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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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翠越小區門口快餐店吃了晚飯的高躍,親自送時光母女上樓進屋才放心地離去,打算直接回家。

在樓上高躍千叮嚀萬囑咐時光晚上不用去公司了,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會不會照做。時光說她最近這段時間睡眠不好,估計心事不少,就像他自己一樣。

這種時候,最需要好好睡幾覺。

所以,眼下他要做的,是趕緊回家,然後上床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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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七點的時候,時小清在班上最好的朋友米嫣打來電話,約她一起去游樂場玩。時光雖然有些困,但看著孩子一臉期盼地等自己答覆,只好點了點頭應允。

加上米嫣父母一起陪著,時光心裏還是比較放心小清跟他們一家出去玩的。

“小清,那媽媽送你過去吧。”時光在電話裏和米嫣的媽媽寒暄了幾句,掛掉了電話。

“可是媽媽,米嫣說她爸媽會來樓下接我哦!”時小清望著一臉倦態的時光,有些心疼。

“對,可是媽媽親自送小清過去,心裏會比較踏實哦。”時光耐心地跟女兒解釋。

“好的,我明白了,我只是不希望媽媽太辛苦。”

“謝謝寶貝,媽媽不辛苦。”望著懂事又貼心的女兒,時光心裏略微苦澀,而後輕輕地抱了抱孩子,吻了吻她的額頭。

一眨眼,她的小清都這麽高了。

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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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按照跟米嫣媽媽的約定,把小清送到了游樂場。眼看著女兒興高采烈地牽起米嫣的手,開心得手舞足蹈,時光心裏莫名感動:“米嫣媽媽,小清就拜托你們了。”

“小清媽媽,請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看兩個孩子的。”米嫣媽媽很是優雅和氣地回覆時光,愛憐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來回。

“小清,那媽媽就去一點咖啡等你哦!等你們玩盡興了給媽媽打電話,我來接你。”時光俯身,摸了摸女兒的劉海,叮囑。

“好的,媽媽。”時小清緊緊牽著身邊好朋友的手,似乎一刻都不願意放下。

“米嫣,謝謝你邀請小清來游樂場玩哦。”時光滿是溫柔地去看女兒身邊的米嫣,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孩子。

“阿姨,不客氣。”米嫣禮貌地對時光笑笑,而後轉頭去看時小清,兩個孩子不約而同地仰起頭偷樂了起來。

“那就這樣,米嫣媽媽,米嫣爸爸,等會見。”時光朝這對怎麽看怎麽般配的夫妻揮了揮手,並不打算跟他們一起留下來看兩個孩子玩樂。

“好的,小清媽媽,晚點聯系。”米嫣媽媽笑著目送時光轉身,見她似乎打算走路離去,心裏不禁有些訝異。

“小清,你媽媽說的咖啡館就在附近麽?”

“是的,阿姨,就在附近。”時小清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漸漸走遠的時光。

“原來如此。那我們進去吧。玩一個小時哦。”

“好的!”

米嫣爸爸有些胖乎乎的,一直不怎麽講話,光顧著微笑,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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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前面路口轉了彎,步子慢了下來,她很想回頭看一眼,可最終還是極力忍住了。

以前,都是米嫣父母直接來她家樓下接小清;今天不知怎地她特別想親自送小清過來。

雖然送是送過來了,可時光並沒有勇氣一個人留下來,她怕女兒看到她一個人站著的畫面心裏會難過,所以索性直接離開。

平時她也偶爾會帶小清來游樂場玩,但每一次,都有高躍陪著,所以,小清也玩得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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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時光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一點咖啡的門口。

連日來的睡眠不佳,讓此時此刻的時光整個人有些恍恍惚惚的,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喝杯咖啡。

就在這時,路遠突然從店內走了出來,擡頭發現時光站在門口,又驚喜又意外:“嗨!時光!”路遠看到時光只身一人,心裏有些奇怪,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晚上好,路遠。”時光淺淺一笑,有些尷尬。

“怎麽不進去?”

“噢。我在想你這裏除了咖啡,還有沒有其他的飲品,因為這個點了,我不想等會睡不著。”時光不緊不慢地答著。

“有,我可以破例給你弄一杯鮮榨果汁,怎麽樣?”路遠一直以來的貼心體現在他總是盡量滿足客人各種各樣的需求。

“真的?”時光有些意外,來一點咖啡這些年,第一次發現還可以這樣個性化私人訂制。

“這哪能有假!進來吧,今天客人不多。”路遠紳士地給時光開了門,等她擡腳。

“好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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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進了店,一眼朝窗邊的位置看去,空著。

就在路遠以為她仍舊會一如往常朝她的專屬位置走過去時,時光卻遲疑了,在吧臺前停住了腳步,並沒有立馬朝窗邊走過去。

“怎麽了?時光。”

“噢,沒事,我想挑個安靜的位置。”

“這樣啊……”路遠有些意外,但還是指了指一個靠墻的沙發位,示意時光可以考慮下,“那個位置或許會讓你滿意。”

“好的,謝謝。”時光慢慢地朝新位置走了過去。

果然合她意,時光把挎包從肩上滑了下來,輕輕地落到了別致的圓桌上,俯身稍稍移動了下沙發位上的靠枕,而後才輕輕坐了下來。

“時光,你的西瓜水蜜桃汁,希望你喜歡。”路遠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鮮榨果汁輕輕地放到了時光面前,滿心期待她會喜歡。

