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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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我
“沒想到你倒是聰明，對我說的話一點就通。”葉沐秋似乎對關棠不需要多費口舌的識趣極為滿意，只楞了一下便幽幽道：“既然這樣，那我也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
“剝奪宋承澤在宏臨的權利和地位並不是我的初衷。他再怎麽說也是我孩子的二叔。親二叔不要，相信三房的叔叔我沒有那麽蠢。只是他對我的態度你也清楚，有你在他萬不可能和我走近哪怕一步。而他在宏臨的危機，也是為你沖冠一怒為紅顏自找的。不管怎麽說，總要有人對此負負責吧。”
關棠沒有說話，她只謹慎的望著葉沐秋。任憑人循循善誘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定定地望著她，喃喃道。“你想怎麽樣？”
葉沐秋圍繞人轉了一圈，終於貼近著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外人看來，便是宋家大方妯娌之間和睦相處的樣子。甚至連關棠都沒有看到，葉沐秋那扮演著溫和的臉色下深埋著的嫉恨與幽深。她從背後扶住關棠的肩膀，臉上帶著柔色語氣輕輕道：“我想要跟宋承澤合作，但是他似乎一點都不喜歡我。如果你一直在，這個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
“不喜歡你的是承澤，跟我沒關系。我，我也沒有辦法。但你要是想跟他合作，我可以替你……”關棠因著葉沐秋將手落在自己肩上驀地一抖，她游刃有餘地扮演著無措時該有的結巴。像是一只被嚇到了的小雛鳥。
只是還沒說完，便被葉沐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不虞地斜睨了關棠一眼，嫌棄道：“你能替我什麽？怎麽到現在又開始不聰明了？你能替我去說服宋家，去支持宋承澤？”
淩厲的反問讓關棠默了下去，她有些愧疚地垂下了頭，眼睫動了動，便又掩下失落的眸，輕輕問道。“那……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
“我想要你怎麽做，你還不知道嗎？”葉沐秋又鄙薄看了關棠一眼，心裏不耐煩極了。再也不願意和這個不入流的女人周旋，只朱唇輕啟便落下了審判，對她毫不留情道：“我要你和宋承澤離婚。”
“那怎麽行？承澤他那麽喜歡我，怎麽可能會跟我離婚？”關棠似乎被葉沐秋的提議震住了，卻是想也不想地反駁她道。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宋太太。除非你想看著宋承澤就這麽出局……”關棠越是激動，葉沐秋臉上的快意便越是明顯。她冷冷掃了一眼還沒明白局勢的關棠，不緊不慢道：“宋承澤以後的地位和婚姻，我只接受一個存在。”
“可就算是我，就算是我和承澤離了婚，他也不會接受你的。他……”關棠似乎還有些不甘，想要再爭辯什麽，卻又不敢把話說完，只能繼續淒楚道：“葉小姐，你就手下留情，饒了我，幫幫承澤吧？”
“我知道你喜歡他。可他已經是我的老公了。”關棠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這麽卑微地求著人。那圓勻的肩膀顫抖著，白瓷似的臉上滿是柔怯，看著無助又我見猶憐。要是別人只怕早就心疼壞了。
只是她面前的是葉沐秋，是時時刻刻都在嫉恨她搶了自己應有一切的葉沐秋。這樣的表情並沒有得到半點悲憫，甚至還只會收到更加冷酷的對待。“這就不關你的事了。關棠，想必你也知道宋承澤和宋家之間的約定吧。還有三天，在宋家決議之前，我希望你好自為之。盡快給我個答覆，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葉沐秋含著笑說完了最後一句威脅。隨後施施然從關棠的身邊經過，繼續投身於偌大的宴會中去了。
只留著關棠，眼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落魄的身影在不少有心人的觀望下上了自己的車，像是被抽掉了靈魂一樣，黯然地消失在宋家的門前。
關棠回到了車上，眼看著宋宅從自己眼中消失後，才挺直了脊背揚起了頭。一點都沒方才無措又傷心的神色，像是無數次從片場出來整理情緒的狀態一樣，心如止水地吩咐司機回明微公館。
