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還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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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還是再見
喝下藥湯，他隱隱感覺到胸口悶熱，有些疼痛。一會兒，陸回舟割開手腕，血流到了藥裏。
這一次他沒有準備糕點，一整碗藥端回了何處軒。
他沒有時間再做一次糕點了，而且他也沒有心情做，誰讓沈雲川騙他就讓那個人苦著吧。
那時是晚上。天色還蠻黑的。
不知是不是夜半三更了，沈雲川才回到何處軒，剛推開門就看到陸回舟看著他。沈雲川以為陸回舟已經睡下，才敢回來的，沒想到他並沒睡還在等他，有些尷尬。他對著陸回舟說：“我回來了。”
剛剛到現在陸回舟基本不理他。
從沈雲川這邊看，本以為瞞著他，對他對自己都好。這樣他可以不用背負仇恨，所有的仇恨讓他自己一個人帶著就好了。
當初決定用青蓮的身份去救他，也是迫不得已。當時的督查司在他的接管下才剛剛開始成形，如果他和皇帝正面起了沖突，那麽督查司就也就會一直受壓。
沈雲川快步走到他身邊，問道：“我知道錯了，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陸回舟面色不改，看了看桌上為他準備的藥，毫不猶豫的說道：“喝了它，我就原諒你。”
陸回舟知道他是青蓮的時候的確很生氣，不過他也知道沈雲川不會害他，他也不想和沈雲川的關系僵化。好歹人家也就過他，原諒他，也就什麽都不欠了吧。
“好。”沈雲川毫不猶豫，端起拿完藥直接喝完。
藥中苦澀的味道似曾相識。
“我喝完了。”
陸回舟看著他喝完藥，一把抱住他，吻了上去。
那碗掉在地上“哐當”地響了幾下。
陸回舟放開了他：“我原諒——咳咳咳……”說著他突然咳了起來，陸回舟捂著嘴巴，幹咳著，身上說不盡的難受。
忽而，一股腥甜充斥著他的口腔。手上都是咳出來的血。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極其難受……
“沈雲川，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原諒你了。”他看著手裏的血笑著道。
沈雲川慌忙扶住他。
他很虛弱，整個人都是軟在他懷裏的。
沈雲川立馬發覺那碗藥有問題：“你……那碗藥……她幫你的是不是？”
怪不得這幾日陸回舟會那麽殷勤，還願意給自己親。
“是。”陸回舟握住他的手，“這樣一來，我也算還清了我父親的債。”
“陸回舟，你這個全天下最傻的傻瓜！”沈雲川恨不得把他打一頓。
“是了……”他有氣無力地說著。
沈雲川哽咽著說道：“你不要離開我！”
“可是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啊。”陸回舟倒在他懷裏，軟塌塌的，他的面色慘白得可怕：“你不知道吧，每次給你送的糕點都是……都是長蝕的解藥……”
那一瞬他感覺天要塌了。原來，每隔五天就會給他送一次的糕點是長蝕的解藥！
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起疑？
沈雲川崩潰極了：“……你討厭我了對不對？？”
“我不討厭你，我非常非常喜歡你……”
“那你留下來！不要離開我！”沈雲川哭著，“我要你活著，無論什麽懲罰我都接受……”
“別難過了……”陸回舟擡起那只有血的右手，指尖輕輕觸碰著沈雲川的臉，“我想問問你，你為何不願意相信我，要向我隱瞞青蓮的身份？”
“我錯了，以後我什麽都告訴你……”沈雲川滴著淚水，“對不起。”
“沒關系的……”陸回舟艱難地從懷裏掏出那封寫完的“情書”，費盡力氣舉到沈雲川面前，手微微抖著，聲音微弱：“雲川，好好活著……我原諒……你了……”
他再也沒有力氣，舉著信的手從半空滑落，眼睛漸漸閉上淚水從眼角滑落，整個人都安靜下去，徹底軟在沈雲川懷裏，無聲無息。
“別離開我……”
沈雲川呆呆的，就這麽抱著他，等了好久……
他看見那封書信，伸手將他撿起，顫顫巍巍的打開信封。
“沈雲川，你瞞了我那麽多次，也該輪到我瞞你一次了。雲川，希望你能忘記我，重新過上原本沒有我的生活。我死後，你把我的屍體交給姨娘就好。不知道人有沒有來世，如果有的話希望我們來世再見。勿念。陸回舟。”
可是陸回舟不知道，沈雲川從六歲開始就一直在他的身後，默默守護他到現在。
大長老院。
沈雲川抱著陸回舟來到大長老院。陸回舟在他懷裏很安靜。
玉沙一直在庭院裏等，等著沈雲川帶著陸回舟回來。她知道陸回舟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玉沙看見他們來了，眼淚不自禁的就跑了出來。
“他走了……？”
“嗯。”沈雲川輕輕點點頭。
他心如死灰，看著那具逐漸發涼的屍體，低沈著聲音道：“他就這麽離開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回舟被放在床上，沈雲川恍惚間看過去還以為他是睡著了。
