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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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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救

人在衛所的江離接到紀大人一夜未歸的消息,心頭一跳。雖然不知道他至江州是所為何來,但紀望舒簡在帝心,隱秘行事說不定便是身負皇命。若是在這江州出了什麽意外,別說他小小副千戶的官職不保,就是身家性命保不齊也要丟掉。

江離當機立斷,親自帶著手下人在城中搜查,有任何異狀都不放過。只是他根本不知曉紀望舒去了何處,如同無頭的蒼蠅,不知道該從何處落手。

就在他查無音信、焦頭爛額之時,有手下人來報城中出了怪事。一處無人居住的廢園今日巳時突然發生地陷,好在沒有影響到周邊的房屋。

這邊紀大人下落不明,那邊就出現了神秘地陷,而城中其他地方卻是安安穩穩。

江離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待他帶著一隊人趕到廢園時,只見斷壁殘垣中出現了好大一個坑洞,裏面碎石遍布、滿是塵土。看樣子,地下原是有個秘密的空間,不知何故竟然塌陷了。

廢園四周聚攏了三五成群看熱鬧的百姓,衛所兵士問了一圈,都說這裏荒廢已久,不知道怎麽地下竟會有個隱秘的地宮。兵士們四散開來,在那坑洞周邊搜查。

不一會便有兵士撿到幾顆木珠,拿給江離。

江離接過來一看,這不正是之前自己給莫姑娘辟邪用的雷擊木手串麽。他專門去道觀請主持幫忙開光,對上面的雷擊留痕記得清楚。如此說來,紀大人和莫姑娘果然來過這個地方。

江離精神一振,命令下去,找來工具開始挖開地陷之處。沒過多久,便有人發現地下隱隱有敲擊之聲。江離聽了更確定他們就被埋在下方,又調了人來不停挖掘。因擔心挖掘過程中造成二次塌陷傷到下面的人,進展十分緩慢。

直到月上柳梢,之前傳來敲擊聲的地方終於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角落石板後面果然倒了兩個人,正是紀望舒與莫皎皎。江離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趕緊招呼人把他們擡了回去。

莫皎皎悠悠轉醒,睜眼看著繡著卷草紋的床幔,一時有些充楞。記憶中的最後一刻,她還在黑漆漆的地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石頭,最後實在體力不支閉上了眼睛。

“醒了醒了,快去告訴哥哥一聲!”

有女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莫皎皎轉頭去看,是一位圓臉的少女。見她看過來,那少女急忙湊上前來,問:“姐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點水?”

莫皎皎還有些頭暈乏力,同時也覺得自己口幹舌燥,一張嘴竟是發不出聲音來,便點了點頭。

少女倒了一杯茶端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半起身子,給她餵水。

溫熱的茶水猶如甘霖,莫皎皎連著喝了兩杯,才覺得喉頭火辣辣的感覺下去了一些。

她抓住少女的手,急迫地問:“和我一起的男子呢,他怎樣了?”

少女答道:“您是說紀大人吧?”秀氣的眉頭皺起來,她的臉上浮現愁容,“大夫施過針了,哥哥一直守著,可他傷得實在太重了,還沒有醒來。”

莫皎皎一聽這話,心頭急得不行,擡腳就要下床。

一旁的少女吃了一驚,勸道:“姐姐你雖然被紀大人護著沒受什麽重傷,但是畢竟在地下待了那麽久,大夫說要好好休息兩天,還是不要走動了。”

紀望舒的情況不明,莫皎皎哪裏肯安心躺著,披了件外衣就想往外沖。可畢竟氣虛體弱,不得不靠在門框上直喘氣。

少女無奈,只能過來攙扶著她,一路向紀望舒所在的房間而去。

眼見房門就在前面,莫皎皎卻慢下了腳步。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會是怎樣的情景,萬一紀望舒真的重傷不治,她……

這個念頭只是一冒頭就被她狠狠摁了下去。不會的,吉人天相,紀望舒一定能夠渡過這個劫難。她還沒有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兩情相悅,她也很是歡喜。

進了屋,只見江離與一位白須老者都是眉頭緊鎖,面上一片黯然。老者捋著胡須長長嘆氣,默默搖頭。

江離聽到有人來了,回頭見是莫皎皎,不由一楞,然後趕緊挪了一步擋住她的視線,掩飾般地說:“莫姑娘怎麽來了,你的身子還虛弱,應該好好休息,還是隨我妹子回房去吧!紀大人他……他……”

莫皎皎此時哪裏肯聽,一把將其推開,低頭看向面無血色的紀望舒。他一動不動地靜靜躺著,嘴唇上泛著不詳的青灰色,整個人沒有一點生息。

眼淚止不住地淌了出來,莫皎皎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臉龐,可試了兩次,顫抖的雙手怎麽都擡不起來。

她一下子癱坐在床前,痛哭道:“你不是答應了要和我一起去看歌舞、吃宴席的麽?怎麽能不講信用,拋下我一個人!紀望舒,你給我起來,快點起來嗚嗚……”

想到紀望舒命不久矣,她又哭著說:“我再也不與你置氣鬥嘴了!只要你能醒來,不管有誰來阻止,哪怕是皇上我也不怕,定然要和你在一起!”

莫皎皎一心以為紀望舒重傷不治,哭得傷心,完全沒有註意到江離幾人面上古怪的神情。

紀望舒服下湯藥剛剛睡著,便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哭訴。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伸出手去,放在哭成淚人兒的莫皎皎的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說:“莫哭。”

雖然這個聲音又低又啞,可對莫皎皎來說卻是如聞綸音。她猛然擡起手,驚喜地拉過他的手掌貼在臉頰,含淚笑道:“你……你終於醒了。”

“呃……,”身後傳來江離不自然的解釋聲,“莫姑娘,我適才是想說,紀大人喝了藥剛睡下,還是不要打擾他為好。”

原來紀望舒雖然因大量失血身體虛弱,但好在沒有什麽致命傷,只要好好診治休養一段時間便可以康覆。

醫生開的藥裏有安眠的成分,紀望舒昏昏沈沈,沒說兩句話又閉上了眼睛。這一次,莫皎皎再也不敢叫他,為他掖了掖被角,擦擦眼角站了起來。

適才以為人要不行了,她顧不上有外人在場,很是胡言亂語了一番。此刻知道鬧了烏龍,臉燒得不行。

莫皎皎絞著袖子,又羞又惱地說:“江千戶,何故故意戲耍我!”

江離目瞪口呆,連忙擺手,“莫姑娘說哪裏話,江某不敢!”

“那……那你們剛才為何長籲短嘆,滿臉黯然?”莫皎皎問。

“哼,”一旁的大夫不悅地開了口,“老夫行醫多年,就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病人!他這個傷勢,怎麽也得在床上躺上個把月,可他倒好,說什麽五日後便要騎馬返京!”

老爺子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這麽瞎折騰,那條斷腿還要不要了!”

江離和妹妹江櫻連忙勸慰,江櫻帶著他出去開方子,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

知道了江離和大夫原來是因為勸說不聽擔心會加深傷勢所以愁眉苦臉,莫皎皎又羞又窘。她急急起身,頭發散著,外衣也只是批在身上,實在淩亂,趕緊離開了。

江離看她去如一陣風,心中好笑,又為自己的老上司得償所願而暗喜,嘴上叫道:“莫姑娘,你不要著急,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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