一切無驚無險，有了宋承澤替她分析，葉沐秋的心思簡直被關棠揣摩得透透的。她不過是演出了葉沐秋預想中的反應，這位便自以為掌控了一切。離婚是嗎？葉沐秋還真是無愧於自己狗血腦殘劇本的女主人設。但凡她好好坐在談判桌上跟宋承澤開門見山談些其他的條件，也不至於讓關棠如此嗤之以鼻。
不過驕兵必敗，這位給了自己機會，宋承澤又已經把路鋪到了這裏。自己要是再不爭氣唱不好這一出戲，那就實在是太對不起宋承澤了。
明微公館裏，先一步離開的宋承澤似乎知道關棠會回來。他早就開了瓶紅酒，一掃方才在宋家擺著的撲克臉，順遂接過關棠的包，遞給了她一杯早已經醒發好的紅酒。唇邊一動，悠然問道。“我猜錯了嗎？”
“沒有，你猜的很對，她來威脅我了。”
“什麽條件？”宋承澤點點頭，自顧自地跟關棠碰了杯，愉悅問道。
關棠沒有立即回答，她望著宋承澤那張寫滿了胸有成竹的臉，頗有些心塞地將紅酒杯子落在了桌面上。長長的眼睫因為心虛，輕輕眨了眨。只是，秉承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她還是深吸了口氣，跟宋承澤直白道：“宋承澤，我們離婚吧。”
“啊？”淡定詫寂的聲音，似乎宋承澤沒有反應過來。他漆黑的眸子有些遲鈍地望向關棠小心翼翼地擡起來還泛著討好笑容的眼睛。靜靜牽起了人的手，邊摩挲著，緩緩問道：“葉沐秋要求你的？”
“她要求你別的了嗎？”
“沒有了！”關棠被他牽著的手不知怎地，頗有些無措地抖了抖。似乎從宋承澤沈靜的聲音裏察覺到了自己要求的冒昧，顫聲道：“她說沒有了大房的幫助，你處處被掣肘。如果我不跟你離婚，三天後宋家決議上就把你掃地出門。”
“讓我想辦法跟你離婚，你才能靜下心來和她合作。反正就是……，就是就是……“關棠說話有些語無倫次，甚至逐漸深埋著頭，不敢再看宋承澤的眼睛。
只是明明已經很小心翼翼了的聲音，卻還是被宋承澤無情打斷。漫不經心的聲音裏像是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他淡聲問道：“你答應了？”
“啊……”低調的氣音帶著股讓人想要可憐的柔弱。
但明顯委屈的人並不是她。
宋承澤在她應承的那一刻，就沒來由地屏住了呼吸，深重的眉眼陡然重重擰在了一起，越頂越深，像是打了結一樣。終於還是猛的深吸了口氣，咬了咬牙瞇眼問道：“關棠？就這？”
“他說剩下的是你的事，之後的她會跟你談。我只要讓我跟你離婚就夠了。”關棠似乎看不到宋承澤滿臉的怒容，說都說出來了，便膽子大了些。卻還是想要努力跟自己找補，小心地討好笑道：“她都已經提出這樣的要求了。咱們只能將計就計了……我準備今天晚上就拿著我們兩個人的離婚協議去找他。老公，你要不然咱們去擬一份，咱們簽了之後假裝離了吧。”
“然後呢？”宋承澤眼裏寒光閃爍，卻還是沈著氣問道：“你還要怎麽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呀。”自己不就一個炮灰，本來的戲份就不多。現在主動和宋承澤離婚只不過是為了走個過場，平靜地完成命運中的劇情罷了。假離婚總比真離婚要好啊。這件事情既然已經可以以這樣和平演變的方式結束，那自然皆大歡喜。
想到這裏的關棠像個提前如釋重負的二球，還在暢想在計劃中，跟宋承澤道：“哦，順便回一趟關家，拿著離婚協議書哄他們跟我斷絕關系。然後我就自由了。”
“就這？”
“還要什麽自行車？”關棠因為宋承澤的問話同樣挑眉。一想到自己的行為師出有名，又合情合理也不怕宋承澤了。擡起水灩灩的杏眸眼神催促道。
坦然的模樣讓宋承澤一楞又一哽。
他似乎有些無奈卻又知道自己師出無名，總之發不出脾氣來。只能頗有些失態的拉了拉自己原本戴的方正的領帶，焦急地踱了踱步，帶著情緒走遠了兩步，二話不說拿出了手機。
“你想要打電話給誰？”關棠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問道。“你要幹什麽？”
“我要讓葉沐秋和宋承安兩個人馬上破產，讓他們為自己的冒昧和無知付出代價。我已經不想陪他們玩了。做了這麽久的局，忍了這麽長時間的糟心。我以為她會通過你向我索要什麽些現實點的東西。股份、金錢、公司、支持我都有，卻沒想到她卻只想讓你跟我離婚。這算什麽？別的我倒可以考慮一下，離婚這件事情不行！”宋承澤被關棠螳臂當車般攔著，想要甩開又舍不得，只能緊抿著唇，有些無法理解道：“是我高看她了嗎？這個女人就是一個自以為是喜歡多管閑事的蠢貨！我們的婚姻關她屁事？”