“沈雲川，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玉沙沈著臉，“如果你能早點發現，他也許就不會死。”
是啊，如果他能早點發現……
他應該對自己明明要逐漸虛弱卻日漸好轉的身/體起疑，他應該要對陸回舟每隔五天送一次的糕點起疑；如果不那麽相信他，就好了。
玉沙：“沈雲川，我把他帶走了，來年去給他掃掃墓吧……”
未得到回應。沈雲川不舍的看著他，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後來，沈雲川把自己關在房裏，夜夜抱著那把琴入睡，每每夢到陸回舟，他總想叫他回來。可是陸回舟只是笑著，不回答他。他上去抓住陸回舟時，夢就醒了……
某日，懷戚來到府都，去見沈雲川。
見沈雲川神色憔悴的樣子，她不免有些同情。她能感同身受，雲七死的時候她也是消沈了許久。
“沈雲川。”
“出去。”
沈雲川坐在窗邊，抱著一把琴，披頭散發的好不狼狽，與之前的沈雲川相比簡直差之千裏，甚至連性格都變了好多。
懷戚蹲在那裏，沒有離開。這樣的沈雲川還是第一次見，但是他不是來嘲笑他的，他和那個失去雲七的自己好像。
“雲七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和你一樣，睹物思人。”她仰了仰頭，憋回淚水，“但我知道我是秋夕族的族長，我不能變成那樣。沈雲川，你呢？”
他變成了自暴自棄的人……
沈雲川沒有說話。反而反而閉上了眼睛。
懷戚罵道：“沈雲川，如果陸回舟肯定還活著他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沈雲川還是沒有理會她。
懷戚嘆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關上了。
沈雲川眼眸輕輕動了一下，他的指尖拂過琴弦：“這把琴，是你原來那把，我費盡心思幫你修好了，你再回來彈一彈……好不好……”
很久很久之前，陸回舟摔斷了那把琴，退出了琴樓，有一個人偷偷地把琴帶走盡可能修覆了琴。只是琴弦沒有辦法找到一模一樣的材料，所以換了天蠶絲代替。後來，它的主人回來了，那個人偷偷串通琴鋪老板，把那把琴還給了他。
清明的時候，沈雲川和玉沙一起去給陸回舟掃墓。他們去的是一個墓群，是南宮家族的墓群。
以前玉沙來掃墓的地方就是這。
他們在的地方一共三個墓，一個是南宮逸之，一個是玉竹，一個是陸回舟的，不過上面的名字寫的是“陸回舟”，他最喜歡的名字。
沈雲川待在墓前，不肯離去。玉沙站在一旁等了很久，才開口道：“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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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藥湯，他隱隱感覺到胸口悶熱，有些疼痛。一會兒，陸回舟割開手腕，血流到了藥裏。
這一次他沒有準備糕點，一整碗藥端回了何處軒。
他沒有時間再做一次糕點了，而且他也沒有心情做，誰讓沈雲川騙他就讓那個人苦著吧。
那時是晚上。天色還蠻黑的。
不知是不是夜半三更了，沈雲川才回到何處軒，剛推開門就看到陸回舟看著他。沈雲川以為陸回舟已經睡下，才敢回來的，沒想到他並沒睡還在等他，有些尷尬。他對著陸回舟說：“我回來了。”
剛剛到現在陸回舟基本不理他。
從沈雲川這邊看，本以為瞞著他，對他對自己都好。這樣他可以不用背負仇恨，所有的仇恨讓他自己一個人帶著就好了。
當初決定用青蓮的身份去救他，也是迫不得已。當時的督查司在他的接管下才剛剛開始成形，如果他和皇帝正面起了沖突，那麽督查司就也就會一直受壓。
沈雲川快步走到他身邊，問道：“我知道錯了，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陸回舟面色不改，看了看桌上為他準備的藥，毫不猶豫的說道：“喝了它，我就原諒你。”
陸回舟知道他是青蓮的時候的確很生氣，不過他也知道沈雲川不會害他，他也不想和沈雲川的關系僵化。好歹人家也就過他，原諒他，也就什麽都不欠了吧。
“好。”沈雲川毫不猶豫，端起拿完藥直接喝完。
藥中苦澀的味道似曾相識。
“我喝完了。”
陸回舟看著他喝完藥，一把抱住他，吻了上去。
那碗掉在地上“哐當”地響了幾下。
陸回舟放開了他：“我原諒——咳咳咳……”說著他突然咳了起來，陸回舟捂著嘴巴，幹咳著，身上說不盡的難受。
忽而，一股腥甜充斥著他的口腔。手上都是咳出來的血。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極其難受……
“沈雲川，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原諒你了。”他看著手裏的血笑著道。
沈雲川慌忙扶住他。
他很虛弱，整個人都是軟在他懷裏的。
沈雲川立馬發覺那碗藥有問題：“你……那碗藥……她幫你的是不是？”
怪不得這幾日陸回舟會那麽殷勤，還願意給自己親。
“是。”陸回舟握住他的手，“這樣一來，我也算還清了我父親的債。”
“陸回舟，你這個全天下最傻的傻瓜！”沈雲川恨不得把他打一頓。
