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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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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

一連好幾晚都約不到良辰,高躍有些懷疑。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只是前幾天晚上放了良辰鴿子,想彌補下。可每回白天提前約良辰,他都說有事沒空,楞是生生地拒絕了。

高躍知道良辰一時半會還不會去良氏集團報道,所以對於他到底在忙些什麽心中一點線索都沒。總不至於忙著享受家庭生活,和虞昕語還有那個非親生兒子,天天晚上有活動吧……

高躍自己其實這幾天並不閑,白天得抽空幫忙安排時小清轉校的事情,完成各種繁瑣又必須的手續。

時光自然也忙得不可開交。

作為學生的家長,時光得準備學校的面試,還要幫女兒準備面試,每天的時間都排得很緊。

時光白天要工作,時小清白天要上學,大部分準備都只能在晚上進行。

慶幸的是這一切總算有了好的回報:時小清順利地通過了學校的一道道面試,正式成為耳城第一小學的一名學生。

.

轉眼已是周末。

時光琢磨著請高躍一起吃頓好的,一來感謝他在小清轉校這件事上的付出,二來一起慶祝下孩子順利轉校。

時光電話進來時,高躍正打算給良辰發微信,想明天是周六,總該有一個晚上可以留給他這個兄弟了。

“高躍,是我。”

“時光。怎麽了?”

“明天晚上有空不?想請你吃頓飯。”時光開門見山,若沒意外,高躍應該是有空的。

“吃飯?”高躍的心思還停留在預約良辰上,冷不防聽時光這麽說,反應有些跟不上。

“是的,請你吃頓好的。小清轉校,多虧了你,一起慶祝下。”時光說的真誠。

“這樣啊……”高躍顯然有些猶豫,取舍不定。

“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像沒空……”高躍的語氣時光聽得分明,倒有些意外了。

“噢,有空!給小清慶祝怎麽可能沒空!嘿嘿。那明天下午我去找你們。”想到這星期還沒有和時光母女倆一起吃過飯,高躍立刻有了決定。

“好的,或者你把想吃的店告訴我,到時傍晚我們直接店裏見。”忙了一段時間,這周好不容易雙休,時光打算白天由孩子自己安排,晚上再和高躍匯合。

“也行。那微信聯系。”

“好的,那就這樣,拜。”

“拜,時光。”

.

“路遠,你有時間不?”路遠正在吧臺結算今日店裏的流水,良辰突然出現在眼前。

“嗯?”路遠一臉茫然,擡頭去看他,不知何事,“怎麽了?”

“我想和你簡單聊幾句。”良辰目光真摯,神情淡然,身體卻明顯有些不自然。

“這樣啊,那你等我兩分鐘,我馬上就好。”路遠禮貌笑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計算器,示意良辰稍等片刻。

“好的,你慢慢來,我先回位置。”想到可能涉及隱私,良辰還是先回座位比較妥當。

“行,等會過去找你。”路遠頓了頓,重新回到手頭未完的工作中。

五分鐘後,路遠結束了結算,出了吧臺,直接朝窗邊走去。

“嗨,良辰,我好了。”路遠見良辰轉頭看自己,完全是一副心事難測的表情。

“嗨,路遠,坐。”良辰稍稍起身,很註重禮貌,這讓路遠有些意外,又有些受寵若驚。

“你想和我聊些什麽?”路遠不習慣繞彎子,尤其是兩個男人之間,沒那個必要。

“是這樣的,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認識時光?”話出口很是緩慢,良辰下意識緊了緊兩個拳頭。

“……是。”路遠始料未及,卻還是故作鎮定,簡簡單單一個“是”字回應。

“嗯……”話題還未完全開始,良辰就開始有些局促不安了。

路遠看得分明,心中越發不解:“良辰?”

“噢,我是想問,時光她經常來你店裏麽?”

良辰無處安放的視線,虛晃了一陣,終於迎向自己,直覺告訴路遠,這裏面的事並不簡單:“算是吧,一個月至少三四次。”

“這樣啊……那這周怎麽沒看到她?”良辰心裏一挺,決定不再猶猶豫豫。

“……或許在忙吧,我跟時光其實也不算很熟。她就是店裏的一個熟客,僅此而已。”後半句話讓路遠心裏起了一絲不經意的苦澀,只好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臉上一閃而過的小情緒。

“原來是這樣……她經常一個人來店裏麽?”

