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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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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你一起死

現在的昏迷對劉寧來說,是清醒的昏迷,不同於靈魂出竅能看見聽見周遭,她的意識被困,和周圍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無形的隔膜。她隱隱感到在某一個時刻,有人悄然來到她的身邊,瞅了她許久許久,那人微不可聞嘆了口氣消失不見。劉寧想要伸手拉住那人卻是不能,她萬般著急也無法醒來,只掙紮之中加劇身體疼痛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劉寧眼前出現一道光亮,她知道旁邊坐了一人,深怕那人突然消失,她一把抓住他。那人頓了一頓,反手握緊了劉寧的手。劉寧睜開眼睛看過去,激動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不是他!

白尊道見劉寧眼中的光瞬間熄滅,面色一沈:“山主看到我不高興?”劉寧推開他握著的手心情一點不好:“你沒事吧?”白尊道笑道:“山主這麽勇猛,自紮心口都沒事,我自然沒事。”劉寧不覺摸摸心口,疼痛依舊:“怎麽沒事,我好不了了。”白尊道冷笑:“山主當日行徑感天動地,可惜人家一點不感念,第二日天不亮就走了,山主的心血算是白費了。”他遞給她一個盒子:“這是安寧堂給山主開的空白銀票,也不妄山主出賣心血一場。”

劉寧偏頭不看那盒子:“他們去了哪裏?”“我替山主收了。”白尊道將盒子揣入懷中:“八百水寨,怎麽,山主要追過去?”劉寧掙紮著起身:“去塵子不是在那裏?我一直要帶你見他,這就去。”白尊道冷笑:“還好給山主找到借口了,不然定會被人恥笑,山主,你這是何必?”劉寧斥道:“白尊道,你怎麽跟我說話?”白尊道不以為然:“我一直都是這樣跟山主說話,這是戳到您的痛處不高興了?”“不高興!”

白尊道將白家家主之位暫時托付給蔣明,只等家族幼童成長後再行交付。

這日劉寧和白尊道就要離開,蔣明和秦憶寧過來送別。旁邊一陣喧鬧聲傳來,劉寧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人,是雪兒。雪兒披頭赤腳跑著,見到人就問:“你看到我的兔子了嗎?”見那人搖搖頭,她一臉著急又跑開去找。劉寧看向蔣明:“她瘋了?”蔣明點頭:“爆炸中她被忠王丟棄,可能被嚇壞了,瘋掉了。”“你收留了她?”“憶寧不忍將她趕走,就留在此地吧,多一口飯的事。”秦憶寧道:“雖不喜她,到底認識那麽久了,也不忍她流落在外任人欺負。”劉寧點頭:“她這樣也算解脫了。”

秦憶寧見白尊道要和劉寧離開,她眼中黯然看向蔣明:“大人,我自小在這裏長大,想跟著他們去城外看看。”蔣明似乎看到當日美花離開梨花村的樣子,面色一沈道:“古麗國尚且這樣,外面更是混亂不堪,你去做什麽?這裏治療傷員重建家園正需要人手,白尊道是應了做第九山弟子,憶寧你不得離開。”

秦憶寧一臉失望,看著白尊道十分傷感:“尊道,你每次匆匆來去,這一離開,不知道何時能夠再見?”白尊道摸摸秦憶寧的頭溫和笑道:“憶寧不要這樣,天下何處不是這城?外面邪魔歪道橫行,人間慘不忍睹,還不如這裏,你聽蔣大人的話,好好在這裏就是。我得空回來看你,這裏是我的……家。”秦憶寧看看劉寧,又看看白尊道,落下兩行清淚:“我知道你在這裏一直過得不開心,如無必要不會再來了,更不會專門回來看我。你有了你的山主,有了第九山作為歸宿,總算可以擺脫過往一切,開始新的人生了。恭喜你,尊道。”白尊道看看蔣明臉色不好,拍拍秦憶寧肩膀:“憶寧,如果可以,我願意和你一樣一直待在一個地方,身邊都是關心愛護你的人。”秦憶寧淚如雨下:“我跟大人一直都很關心你,白家很多長輩也很希望你留下,你能不能……別走?”