“是了……”他有氣無力地說著。
沈雲川哽咽著說道：“你不要離開我！”
“可是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啊。”陸回舟倒在他懷裏，軟塌塌的，他的面色慘白得可怕：“你不知道吧，每次給你送的糕點都是……都是長蝕的解藥……”
那一瞬他感覺天要塌了。原來，每隔五天就會給他送一次的糕點是長蝕的解藥！
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起疑？
沈雲川崩潰極了：“……你討厭我了對不對？？”
“我不討厭你，我非常非常喜歡你……”
“那你留下來！不要離開我！”沈雲川哭著，“我要你活著，無論什麽懲罰我都接受……”
“別難過了……”陸回舟擡起那只有血的右手，指尖輕輕觸碰著沈雲川的臉，“我想問問你，你為何不願意相信我，要向我隱瞞青蓮的身份？”
“我錯了，以後我什麽都告訴你……”沈雲川滴著淚水，“對不起。”
“沒關系的……”陸回舟艱難地從懷裏掏出那封寫完的“情書”，費盡力氣舉到沈雲川面前，手微微抖著，聲音微弱：“雲川，好好活著……我原諒……你了……”
他再也沒有力氣，舉著信的手從半空滑落，眼睛漸漸閉上淚水從眼角滑落，整個人都安靜下去，徹底軟在沈雲川懷裏，無聲無息。
“別離開我……”
沈雲川呆呆的，就這麽抱著他，等了好久……
他看見那封書信，伸手將他撿起，顫顫巍巍的打開信封。
“沈雲川，你瞞了我那麽多次，也該輪到我瞞你一次了。雲川，希望你能忘記我，重新過上原本沒有我的生活。我死後，你把我的屍體交給姨娘就好。不知道人有沒有來世，如果有的話希望我們來世再見。勿念。陸回舟。”
可是陸回舟不知道，沈雲川從六歲開始就一直在他的身後，默默守護他到現在。
大長老院。
沈雲川抱著陸回舟來到大長老院。陸回舟在他懷裏很安靜。
玉沙一直在庭院裏等，等著沈雲川帶著陸回舟回來。她知道陸回舟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玉沙看見他們來了，眼淚不自禁的就跑了出來。
“他走了……？”
“嗯。”沈雲川輕輕點點頭。
他心如死灰，看著那具逐漸發涼的屍體，低沈著聲音道：“他就這麽離開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回舟被放在床上，沈雲川恍惚間看過去還以為他是睡著了。
“沈雲川，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玉沙沈著臉，“如果你能早點發現，他也許就不會死。”
是啊，如果他能早點發現……
他應該對自己明明要逐漸虛弱卻日漸好轉的身/體起疑，他應該要對陸回舟每隔五天送一次的糕點起疑；如果不那麽相信他，就好了。
玉沙：“沈雲川，我把他帶走了，來年去給他掃掃墓吧……”
未得到回應。沈雲川不舍的看著他，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後來，沈雲川把自己關在房裏，夜夜抱著那把琴入睡，每每夢到陸回舟，他總想叫他回來。可是陸回舟只是笑著，不回答他。他上去抓住陸回舟時，夢就醒了……
某日，懷戚來到府都，去見沈雲川。
見沈雲川神色憔悴的樣子，她不免有些同情。她能感同身受，雲七死的時候她也是消沈了許久。
“沈雲川。”
“出去。”
沈雲川坐在窗邊，抱著一把琴，披頭散發的好不狼狽，與之前的沈雲川相比簡直差之千裏，甚至連性格都變了好多。
懷戚蹲在那裏，沒有離開。這樣的沈雲川還是第一次見，但是他不是來嘲笑他的，他和那個失去雲七的自己好像。
“雲七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和你一樣，睹物思人。”她仰了仰頭，憋回淚水，“但我知道我是秋夕族的族長，我不能變成那樣。沈雲川，你呢？”
他變成了自暴自棄的人……
沈雲川沒有說話。反而反而閉上了眼睛。
懷戚罵道：“沈雲川，如果陸回舟肯定還活著他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沈雲川還是沒有理會她。
懷戚嘆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關上了。
沈雲川眼眸輕輕動了一下，他的指尖拂過琴弦：“這把琴，是你原來那把，我費盡心思幫你修好了，你再回來彈一彈……好不好……”
很久很久之前，陸回舟摔斷了那把琴，退出了琴樓，有一個人偷偷地把琴帶走盡可能修覆了琴。只是琴弦沒有辦法找到一模一樣的材料，所以換了天蠶絲代替。後來，它的主人回來了，那個人偷偷串通琴鋪老板，把那把琴還給了他。
清明的時候，沈雲川和玉沙一起去給陸回舟掃墓。他們去的是一個墓群，是南宮家族的墓群。
以前玉沙來掃墓的地方就是這。
他們在的地方一共三個墓，一個是南宮逸之，一個是玉竹，一個是陸回舟的，不過上面的名字寫的是“陸回舟”，他最喜歡的名字。
沈雲川待在墓前，不肯離去。玉沙站在一旁等了很久，才開口道：“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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