“她一般和她女兒一起。”

良辰用右手食指摩挲著左手手腕上的紅繩,路遠突然發現他右手那個形狀奇怪的無名指,像是被什麽東西碾過一般,瞧上去沒個成型,軟軟的很是突兀,和整只手格格不入。

“女兒……”良辰並未意識到路遠在看他的右手,低著頭繼續盯著紅繩,喃喃重覆。

有那麽一剎那,路遠猛然意識到或許自己說多了:在不了解良辰和時光的關系前,就對他透露這麽多,似乎並不合適。

“你是說那個女孩是時光的女兒?”

良辰冷不丁地擡頭,路遠心裏一驚,趕緊把視線從他右手無名指移開:“是的。”

“……”

良辰視線裏有些東西在閃爍,路遠頓覺氣氛有些尷尬,腦海中浮現高躍那張臉,再看看眼前這個時而擡頭時而低頭的男人,心中一團茫然不知:“良辰?”

“噢……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謝謝你,路遠。”

良辰這會的笑,很難看,比哭還難看——路遠瞧著不禁有些發楞,覺得他可能來錯地方了——這種情緒下的男人,該去的應該是酒吧,咖啡不醉人,咖啡只會讓人更加清醒:“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去忙了。”

“好……麻煩了。”這一次,良辰完全站了起來,看著路遠離開。

路遠其實想問良辰是否和時光都是耳城一中畢業的,話到嘴邊又覺得多此一舉,答案顯然很明朗。即便良辰和時光並非同學,肯定也有過一些曾經。

想到這,再想到時光和高躍,已經回到吧臺的路遠忍不住搖了搖頭,在心裏重重一聲嘆息。

無論怎樣,故事是他人的,自己最多不過一個半路旁觀者。

或許,不言不語才是最恰當的旁觀方式。

讓路遠料想不到的是,還未到打烊時間,良辰就起身朝店門大步走來。

正要開口確認,良辰卻先一步開口打招呼:“路遠,先走了,再見。”

“噢——再見!”

望著高大的背影推門而出,路遠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可真孤獨,這背影。

本來路遠還曾猜測良辰可能是打籃球的,剛才瞧見他右手無名指那副光景,顯然猜錯了。再看他一身行頭,應該是做生意的人。

只是,良辰整個人,從頭到腳,總讓路遠覺得隱約間有一種少年才有的幹凈、純粹的氣質。但他的實際年齡,顯然已不是少年,估摸著三十左右,那份穩重騙不了人。

少年不穩重,穩重不少年。

怕是年輕時經歷了不少事,才會有那般矛盾、那般糾結的神色。

再如何隱藏,都瞞不過旁人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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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良辰回來得比前幾日都早,讓苦等在家的虞昕語又意外又驚喜,癡癡地跟在他身後,一起上了樓,進了房。

擡頭發現良辰還是一言不發地呆坐在沙發上,虞昕語心裏不禁一沈,再見他眉宇緊鎖,目光盈盈地望著左手手腕發呆,虞昕語的一顆心瞬間沒了生氣:那根要命的紅繩,就那麽視若珍寶麽。

“良辰,明天白天我們一起陪浩澤去摘櫻桃吧,孩子期盼了很久。”虞昕語轉換了心情,開口柔聲一句。

“明天?”良辰擡頭,並未一口拒絕。

“是的,明天是星期六,浩澤不上學。”虞昕語慢慢靠近,隨後在沙發上輕輕坐下,側身對著良辰,一臉期待。

“好。”良辰答應得幹脆,亦收了絆在紅繩上的心思。

“真的?太好了!”虞昕語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切轉變得太快。

良辰驀然恍恍:虞昕語的開心不假,亦不難。即便自己一直忽視她,她卻依然等在原地、守在原地。有時候,虞昕語,真的有點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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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陪女兒一起玩樂,好好享受著母女兩人的美好時光;工作忙了好一段日子,難得今天可以盡興陪伴孩子,時光很是知足。

晚上五點半約了高躍一起去開元吃自助餐,這會索性也不用回家了,再在外面晃一會就差不多可以開車過去了。

時小清挖著手裏的冰淇淋球,一臉滿足地吃著。

孩子的饞滿滿天真。

時光寵溺地看著,提醒女兒系好安全帶,要出發去吃自助餐了。

十分鐘前,高躍已經來了電話,得知她們在外面,便決定直接去酒店。

女兒對高躍的喜歡一目了然,這些年,他更像是一個父親的角色,溫暖相伴著小清一路的成長,對此,時光心裏一直很感激。

正是因為有高躍在一旁,所以她們的歲月才會靜好,才會安穩,才會沒有兇險。

所以,在時光心裏,高躍不僅僅只是一個好朋友、好同學那麽簡單,很多時候,她覺得他更是自己的一個大恩人。

施恩多年,不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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