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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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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昨天晚上被官慕砍掉一只手的人被押了上來。他跪在大廳上,他的傷口已經止血,唇間泛著白。

“大祭司,請您解釋一下。”懷戚死死盯著大祭司,“大祭司,你敢說這個不是你的人?”

大祭司的手顫了一下,“他確實是我的人……”

懷戚拎起那人的領子,“你說!不說實話再斷你一只手!”

“昨晚,大祭司讓我和我弟弟把雲姑娘帶到秋夕族和古雲城的邊境去處理掉。”那人不停地抖著,不知是被懷戚這麽一扯弄得傷口太疼,還是害怕死亡。

大祭司就如同一只氣得要動嘴咬人的狗,當即指著被綁住的人,怒聲罵道:“你別血口噴人!”他連手都是抖的。

“狗咬狗!”懷戚松開了人,“大祭司您演得真好。”

他們罵得十分激烈,可自始自終秋夕族的族長除了時不時地咳嗽幾聲,沒有說過一句話。

大祭司:“您貴聖女,怎能與古雲城的人交往?”

“聖女怎麽了?”懷戚最討厭大祭司用聖女的身份來壓她,“大祭司,我是人,人都有感情,憑什麽因為一個身份就來限制我的感情?!”

“戚兒,不可胡鬧!”族長終於說話了。他的身體不好,沒說上幾句就幹咳起來。

“父親……”懷戚是抱著今天一定要有一個結果的心情,根本沒想太多,她就想讓傷害雲七的人付出代價。

“昨夜,我找到雲七時,沈尊主的侍衛官慕發現有人躲在暗處,結果沒追上……不過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是秋夕族的人。”懷戚時不時“看”一眼大祭司,“如果陸回舟死在秋夕族地盤,以沈尊主的手段,秋夕必亡……”

“這怎麽可能?”

“大祭司對秋夕族可謂是忠肝義膽,我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眾人的疑惑聲嘩然掩蓋了一片。

“父親,我懷疑族中有奸細。”懷戚看向寶座旁的大祭司。

“咳咳咳……”秋夕族長幹咳著看向身邊的大祭司。

大祭司眸底一沈,稍稍低著頭。

“戚兒,你可有證據?”秋夕族長看向懷戚。

“證據在這。”陸回舟舉著證據從廳門在大步走了進來。

證據是沈雲川找到的,是幾封大祭司與雲城主的來往通信。沈雲川一找到就塞給了陸回舟,讓他趕緊過來給懷戚送證據,還好是在關鍵時刻趕到了。

呈上證據。

秋夕族長看著信的內容,良久,他半舉著信,看向大祭司,面色鐵青,“大祭司,你作何解釋?”

大祭司“撲”的一聲,雙膝跪地,沒有說話,但已經了解承認了。

在場的人他們面面相覷,可盡管議論成了一片,也沒人敢上前說話求情。

“族長,不可聽信一面之詞,盡管是信,也有可能由他人偽造!”人群中終於有人站了出來為大祭司求情。

懷戚:“白星,大祭司是你的父親,你當然向著他說話!”

“來人,把大祭司帶下去。”族長發話,沒人敢不從,兩個人上來就把大祭司架了下去。

族長的目光很快從大祭司身上移到了陸回舟身上。他心裏一慌,神情像是看到了一位故人,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遺憾的事。

大會散了,所有人紛紛退下,陸回舟跟懷戚同行。

“來得還挺及時的。”

族長坐在寶座上,看著遠去的陸回舟,覺得他像極了一個人。

懷戚的房間。

沈雲川把證據給陸回舟之後,就到了懷戚的房間,保護雲七。沈雲川站著,雲七坐著,她百無聊賴地晃著腳。

“沈師兄,你跟那個陸回舟進展得怎麽樣了?”雲七像是抓住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滿眼放光地看著沈默不說話的沈師兄。

“師兄,你不說話——莫不是在害羞?”雲七歪著頭看著他。

他伸出手輕輕在雲七頭上一敲,“小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點?”

“行行行,我不問了,”雲七這下算是看出來了,他兩根本沒什麽進展,她雙手環胸,“師兄,不努把力你就等著哭吧你!”

“……”

努什麽力?陸回舟就在自己身邊,他還能跑了不成?

