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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發熱,還好還好。”莫皎皎自言自語地念叨一句,收回手掌。

她看了看紀望舒寫下的可疑點和排查方案,得意地揚起下巴,一副邀功模樣,“我這裏還有一個重要線索,你可要聽?”

帶著暖意的手掌落在紀望舒的額頭,讓他的心湖泛起漣漪。當暖玉般的手掌移開時,雖然淡淡香氣還在鼻尖縈繞,但他的心裏卻立刻生出了一絲落寞。

聽到莫皎皎的問話,紀望舒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願聞其詳。”

“哎呀,你怎麽這樣兇巴巴的,嚇得我都記不起來了。”莫皎皎故意捂住胸口,一副柔弱小女子的模樣。

紀望舒扶額,卻還是如她所願溫言道:“還請莫姑娘不吝告知,在下感激不盡。”

莫皎皎立馬揚眉吐氣地說:“好說好說,我最喜助人為樂了!”

玩笑過後,她認真地將剛才與逍遙王妃相遇的事情一一道來。

紀望舒聽得仔細,追問了幾處細節後若有所思。

調查起火的原因本就不是莫皎皎的職責,想必接下來身為羽林衛郎將的紀望舒還有的忙。見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她提出告辭。

“我走啦,太後那邊還不知怎麽樣呢!”莫皎皎在欲起身相送之人的肩頭輕輕按下,眼波流轉地說,“郎將大人好好保重身體,小女子明天再來看您。”

聽到莫皎皎的話,紀望舒原本因沈思而繃著的面容緩和下來。看著那離去的曼妙背影,他的心裏湧起了再次相會的期待。

不過很快,他的臉色又沈了下來。無故失火的偏殿,莫名消失的前皇子侍女,這中間到底會有何聯系?

這一夜甘泉宮中很多人都徹夜未眠,羽林衛連夜搜查了各殿,鬧得人心惶惶。

用了安息香方才入眠的景帝霍旭一覺醒來,聽徐大寶說紀望舒已在外等候,連忙宣其入內。

“你的意思是,偏殿起火純屬意外?”景帝聽完他的稟告目光炯炯,仿佛能直透人心。

紀望舒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堅定地回答:“是。根據羽林衛所查,火苗乃是花燈被風吹落,點燃窗簾所致。”

景帝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終於頷首,“便按此公布吧。”他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沈,低聲道,“剛剛你說的事情,務必仔細查證。”

紀望舒單膝跪地領命,“微臣遵命。”

說完了正事,景帝讓紀望舒起身,猶豫一下道:“望舒,朕想將太後接回宮中,你覺得怎麽樣?”

“太後年事漸高,長久在行宮確有不便,皇上真是純孝!”雖然帶著面具看不清神色,但他語氣裏卻明明白白顯露喜色。

景帝露出滿意的微笑。之前為避免太後接觸朝臣,他恨不得讓其永居甘泉宮。可如今誤會解除,尤其是昨夜母後不顧自身安危讓侍女先將他帶出,真正讓他感受到了母子親情。

想到此舉也會讓那些敬重太後的老臣更為擁戴,霍旭心情大好。

紀望舒見狀便道:“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告……”

話未說完,他眼角瞥到步履匆匆走進來的徐大寶,停了話語。

景帝也發現了太監的異常,有些不悅地問:“何事如此慌張?”

徐大寶站在皇上身邊,小聲稟報:“啟稟皇上,大理寺卿和吏部尚書緊急求見,說是之前戶部的貪墨案有了眉目。”

景帝的臉色陰沈如水,“讓他們進來。”他撩起眼皮看了正準備告退的紀望舒一眼,“紀郎將也留下聽一聽吧。”

大理寺卿與吏部尚書聯袂而至,必然是為了重案大案。

雖然是負責皇宮守衛,紀望舒也聽過這戶部貪墨案的由來。從不起眼的小吏滿身是血地擊鼓鳴冤,到戶部查賬銀兩短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在京城掀起了腥風血雨。

聽完匯報的景帝面色嚇人,厲聲開口:“查,凡是牽扯其中的,全部給我查清楚!”