“謝謝。”時光每次對路遠道謝都很真誠,一看就是有點距離的禮貌。

“不客氣。”路遠很想多留一會,和時光多說幾句;哪怕不說話,就兩個人靜靜待一會,也是特別美好的事。可惜他找不到正常又自然的借口,只好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路遠對時光的心態,在上次見面後就有了調整。理智告訴他自己這份單戀已該結束,可情感無法配合理智,堅決地“一意孤行”。只是現在的他,覺得就這樣遠遠看一眼時光,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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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吸了一口果汁,發現味道很特別,夏日小清新的感覺非常強烈:原來西瓜和水蜜桃還可以這樣混搭,而且真的很搭。

有時候,食物帶來的直觀感受,可以直達人的心靈,勾起一種特別奇妙的共鳴。

時光翻出了挎包裏的耳機,塞到了耳朵裏;開了網易雲音樂,在最近播放裏搜尋適合此刻心境的曲子,滑到《回憶裏的那個人》時,手指不由停住了,而後點了下去:旋律慢慢開始響起,漸漸流淌進了心裏。

時光記起了一個片段。

對新來的轉校生良辰,時光一直覺得看不慣,那副玩世不恭又自恃清高的模樣,真的見一次不爽一次。最讓她費解的是,這個人剛轉到班上幾天,就成了幾乎所有人口中的話題人物。

只要在班上一天,就可以聽到關於他的種種。

時光對這個與她犯沖的良辰態度徹底改觀發生在一場籃球比賽之後。

那個時候,高躍三番五次邀請她去看他打比賽,說在高中的學生生涯眼看快接近尾聲了,打籃球打一場少一場,希望能看到她親自給他加油。

時光其實並不想答應,但高躍實在提及次數太多,若一直拒絕會顯得很沒有人情味;再者,高中三年,高躍對她來說就像一個特別溫暖的男閨蜜,或許,她確實該去看他打一場籃球賽,好好給他加油一番。

戴著眼鏡的高躍,平時在班上斯斯文文的,實在很難想象他打籃球時的形象,因為在時光意識裏,籃球是一種身體對抗有些激烈的運動,免不了各種肢體沖突。

那場校際籃球賽,也是良辰轉校進來和好兄弟高躍第一場並肩作戰的比賽,代表著耳城一中,所以,無論良辰還是高躍都很重視。

當然,這些都是比賽前高躍告訴時光的。

比賽安排在下午最後兩節自習課的時間,等到時光發現班上的同學所剩無幾的時候,才意識到比賽可能已經開始了。在座位上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起身去體育館觀戰;既然已經答應高躍去給他們加油,食言總是不太好。

就這樣,時光疾步帶小跑地直奔體育館,到達籃球場時才發現人聲鼎沸,看臺上全部坐滿了人,除了本校的,還有其他學校的。

雙方球員已經在做熱身準備,她就這麽進去似乎有些太招搖。

有些窘迫的時光看到高躍和良辰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麽,而後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二樓,發現二樓的扶欄也圍滿了學生,這讓她一下子急中生智,決定改去二樓觀看比賽。

等到時光一口氣爬上二樓,發現找個空隙竟然那麽難,樓下的比賽已經開始,加油聲此起彼伏。無奈的時光只好挑了一個個矮的同學,站到了她的後面,伸長脖子,正好可以看到樓下。

時光的視力一直保持在5.3,所以高躍的一舉一動從這個特殊的角度看下去,一清二楚。

第一次看籃球賽,本來只打算看幾分鐘的時光,最後卻看到了比賽結束。

不是因為高躍,而是因為良辰。

整場比賽下來,良辰的專註,拼搏,自信,樂觀,深深地震撼了一直以來對他毫無好感的時光。場上觀眾那麽瘋狂地為良辰吶喊助威驚醒了時光心裏某處,原來一直以來,她對良辰的厭惡,是一種特別自我的偏見。

在某一個瞬間,整個籃球場似乎只剩下良辰拍打籃球的聲音和她砰砰的心跳聲,就像電影裏刻意拉離出來的鏡頭,畫面定格得很是唯美。

對自己微妙心理變化始料未及的時光踉踉蹌蹌地從二樓跑向了一樓,一顆心裏裝滿了異常強烈的感動,無聲地撞擊著全身的神經:再多待一秒,再多看一眼,她就會徹底淪陷了。

那天傍晚臨近放學,時光從教室辦公室出來,迎頭撞見單肩掛著書包的良辰,見他兩只手習慣性地插在運動褲口袋裏,一下子怔住了,又見虞昕語緊緊跟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時光心裏突然有些異樣,趕緊收了視線,低頭疾步走了過去。

就在時光快與良辰擦肩而過的時候,良辰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匆匆而過的時光,虞昕語也跟著停了下來,不解地轉頭瞅良辰。

那一刻,時光聽到良辰低低呢喃了一聲“有意思”,心裏一下子變得七上八下,失了往日的平衡。

那是時光第一次,覺得良辰,挺帥。

失了往日的平衡。

就像現在的自己。

時光從回憶裏抽離,註意力重新回到眼前這杯顏值口味都在線的鮮榨果汁上。

這些年,她對良辰,是恨的。

只是,很多時候,時光總忍不住去想曾經的那些小心動。

對於自己這樣的反覆不堅定,時光是厭煩的;到最後,都免不了反問自己一句:就不能穩穩地恨麽?

或是回憶太累人,時光連打了幾個哈欠,微微側了側身,頭半倚到靠墊上。

耳朵裏單曲循環的旋律柔軟,歌詞細膩,落在人的心間,代入感太強。

時光閉上了雙眼,任自己的一顆心滑到故事裏。

別人的風花雪月,有時候,聽久了,也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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