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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世界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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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世界多餘的人

這次穿越,劉寧從來沒有過的恐懼。在不停的撕扯中,劉寧多次感覺自己就要神識散開,她知道在這時空之力中一旦神識散亂就會徹底消失,跟錢小伍一樣。就算要死,劉寧也不想用這樣的方式死去,她強忍神識撕裂的痛苦動用全部意念勉力將四散的神識拉攏過來。

在不知道多少次聚攏四逸的神識後,劉寧第二次進入了那不死不活無邊無際的空虛之中。本以為自己已經死定了,沒想到還有一線生機,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有活過來的可能,就有看見春暖花開的一日,就有可以和大人重逢的一日。大人,一定還在等著自己,劉寧心道,我一定要去找你,大人,我理解了你的執著,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這天地之大,時空亙古,可若是少了那一個人,是多麽無趣,就好像我在這個四處虛無的地方,就算一直不死,又有什麽意義。

比起第一次待在這漫長虛空中,一心想徹底死去得到解脫,這次劉寧心中存留著再見大人一面的強烈心願,有著活下去的堅強動力。面對無盡虛空,劉寧心態好了很多,既然不知道能不能醒來什麽時候能醒來,幹脆叫自己徹底淪陷在這虛無之中。她本身昏迷中的意識沒了意識,墮入徹底的無意識。劉寧倒不是自甘墮落,這是青皮本上梁引弦記錄的魂修的一個法子,如果神識無法醒來,與其在無盡空虛中消耗能量無任何效果,不如自散意識徹底躺平谷底修養,等到時機到來再謀打算。

這谷底一躺平,劉寧不知道沈寂了多久,等到她神識漸漸清明,睜開了眼睛,咦?這熟悉的地方——亂葬崗。或許亂葬崗是極陰之地,又沒有太陽樓的深重戾氣,還可以吸收天地自然之氣,所以魂靈每次自動選擇了這裏作為歇養。

劉寧起身,她自覺經歷了這段虛空躺平的歲月,五感清明呼吸順暢身體輕盈如羽的同時,自身能量充盈許多,想來在這次生死之間,她選擇躺平後修為居然又有所提升,這就是所謂的歷劫後的福報吧。劉寧看看夜空星宿舒一口氣,我莫非是天選修行人,明明一心想遠離修行者丟掉這第九山山主的身份做個尋常人,現在陰差陽錯之下離最初的夢想越來越遠。

等等,頭頂是方國的天空,只是……奇怪,怎麽跟自己離開時天體位置不一樣,看樣子是往離開的時間往前推了至少……二十年。

劉寧心中一驚,我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時候自己差不多……十二三歲,再細細盤算一番時間,現在的自己應該在山外求學還沒有放假回來,白初易四個月後就會死。怎麽回事?難道是自己這次穿越回來神識四散偏離了時間軌道?劉寧心中一緊,大人還好吧,還有玄界之戰結果怎麽樣了,二十年後的世界毀滅了嗎?

手上戴的神木古環,經歷兩次劉寧魂修,顏色已經變得更加暗沈,沒有了幽微青光冒出,想來是這次為了護住自己的魂靈耗損了手環靈力,它已經失去了護魂的能力。也許,跟著自己修行些日子等古環恢覆了靈力,再過數千年,它也可以修煉成精靈。只是古環已經失去能量,不能再保護自己的魂靈,自身身體已經過了穿越的極限,不能再穿越了。劉寧郁悶一陣平靜下來,算了,好歹自己還活著不是嗎?

