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

雖然折損多人，但紀望舒總算是成功將神醫之徒成功送入京都。他肩上的箭傷因為沒有及時換藥，再加上一路廝殺，已經開始潰爛。太醫割掉腐肉，又用了宮廷秘藥，這才保住了他一條臂膀，只是短時間內無法動用左手。

這次孤山能在半路準確截殺，說明在宮內必有暗線。紀望舒顧不上歇息，每日早出晚歸地調查。

商子然稍微恢覆點精力就趕緊進了宮。他為太後診治後，言明舊毒即將覆發，需要根據太後如今的身體情況制些丹藥以便祛毒。為便於醫治太後，皇上特允他住進慈寧宮，由太醫院全力配合，半個月後正式為太後解毒。

回到京都的莫皎皎也沒有閑著，她接到晦明傳來的消息，得知當年冷宮放出來的人大多不知所蹤，能找到的皆已不在人世。不過最近幾個月鬼市有個婆子自稱是前朝妃子，用宮廷秘術制出玉顏膏高價出售，可助人永葆青春。晦明的暗線曾與之接觸，聽她言辭間確是知曉前朝後宮之事。

紀望舒整天忙得不見人影，太後那邊她又幫不上什麽忙，夜半時分莫皎皎便來到鬼市探訪“前朝舊妃”。

木質小樓裏燈光昏暗，紗屏後隱約可見一個姿態優雅的老婦人端坐，影影幢幢平添一分神秘。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姑娘碧玉芳華，玉顏膏更可錦上添花。”老婦人聲音柔和地說。

莫皎皎擡眼一笑，說：“此次前來，不為玉顏，只為故人。”

紗屏後沈默了一瞬，緊繃的聲音傳了出來：“哪裏來的故人？”

“思竹殿的故人。”莫皎皎故意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哐啷”，老婦人手一抖，裝著潔白膏體的瓷罐被推到了地上。紗屏後人影閃動，顯然是想要離開。

莫皎皎一掌推開屏風，身形一晃便擋在了準備逃跑的老婦人的面前。面對面看去，這老婦人頭發灰白，滿臉皺紋，比聲音聽起來顯得蒼老多了。此時她滿面驚慌，跪在地上直呼饒命。

莫皎皎拉住她，笑瞇瞇地說：“開個玩笑而已，我並不是宮中之人。不過……”她的表情冷下來，雖然還是笑著，眼睛裏卻沒有半點溫度，“我最不喜歡別人騙我，所以我問你的問題，你要好好回答。”

老婦人知道今天碰上了惹不起的人，只能連聲稱是，將她知道的全部說出。其實她並不是前朝末帝的妃嬪，而是冷宮中的嬤嬤。多年前被放出宮後往外地投奔親戚，前兩年才回到京都。和她一起出宮的人先後都沒了消息，只有她隱姓埋名又遠離京都才活了下來。她對大家的死因犯嘀咕，但也想不到有什麽人會對幾個病弱女子下手。

莫皎皎看她不似說謊，便問她當年冷宮裏可有什麽特別的人。

老婦人不知是緊張還是時間太久，想了半天才哆嗦著開口：“我也不知道哪個算特別。末帝好色又殘暴，冷宮裏過不了多久就送過來幾個人，有的人很快瘋了，有的人住了很久很久……陳氏被刺瞎了一只眼，李氏聽到狗叫便發瘋……”

她啰哩啰嗦地回憶著，可還沒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突然窗外寒光閃過，一枝冷箭“嗖”地射入，直接穿過了她的喉頭。

莫皎皎跳出窗外，卻只見黑影一閃而過，眼看是追不上了。她又回到屋內，那前朝嬤嬤已死在了血泊中。

莫皎皎輕輕合上老婦人瞪大的雙眼，表情凝重。她原本只是閑來無事查一下與當年冷宮相關之事，可老婦人這一死，卻更說明有人想隱瞞什麽。她在小樓內仔細翻找，終於在箱底找到一幅畫。畫上面乃是冬日賞梅圖，幾個女子正在紅梅下信步，旁邊還有個看不清容貌的小女孩兒。從畫中景物看，這副畫畫的正是思竹殿中。

莫皎皎將畫取走，讓晦明的人去追查畫中人的身份，再找畫師對畫作仔細檢查，以探是否藏有什麽秘密。

與晦明的人接頭後，莫皎皎回到客棧，驚喜地發現紀望舒已在等她。幾日不見，兩人自有一番甜言蜜語。

互訴衷腸後，莫皎皎把今日所見告訴給他，說已托可信之人繼續調查。紀望舒也說了這些日子的收獲——一批人借商隊的名義入京，但之後便行蹤不明，他懷疑正是孤山近期要趁著太後毒發即將有所行動。

兩個人都希望對方小心行事、註意安全，同時也相信彼此一定能夠解決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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