能逼得宋承澤罵出口，葉沐秋也算是第一人了。關棠嚇得眼皮一跳，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抱著他，苦口婆心道。“你冷靜一下。可不能亂動啊。你這個時候處置他們了我怎麽辦？那麽大的沈沒成本不就白搭進去了嗎？”
“棠棠？難道你有什麽事情必須得是離婚之後才能幹的嗎？”宋承澤聽到關棠的話又是一哽，微微瞇著眼睛，頷首不虞道。“你就算是想要和關卓斷絕關系，我也有一大把的方式，不需要我們這麽大的成本。”
“關棠，唯獨這件事情，我們不可以開玩笑。”
急促的呼吸聲就在耳畔，帶著呼吸的熱意盡數灑在關棠的脖頸上，逸散出來的焦灼讓關棠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擡起頭，看到宋承澤眼角泛著微紅的樣子渾身一震。才意識到，宋承澤是真的不想要和自己離婚。哪怕假的也不行。
堂堂的總裁，無論是家產還是公司股份，還是被人攻訐。宋承澤從來都是連著眉頭都不皺一下，可以將一切作為籌碼。卻唯獨，不願意在和自己離婚上開玩笑，連一個假離婚都忍受不了。葉沐秋也算是陰差陽錯，天賦異稟。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出手就戳到了宋承澤的逆鱗。
關棠的心立馬就化了。她踮起腳尖，只一勾勾手便攏住了宋承澤的脖頸，在人已經緊抿成一條線的嘴邊親了親。心疼地將人緊緊抱住，乖巧蹭著人的下巴，喃喃道：“沒有我們離婚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三天，給我三天時間，好不好？”關棠灼灼望著宋承澤清雋的臉，有些卑微祈求道。“我只是覺得這一次是個好機會，想辦法讓關家為了趨利避害跟我斷絕關系。我就再也不怕了。否則，我的老公還要再為這事勞心勞力……”
其實其他的方式也不是沒有，但或許是她擁有了自己有了需要珍惜的人了，她覺得自己再也不敢像曾經那樣無畏了，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冒險。可自從關卓上次在羅蕓那裏發了一次瘋後，關棠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既然知道需要在正確的時間節點做出相對應符合劇情描述的事情。既然知道自己這一次和宋承澤離婚一次實屬必然，在此之後自己才會被關家拋棄……。那不如就這麽將計就計，按照劇情敷衍地走一下，趁著走到這裏了，利索和關家分道揚鑣算了。
畢竟，這麽大一個劇情節點，誰也不知道如果沒有發生，會發生其他的什麽。與其讓宋承澤像上次那樣費勁處理關卓還失敗了，陽奉陰違地走劇情，已經是她能夠估摸的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想到這裏，關棠越發是使勁渾身解數哄著宋承澤。邊撒嬌邊央求著：“宋總、宋先生，我的好老公。就這一個要求，你就答應我吧。我們只離婚三天，甚至三天都不到，我一定把我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等我被掃地出門，我肯定會早早重新回家……，你就答應我吧，我的好老公……”
千嬌百媚賴在人身上撒嬌，絲毫不介意自己都已經完全貼在宋承澤身上了，倒真是惹人紅臉。宋承澤沒有回答她，只是驀地將她抱了起來，直朝著樓上臥室走去。在關棠驚恐的尖叫聲中一派淡然地繼續往上走。“老公你淡定一點呀，你在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宋承澤咬著牙，一絲不茍地答道。
臥室裏一片活色生香。關棠都哭出了聲來也沒見宋承澤要放過她的意思。不知道崩潰了多久，才感覺到宋承澤輕輕替她擦幹凈了眼角的淚水。那雙灼灼的眼睛靜靜凝視著她，哪怕臉色被激情融化了幾分，也還是像是狼一樣帶著股野性的壓迫感。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俯身親吻著她的鎖骨，幽幽問道：“棠棠……，你還想離婚嗎？”
“昂……”明明知道離婚是假的，為什麽還要這麽折磨自己？關棠欲哭無淚，想說又不敢說。拼命咬著唇，抱著宋承澤的臂膀上打著哭嗝，簡直委屈極了。
雖然過程很艱辛，但是成果還是喜人的。關棠第二天掙紮著起來的時候，果然看見了餐桌熱騰騰的早飯下壓著的已經簽好了的離婚協議書。
關棠又是覺得激動又是欣慰，連飯都顧不上吃，剛想要去拿，卻掃到桌子旁那張黑如鍋底的帥臉正凜凜望著她，只差等著繼續教育她了。
剛受過教育的關棠幽幽收回了手。這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立馬開始坐在餐桌上先安安分分地先陪人家吃早飯了。