劉寧剛剛死而覆生,修為功力都有所提升磁場強大,雖沒有了古玉辟邪,周圍沒有邪物敢靠近她。只是,她的身體在這次穿越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如果說滿分十分,她現在是二分的體質配五分的功法六分的修為,鐘楚離說得對,她別說再次穿越,這次能活下來已經萬幸。還有,她一樣不喜歡這樣的暗夜和陰森的環境,只心中恐懼比以前少了很多,這是實力提升帶來的底氣。

劉寧本想著馬上去找這個時空的張洲安,她想了一想,現在的大人身邊本來沒有自己,要是自己介入,事情一件一件疊加,只怕結果不知道偏離到哪裏去。如果說回去安平挽救大人的性命是為了糾正鐘楚離橫加幹涉時空的正義之舉,現在自己要是和張洲安見面,就是在改變已經發生的過往,不行,本來已經到了世界傾覆的邊緣,根據自己的經驗改變過去只會叫事情愈加糟糕,為了最後的劇情走向能維持原狀不發生改變,自己不能去見大人。劉寧十分沮喪,這就意味著,自己要再等二十年才能去找大人。

不僅如此,劉寧一番細思之下極恐,自己出現的這個時空,除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劉寧!這是劉寧穿越至今從來沒有過的事,一個時空有兩個自己!

現在這個時空還有另外一個劉寧,跟自己是同一個人。劉寧想起冷曉星關於時空的研究結果,兩個來自同一個時空的人都最好不要碰面,免得二人身上帶來的異世界的時空引力引起時空扭曲崩潰。鐘楚離的時空研究結果是,一個時空不能同時有兩個一樣的人,就算有,二人也不能碰面。就像在夢中從來沒有見過自己一樣,見到了就知道這不是真的,夢境會轟然坍塌不覆存在。同一時空有兩個自己存在,會造成時空紊亂甚至崩塌,就算時空穩定,時空修正力也會清除系統BUG,對同一時空出現的兩個一樣的個體,時空會將其中一個抹殺,以保證正確的時空走向。

劉寧不想自己被抹殺,抹殺了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也會消失,所以,自己和現在這個時空的劉寧絕對不能見面,更不能接觸。

劉寧心中一沈,這意味著,在二十年後的自己穿越去安平救大人之前,不僅不能去找張洲安,還不能跟自己認識的所有人有所接觸,以免擾亂事件的進行甚至碰到另外一個劉寧。那自己這二十年,怎麽過?

劉寧看著天上孤月,心中湧起無限寂寥和悲涼,我不能跟認識的人接觸,也不能再結交新的人擾亂因果,我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餘的人,是不應該存在的人。

大人,你之前的幾千年除了休眠,怎麽過的?問題是,我也不會休眠啊?劉寧欲哭無淚,她多希望睡一覺就回到二十年後,只恨自己跟大人一起時不顧他要教習自己的要求只是吃喝玩樂度日,沒有學會休眠之術。

劉寧躺下,看著月亮流出眼淚,我不是梁引弦,不想在不見人的地方與暗能量為伍,人家梁引弦還有一個錢辰相陪,我只有一個人。還有,我不想當什麽第九山山主,不想跟暗能量打交道,我只想在香草院躺在搖椅上曬著樹葉中漏下的溫柔的陽光喝茶吃點心。

劉寧默默流了一陣眼淚,感應到不遠處有一股極為純凈的暗能量的氣息。劉寧看過去,那暗能量看著就要從那人軀殼裏脫離出來,那人要死了。

劉寧掏出懷中素帕擦掉眼淚,起身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渾身是血面目模糊的男子,看著身形和皮膚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劉寧冷聲道:“你雖瀕死,可能聽見我的話,你好生聽著。你本來該死的,可我偏偏在這裏,偏偏我又不想一個人孤獨過日,想將我派衣缽傳承下去。只要你不再出現世間,那便沒有改變你的因果,也沒有因為你改變別人的因果。我試試能不能救你,生死由命,或許會失敗,你便再無重生可能。你如果願意以後跟隨我,接過我九峰山第九山山主之位,就動動眼皮。”

如果是梁引弦,遇到這樣的試驗對象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了,哪裏會給面前這男子選擇的權利。自己到底不是梁引弦,不過,劉寧開始理解了梁引弦,甚至理解起了鐘楚離,看到這樣處於陰陽交界的實驗體,誰不想上手整上兩把呢。

這男子眼睫毛輕微顫抖兩下,表示同意。

劉寧看著天上冷月有些紅暈,眼眸幽暗:“紅月?天時也到了。好,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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