秦憶寧看著劉寧:“劉寧,尊道是白家的人,可不可以破解你們的約定,把他還給白家?”劉寧轉開頭:“我破解不了他的誓言,他可以不跟我走,只要自行承擔後果。”

秦憶寧十分失望,遞給白尊道一個小壇子:“今年天旱,野生刺梨極難尋得,這壇子酒,你帶著路上喝吧。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喝的。”她落淚來:“以後想喝了,記得回來。”

劉寧看著那酒,心中大震,美花的酒,到底傳下來了。

白尊道看劉寧一眼,接過酒壇笑道:“憶寧不要這樣。”他對著蔣明行禮:“蔣大人,以後白家交給你了,尊道就此別過。”蔣明回禮:“後會有期。”

看著劉寧白尊道離開,秦憶寧呆呆站立。蔣明心中百感交集:“你看到了,是他自己要離開。”秦憶寧冷聲道:“大人,那我呢?”蔣明不解:“你……怎麽了?”秦憶寧語氣不滿:“大人是想把我關在這裏一輩子嗎?”蔣明面色一滯:“這裏……不好嗎?”秦憶寧冷笑:“我也不會永遠在這裏,大人說這城中沒有能夠配得上我的,我總有嫁出去的時候,難道大人要攔著我不嫁?”蔣明臉色一沈:“你想嫁給誰?嫁到第九山?跟鬼怪為伍?”秦憶寧笑道:“有何不可?都是與世隔絕,在哪裏不是一樣?”

蔣明冷笑:“只怕你想嫁,人家不願意娶。”秦憶寧不甘心:“我跟他青梅竹馬,要不是他發了那什麽誓言,怎麽會跟著劉寧走?”蔣明搖頭:“他二人怎麽處的你也看到了,看著不對付卻彼此心念對方。這幾年他們經歷了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我只看到他二人已經自成一個小世界,默契十足可托性命,誰都融不進去。憶寧,你也不能。”

秦憶寧冷笑:“蔣大人,我不能嫁別人,非要在這待一輩子不成?”蔣明看著秦憶寧神色覆雜:“我竟不知,你如此恨嫁。”秦憶寧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二人,輕聲道:“我總歸是要離開的,難道大人養著我一輩子?”蔣明低聲道:“有何……不可?”秦憶寧臉色一震,看著轉身離開的蔣明一時呆傻。

劉寧和白尊道走了一陣,便看到天空一道旱地驚雷,接著一只有幾個頭的畸形邪惡的黑色大鳥從地下裂縫中騰空飛起,叫聲尖銳刺耳,場面可怖。

空中黑氣彌漫得越來越多,劉寧遮眼看了一陣:“邪氣外漏,天地人殺機呈現,這世界要大禍臨頭了。”白尊道笑道:“那不正好?這個世界如此不堪,毀了正好。”劉寧白他一眼:“我看你跟忠王一夥的,毀了對你有什麽好處。”白尊道冷哼一聲:“對我是沒有什麽好處,純粹看不慣而已。而且……”他湊近劉寧:“能跟山主在末日一起死去,我覺得……很不錯。”劉寧看著白尊道一臉認真,打了個冷戰:“別,我雖覺得無趣,一點不想死。還有,我想一起死的人,不是你。”

“誰知道呢!有這些陪著,死了也是個有錢鬼,沒什麽不好。”白尊道他掂了掂沈甸甸的包袱,裏面是他從白家帶走的銀錢寶貝。在這個烏煙瘴氣的世界中,巨量濫發的紙幣就是廢紙且極易損毀,做草紙都被人嫌棄太硬,黃金鉑金白銀鑄幣鯨須羚角這些通貨盛行許久。

劉寧看著那刺梨酒:“白尊道,我要喝酒。”白尊道將酒打開遞給她:“怎麽,喜歡這酒?”“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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