待到吃完了飯，特意進門化了個讓人感覺到氣色沒那麽好的妝。在宋承澤那一張憂郁又深黑的臉上主動親了一口後，這才被允許拿走那份離婚協議書，慌不擇路地出門去了。
離婚協議只是一個形式，真假不重要。葉沐秋要的，只是宋承澤的一個態度。一個，願意付出代價，和她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態度。關棠既然拿來了這個態度，便意味著宋承澤已經默認了，宋承澤和葉沐秋其實山高水長，有談一談長期坐在同一條船上發展的必要。
理論上來說，關棠不管是怎麽拿到的，都和葉沐秋無關。
可話雖是這麽說，當葉沐秋在約定的被清場過的咖啡廳裏，看著倉促狼狽趕來的關棠鎖骨間隱約的紅痕的時候，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原本端莊自在的臉上全無了淡定，她帶著刻薄強浮著笑，陰陽怪氣道。“宋太太倒是好本事。只用一個晚上就能拿過來。”
“你要的……，我已經……，答應你了。”關棠的眼神瑟瑟的，眼望著葉沐秋結果自己手裏的東西，甚至裝出了欲言又止的苦相道：“你會幫承澤的，對吧……”
清淺的聲音，怯弱又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像是一只被人捏住了脖頸卻還要無畏掙紮的小兔子。作為一個演員，揣摩出對手的情緒，做出相應的反應，實在是得心應手了。葉沐秋不就是想要借著自己甘願離婚來折辱她嗎？有什麽活，她接著就是了。
果然，看到關棠一臉懦弱，葉沐秋不僅沒有憐憫，臉上的笑容反而越發艷麗了。她收好了那份離婚協議後才悠然坐在了高腳的椅子上，盛氣淩人地望著關棠道：“我當然會幫他，甚至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
“哦哦，那，謝謝葉小姐了。”關棠緊繃著的神色微動了動，似乎突然就放下了心來，已經暢享到回去和宋承澤一起開香檳了。
那動容放松的神色灼了葉沐秋的眼。只在下一刻，便讓她平靜的眼裏轉出了一絲怒意。葉沐秋突然望向了關棠，笑了笑後冷哼道：“不過，有些事情本來不該告訴你的。但是看到你拿著自己的離婚協議這麽開心的樣子。我還是不免想要提點你幾句。”
“你不會現在還在傻傻地覺得我真的想要的是這張紙吧？”葉沐秋皮笑肉不笑道：“看來壓根就不知道宋承澤什麽打算吧？難道還以為自己已經為宋承澤爭取到了我，可以和宋承澤回去繼續共患難共渡難關了？”
“別做夢了。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你們離婚對我沒有半分好處，我卻還要讓你去做嗎？”葉暮秋涼涼的聲音充滿了對關棠的不屑。她張揚得像是一只翹起尾巴的孔雀。“因為，在你從宋承澤那裏拿到這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決定放棄你了。關小姐，你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婚姻，湮滅掉了你在宋承澤心中的位置。從現在開始，你再也和他沒關系了。”
“你在說什麽？不可能的！你在嚇我……”關棠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因為葉沐秋的話，猛地擡起了頭，茫然地望著她道：“他只是生氣了，有些傷心罷了。夫妻之間哪裏有不吵架的。只要給我點時間，我……，我……”
關棠說到這裏都結巴了，似乎回憶起來什麽，表情越來越惶恐。她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地朝著葉沐秋猛搖著頭道：“你是在騙我的，承澤那麽喜歡我……”
“再是喜歡，在絕對的利益之前，又有什麽用呢？”葉沐秋冷漠的臉上掛著假笑，幽幽道：“我說我要你們離婚才願意幫助他，他不還是跟你離婚了？”
“你以為這只是你忽悠我的一張紙？宋承澤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有你在的時候，他連我的靠近都敬謝不敏。如今卻默然接受了我的邀請，甚至和你離了婚。在你遞上離婚協議的時候，連個中的含義都沒給你解釋半分。”葉沐秋哼笑道：“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不清楚嗎？是不清楚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可是你主動放棄他的。還能指望他為了你堅守什麽？”
