外,肯定是意外,絕對不是人為!絕對……不是她為。

虞昕語失神地拽過一個靠枕,掩面而泣,這份不能原諒自己的難過,到如今,還是那麽濃烈,還是那麽苦澀,還是那麽無法承受。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讓良辰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良辰如果知道了,一切會變得……她壓根不敢想象!

如果沒有時光這個女人,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

對!都是這個女人的錯!

若不是因為她,自己又何須去找陸子琪那個混蛋!

虞昕語淚流滿面,卻並沒有發出多大的哭泣聲。

在這個所謂的夫妻房間裏,她不希望自己是哭的,她希望自己是笑的。

此時此刻,她無法自己,就允許自己流流淚,但她可以噤聲。

無聲地哭泣,快成了她的招牌。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子琪單獨見到良辰,不能讓這個混蛋陰謀得逞。

陸子琪應該並不知道,良辰不知道當年之事背後的起因;可對於陸子琪來說,良辰的這個不知情,很容易推斷得出,所以,如果這個混蛋拿這個威脅自己,或者刺激良辰,從而達到把浩澤奪過去的目的,那她該如何應對?

虞昕語並不傻,她只是不明白,有時候,誤事的往往就是那份自以為是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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