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骨

關燈
白骨

如今雖已過了驚蟄,晚風依舊帶著幾分涼意。輕風拂過,帶著飄忽不定的聲音若隱若現,一會兒在左邊,一會兒好似又去了右邊。

沈著臉的青衣男子星眸微縮,仔細辨認那詭異聲音的來源,護著身後縮成一團的女子向前走去。他一面撥開雜草,牽著莫皎皎小心避開長有尖刺的灌木;一面精神緊繃,如同蟄伏的黑豹,隨時準備迎接可能的敵人。

兩個人在院子裏走了一圈,咿咿呀呀的聲音似乎在與他們捉迷藏,總是失之交臂。

感受到莫皎皎的情緒愈發緊張,紀望舒索性停下腳步,朗聲道:“何必裝神弄鬼,現身一見吧!”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警示,那詭異的聲音突然間停止了,周圍一片靜謐。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比之前更讓人不安,因為全然不知危險會不會突然出現。

莫皎皎自從進入廢園之後便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雖然斂氣屏息,一顆心卻是止不住地“咚咚”亂跳。她的眉頭緊皺,不自覺地咬緊牙齒,拽了拽紀望舒的衣角,想要叫他一起離開。

便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光亮。破敗不堪的戲臺上悄無聲息地亮起了數個燈籠,慘白色的燈光在一片漆黑中格外顯眼。夜風吹來,跳動的火光中出現了一個姿勢古怪的背影,竟然是具灰白色的骷髏,動作僵硬地在臺上唱起戲來。

莫皎皎向亮燈的戲臺看去,不想正與骷髏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捂住眼睛,兩腿軟綿綿地使不出力氣,差點便要摔在地上。

紀望舒在骷髏出現的瞬間便暗叫糟糕,趕緊轉身將她摟在胸前,手掌在莫皎皎顫抖的背上輕拍,語帶鎮定地不住安撫,這才讓她勉強平靜下來。

見莫皎皎雖然面色慘白但總算控制住了情緒,紀望舒才擡眸凝神觀察猶在手舞足蹈、唱個不停的骷髏。

兩個人站立的地方離戲臺還有段距離,紀望舒沈聲對縮在他懷裏不敢擡頭的莫皎皎說:“這裏太遠了看不清楚,我要到戲臺上一探究竟。皎皎,你……”

他有心勸莫皎皎一同前往,這樣萬一有什麽變故也好照應。但看著她瑟縮的模樣,又開始猶豫起來。

可對於莫皎皎來說,紀望舒是周邊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全感的人,與其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她寧願和他一道前往,哪怕明知道那裏有讓她頭皮發麻的東西。

莫皎皎雖然沒有說話,卻緊緊地抓住了紀望舒的前襟。

紀望舒從她的動作明白了莫皎皎的心意,再次承諾道:“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

事不宜遲,兩個人一前一後,仍舊由紀望舒打頭陣向著戲臺走去。莫皎皎縮在他的背後,眼睛只盯住男人的後背,索性來個眼不見心為靜。

紀望舒護著身後的莫皎皎一起靠近戲臺。他目光如炬般審視著扭捏做態的骷髏,嘴角扯起一絲冷笑,道:“皎皎莫怕,你仔細看看,這不過是有人故意為之罷了。”

莫皎皎聽他說得篤定,壯著膽子探出頭來。借著搖晃的光亮,她終於看清,那具骷髏並非是自己行動,而是如同木偶一般被近似透明的絲線牽動,才能做出各種不同的動作。

廢園鬧鬼之事,果然是有人在作怪!

就在兩人發現鬧鬼真相之時,戲臺上方突然傳來動靜。黑漆漆的歇山頂上有什麽東西破空而來。

若是平時,輕功卓絕的莫皎皎定然能輕易躲閃開來。可是今晚她幾番收到驚嚇,面對這不明所以的飛來物竟然一時充楞,定在了原地。

紀望舒此刻若是自行躲開,那東西便會直直砸在莫皎皎身上。電光火石之間,他向前一步聚氣於胸,猛得擊出一掌,正正打在落下來的東西正中,將那一人高的硬物擊破。隨即他反手將莫皎皎拉入懷中,任憑碎塊打在了他的身上。

莫皎皎這才反應過來,推開紀望舒查看他可有受傷。從戲臺頂上掉落的原來是巨大的匾額,雖然被紀望舒用掌打碎,但崩裂的碎塊卻有一塊正好砸中了他的腳踝。

莫皎皎心裏清楚匾額掉落肯定不是意外。眼見藏在暗處的人還不露面,她裝作查看傷情的焦急模樣,手裏暗自扣了梅花鏢,猛然向戲臺頂部甩出,逼得自以為埋伏得人不知鬼不覺的黑影一躍而下。

那黑影就地一滾,拍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竟然是之前他們見過的那個看門老頭兒。不過此時他已經褪去了畏畏縮縮的偽裝,目光犀利如鷹,透著寒光。

見被識破,老頭兒冷哼一聲,張開雙臂便朝著兩人撲了過來。他的手上帶著特制的金屬手套,指尖寒光閃爍,伴隨著呼呼的掌風劈頭蓋臉般襲來。

紀望舒與莫皎皎都看出他武功高強,自然不敢大意,紛紛抽出武器迎了上去。那老者雖然胡子花白,但內力十分深厚,身形又極其詭異,再加上紀望舒單腳受傷行動不便,雖是以一敵二,卻是漸漸落入下風。

莫皎皎剛才看過紀望舒的傷處,知道他的骨頭已經被砸得斷裂,此時定是忍著劇痛。她咬咬牙,手中軟劍舞成一片,足尖輕點地面飛身而起向老者刺去,使了個兩敗俱傷的招式,力求盡快結束戰鬥。

面對她勢如破竹的劍刃,老者目光尖利,快速出手抓在劍尖,柔韌鋒利的寶劍竟然斷裂成了幾段。隨後,他五指成爪,一把向莫皎皎心口掏來。

眼見金屬指套便要刺入血肉,莫皎皎的腰間一緊,原來是紀望舒飛撲過來將她抱住猛地推開,自己的肩膀卻被戳出了幾個血洞。

紀望舒一聲不吭,反手接下他的招式,兩個人又再次打鬥起來。

失了武器的莫皎皎心中大駭,這老者不知是何來歷,武功深不可測,他們兩人根本就不是對手。她明白紀望舒是想讓她先行逃命,可看著他左臂上汩汩湧出的鮮血,還是抽出一把匕首咬牙攻了上去。

一時間,險象環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