“所以我說。空有一張臉有什麽用？現實面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宋承澤分道揚鑣。”
“怎麽可能，這明明是我千求百求才求來的。只要他度過了難關，我……”關棠不遺餘力地發揮著自己的專業特長，擺著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睜大的杏眸裏盡是恐懼，似乎崩潰極了，她跟葉暮秋恨恨道：“是你！你在給我挖坑，是你在攛掇承澤和我離婚！”
“哪裏是我攛掇他的？我只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而到底來說，是他選擇放棄了你不是嗎？不僅是他放棄了你，也是你放棄了他。如果你不是那麽貪心，怎麽會逼他和我合作？”葉沐秋緊緊盯著她的那張哪怕哭起來也色若春華的臉，快慰道：“你信不信。沒有你的拖累，我不僅能夠最快的時候幫宋承澤渡過難關，還能把他從你的手裏完完全全地奪過來？”
薄薄的離婚協議背後隱藏的是一把沁著寒意的刀，而執著這把刀的葉沐秋，就那麽殘忍地將關棠和宋承澤最後的一絲希望斬滅。“所以，你就好自為之吧。從今以後，宋承澤，他歸我了。”
葉沐秋說完，便從椅子上起了身，優雅地從這間無人的咖啡廳中轉身離開。
關棠沒有說話，眼望著葉沐秋的背影，她頹然地想要追上去，一開門，看到門外的雨，又絕望地怔在原地。
這是，記憶中和劇情一樣要下的雨。
冬季的雨，飄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冷。早已經出去，本該離開的葉沐秋此刻坐在溫暖的車裏。氣定神閑地透過車窗看著狼狽坐在咖啡廳門口的關棠。看著她緊捏著手包，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狼狽又無助。
葉沐秋不屑地勾了勾唇，眼裏沒有半分憐憫。甚至想了想後，那精致妝容的臉上浮上了一股考究的惡毒。她毫不猶豫地找到了一個人的電話，並打了過去。“關總，聽說你公司近期有一大筆單子到期了。現金流壓力不小？前幾天還忙著想要找你姐姐幫忙？”
“遺憾的是，宋家最近的情況你可能也知道點風聲。你姐已經和宋承澤離婚了。她凈身出戶，一分錢都沒有拿到呢。可能也幫不上你的忙。”
葉沐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跟關卓說著關棠的近期進展。
如願聽到電話裏惱怒的咒罵聲，那紅艷到有些過分的唇微微翹了翹，像是一只擡頭吐著紅信的蛇。她在好涵養地聽關卓罵完之後，才開了腔，幽幽道：“但是我可以幫你。”
“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聯系她，把她叫回去，和她斷絕關系。做得好的話，我給你2000萬。”葉沐秋平靜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誓要斬草除根的陰狠。跟關卓繼續道：“我要讓她不僅無家可回還無路可走。記住我要的效果，好的話我再給你多付500萬。如果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保證你的公司活不過今年過年。”
那邊原本想要咋咋呼呼的聲音驀地頓住，只讓葉沐秋等了一瞬，便讓葉沐秋聽見了惶恐的“好好好，感謝葉總……”的聲音。
葉沐秋這才掛了電話，用精致的美甲敲打在車窗上，示意司機開走。再也沒有看關棠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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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倒是聰明，對我說的話一點就通。”葉沐秋似乎對關棠不需要多費口舌的識趣極為滿意，只楞了一下便幽幽道：“既然這樣，那我也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
“剝奪宋承澤在宏臨的權利和地位並不是我的初衷。他再怎麽說也是我孩子的二叔。親二叔不要，相信三房的叔叔我沒有那麽蠢。只是他對我的態度你也清楚，有你在他萬不可能和我走近哪怕一步。而他在宏臨的危機，也是為你沖冠一怒為紅顏自找的。不管怎麽說，總要有人對此負負責吧。”