大理寺卿額上冷汗直冒,照這個查法,戶部的人折進去十之六七不說,便是某些皇親國戚怕也逃不了幹系。

而身旁吏部尚書則面不改色地躬身口道“遵旨”,讓他不得不壓下嘴邊的話照做。

兩人離去後,霍旭氣得摔了桌上的鎮紙,“一幫蠹蟲,私底下不知道背著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之事!”

紀望舒連忙道:“戶部之疾,根在前朝。此番陛下以雷霆之勢清除罪人,再由明歲科舉補充人才,後續朝廷上必然有全新局面。”

“你說的不錯,”景帝的怒意收了大半。

大興建立不過十餘年,雖然先帝勵精圖治,但也不能一下子把文武百官全部替換,畢竟還得是熟手才能讓各項聖令運轉起來。

而今皇權穩固,海晏河清,大興即將進行景帝親政後第一次科舉。那些最終通過殿士的新生力量,才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是屬於霍旭自己的官員。

想到這裏景帝的臉上又緩和幾分,漫不經心地問:“剛才紀郎將想說什麽?”

紀望舒拱手道:“啟稟陛下,關於前朝寶藏之事,臣最近已有所得。”

景帝聽了此話大喜,催促紀望舒快說清楚。

紀望舒簡要將莫皎皎當初告訴他的話敘述一番,只說消息是從一江湖女子身上得到,並未將她的身份和盤托出。

好在景帝並不關心這些細節,他連聲稱“好”,吩咐徐大寶擬旨,羽林衛郎將紀望舒救駕有功,晉升為中郎將。

景帝指了指他臉上的面具,笑著說:“望舒這三年辛苦了,如今我與母後冰釋前嫌,你便以真面示人吧。”

紀望舒下跪謝恩,立刻將黑色面具摘了下來。

景帝又讓徐大寶將玄虎令賜予紀望舒,以便宜行事。

“愛卿,”景帝眼神灼灼,“寶藏事關重大,務必要由你親自去查!”

“臣遵旨,九龍珠信息不日可得,到時臣即刻出宮。”

景帝面露欣賞,又隨意問道:“朕聽說你前陣子回餘州還遇到了麻煩,是怎麽回事啊?”

紀望舒無意隱瞞,把那伏雲觀中發生的事情簡單講過。

聽到前朝逃兵竟然假扮道人做下如此惡毒之事,景帝冷哼一聲,道:“末帝沈迷修道,使得前朝道觀盛行,豪族和他們勾結起來侵占農田,弄得民不聊生。如今這道觀竟然成了藏汙納垢之地,是該好好整頓了!”

“皇上聖明!”紀望舒和徐大寶齊齊呼道。

過了幾日,景帝同太後一起回宮,闊別皇宮已久的太後終於再居禁城。

臨行前,夏蕓找到莫皎皎,告訴她晦明的消息還未傳回,讓她進京再等些時日。

師叔和師姐都離開了甘泉宮,莫皎皎也沒有了繼續盤桓的理由。她將包袱負在肩頭,準備到京城找個客棧住下。

當她打開房門,卻見一人長身玉立,正是紀望舒。

莫皎皎看著他那如畫的眉眼綻放笑容,半蹲施禮,“中郎將大人,民女這廂有禮了!”

紀望舒連忙伸手虛扶,“莫姑娘。”

“還是這樣好看嘛,戴著那個面具冷冰冰的,更像木頭人了。”莫皎皎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紀望舒沒有聽清,桃花眼微微上翹,露出疑惑的神色。

“沒什麽沒什麽,”莫皎皎俏皮地吐吐舌頭,“就是想問問你怎會在此?”

紀望舒道出來意:“既然你還要在京城逗留一段時間,我想著你也許願意去紀府小住。”

莫皎皎聞言眼睛一亮,有免費的侯府,她當然要去!

於是她豪氣地拍了拍紀望舒的肩膀,高興地說:“沒看出來,你可真夠哥們!”

紀望舒的眼神瞬間透出幾分晦澀,但他什麽也沒說,帶著莫皎皎騎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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