此時,懷戚推門進來,陸回舟在她後面,沒進來。

沈雲川看了看雲七,說道:“好了,師兄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嗯嗯!”雲七點點頭。

“謝謝。”懷戚聲音不大,在沈雲川與她擦肩而過時說的。

門前,陸回舟終於見到沈雲川出來,沈雲川那張臉真是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北沙漠的太陽很大,陸回舟躲在門前的廊道裏等他,也順便遮一遮太陽。沈雲川緩步向他走來,青色的衣袍在陽光下變得暖洋起來。

沈雲川:“走了。”

一名男仆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來到二人面前,右手搭在左肩上彎腰行禮。

“二位公子,族長請你們過去一趟。”

族長的房間也是沙石搭建的,比其他的房間都要寬大一些,物品圍著墻邊擺放,離床不遠有一張四方桌。族長躺在床上,直到他們來了才起身,整個人都是蔫蔫的一種狀態。

“兩位請坐。”

他們二人坐在仆從搬來的椅子上,離床邊較近。

“這位公子,咳咳咳……不知南宮逸之和你是什麽關系?”他的嗓音有些啞。

從他的神情中,陸回舟看見一種期待。

“南宮逸之?”陸回舟看向沈雲川,但沈雲川坐在他旁邊,什麽話也不說,就看著前面,好似在發呆。

“我不認識。”陸回舟只好如實回答。

“哦。”秋夕族長眸子一動,似乎不信。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族長絮絮叨叨的講起了故事,“十五年前,南淵國的皇帝……也就是現在的陛下,他相信長生不老之術,有人投機取巧,推薦了南宮夫婦。皇帝也找到了南宮夫婦,要求他們為自己研究長生不老之術——長蝕。”

“長蝕?”陸回舟疑問,“這是何物?”

沈雲川面色沈著,他知道長蝕是什麽……

族長:“長蝕是一種蠱,種植在人的體內,需要一個宿主它才能存活。傳聞,只要喝了宿主的血就能讓人長生,但是,長蝕乃是毒物,長期待在人體內會侵蝕人的身體,讓宿主痛苦萬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越來越痛苦。”

“可是這個跟我有何關系?”陸回舟感覺更奇怪了。

“你長得很像南宮逸之。”族長用著意味深長的語氣。

“我?”

很像他?

陸回舟尷尬性地笑了笑,“怎麽可能,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除非南宮夫婦還活著,來個滴血認親什麽的,不然可能沒人能解決得了這個疑惑。

族長繼續道:“後來,南宮夫人誕下一子,他們為了不造更多罪孽,開始研制解藥。結果沒過多少年,他們研究解藥的事情敗露,二人罹難。解藥研制失敗,其子南宮啟生死未蔔……”

陸回舟眉頭微蹙,張了張唇,猶豫片刻,終於道:“您是覺得我就是南宮啟?”

族長搖了搖頭,“是,但我不敢確定……”

的確,單憑他長得像南宮逸之這一點,是無法斷定陸回舟就是南宮逸之的後代的。

“如果你身上有一枚紫色玉穗的鈴鐺,倒可以證明。”

紫色玉穗的鈴鐺?

“有。”

陸回舟想起了那枚鈴鐺,族長所說的鈴鐺從他記事起就一直跟著他。

從懷裏取出一個錦囊,他打開錦囊裏面放著族長說的紫色玉穗的鈴鐺,那鈴鐺是銀色的鐵片制成的,刻印著許多花紋,紋路錯綜覆雜,著實難懂。在早些時候陸回舟不小心將它摔壞了,裏面會響的東西也不知跑去了哪,所以他一直是用錦囊裝著,之後也沒怎麽在意這枚鈴鐺了。

其實,陸回舟七歲之前的記憶他都忘記了,這枚鈴鐺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他問過父母,父母也搖搖頭說不知道。

“咳咳——這枚鈴鐺涉及著你的……你的身世……”族長□□咳弄得上氣不接下氣。這病體真是愈來愈嚴重了。

“我的……身世?”陸回舟臉色越發凝重。

如果說七年前死去的不是自己的父母,那麽這七年以來自己尋找青蓮到底是為了什麽?

報仇嗎?那意義在哪?

而自己究竟是陸回舟,還是南宮啟?

“如若你沒有這枚鈴鐺,”族長扶住床沿,“我當真不敢確定你就是南宮啟,但是你有!”

“我不是南宮啟!”陸回舟面露怒色,有些激動。

沈雲川急忙抓住他的手,“冷靜些。”

那雙急紅的眸子看向沈雲川,陸回舟半張著唇,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閉上唇,點了點頭,哼了一聲:“嗯。”

他的手是溫的。沈雲川把它放在陸回舟的左手上,輕輕地握著。他的心寬了些許,陸回舟覺著心裏掀起了一股暖意。

陸回舟的眼眶中已經溢出了不少的水。

“他哭了?估計他真的接受不了吧……”沈雲川心裏喃喃。外邊看著冷靜,裏邊的擔心已經撒了滿地。

一時間知道那麽多東西,陸回舟心裏有些不好受。

時間悄悄地溜走,太陽緩緩地退下了藍天大舞臺。夜晚的北沙漠一片祥和,銀白色的月光安安靜靜。不久,沙漠氣溫下降,刮的風都變成了冷風。

燭火輕輕搖曳,倒映在他那雙失神發呆的眸子裏。他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就盯著燃燒的燭火看,看了好久了。

沈雲川坐在床邊,看著他很是無奈。他起身,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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