關棠沒有說話，她只謹慎的望著葉沐秋。任憑人循循善誘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定定地望著她，喃喃道。“你想怎麽樣？”
葉沐秋圍繞人轉了一圈，終於貼近著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外人看來，便是宋家大方妯娌之間和睦相處的樣子。甚至連關棠都沒有看到，葉沐秋那扮演著溫和的臉色下深埋著的嫉恨與幽深。她從背後扶住關棠的肩膀，臉上帶著柔色語氣輕輕道：“我想要跟宋承澤合作，但是他似乎一點都不喜歡我。如果你一直在，這個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
“不喜歡你的是承澤，跟我沒關系。我，我也沒有辦法。但你要是想跟他合作，我可以替你……”關棠因著葉沐秋將手落在自己肩上驀地一抖，她游刃有餘地扮演著無措時該有的結巴。像是一只被嚇到了的小雛鳥。
只是還沒說完，便被葉沐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不虞地斜睨了關棠一眼，嫌棄道：“你能替我什麽？怎麽到現在又開始不聰明了？你能替我去說服宋家，去支持宋承澤？”
淩厲的反問讓關棠默了下去，她有些愧疚地垂下了頭，眼睫動了動，便又掩下失落的眸，輕輕問道。“那……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
“我想要你怎麽做，你還不知道嗎？”葉沐秋又鄙薄看了關棠一眼，心裏不耐煩極了。再也不願意和這個不入流的女人周旋，只朱唇輕啟便落下了審判，對她毫不留情道：“我要你和宋承澤離婚。”
“那怎麽行？承澤他那麽喜歡我，怎麽可能會跟我離婚？”關棠似乎被葉沐秋的提議震住了，卻是想也不想地反駁她道。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宋太太。除非你想看著宋承澤就這麽出局……”關棠越是激動，葉沐秋臉上的快意便越是明顯。她冷冷掃了一眼還沒明白局勢的關棠，不緊不慢道：“宋承澤以後的地位和婚姻，我只接受一個存在。”
“可就算是我，就算是我和承澤離了婚，他也不會接受你的。他……”關棠似乎還有些不甘，想要再爭辯什麽，卻又不敢把話說完，只能繼續淒楚道：“葉小姐，你就手下留情，饒了我，幫幫承澤吧？”
“我知道你喜歡他。可他已經是我的老公了。”關棠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這麽卑微地求著人。那圓勻的肩膀顫抖著，白瓷似的臉上滿是柔怯，看著無助又我見猶憐。要是別人只怕早就心疼壞了。
只是她面前的是葉沐秋，是時時刻刻都在嫉恨她搶了自己應有一切的葉沐秋。這樣的表情並沒有得到半點悲憫，甚至還只會收到更加冷酷的對待。“這就不關你的事了。關棠，想必你也知道宋承澤和宋家之間的約定吧。還有三天，在宋家決議之前，我希望你好自為之。盡快給我個答覆，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葉沐秋含著笑說完了最後一句威脅。隨後施施然從關棠的身邊經過，繼續投身於偌大的宴會中去了。
只留著關棠，眼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落魄的身影在不少有心人的觀望下上了自己的車，像是被抽掉了靈魂一樣，黯然地消失在宋家的門前。
關棠回到了車上，眼看著宋宅從自己眼中消失後，才挺直了脊背揚起了頭。一點都沒方才無措又傷心的神色，像是無數次從片場出來整理情緒的狀態一樣，心如止水地吩咐司機回明微公館。
一切無驚無險，有了宋承澤替她分析，葉沐秋的心思簡直被關棠揣摩得透透的。她不過是演出了葉沐秋預想中的反應，這位便自以為掌控了一切。離婚是嗎？葉沐秋還真是無愧於自己狗血腦殘劇本的女主人設。但凡她好好坐在談判桌上跟宋承澤開門見山談些其他的條件，也不至於讓關棠如此嗤之以鼻。
不過驕兵必敗，這位給了自己機會，宋承澤又已經把路鋪到了這裏。自己要是再不爭氣唱不好這一出戲，那就實在是太對不起宋承澤了。
明微公館裏，先一步離開的宋承澤似乎知道關棠會回來。他早就開了瓶紅酒，一掃方才在宋家擺著的撲克臉，順遂接過關棠的包，遞給了她一杯早已經醒發好的紅酒。唇邊一動，悠然問道。“我猜錯了嗎？”
“沒有，你猜的很對，她來威脅我了。”
“什麽條件？”宋承澤點點頭，自顧自地跟關棠碰了杯，愉悅問道。
關棠沒有立即回答，她望著宋承澤那張寫滿了胸有成竹的臉，頗有些心塞地將紅酒杯子落在了桌面上。長長的眼睫因為心虛，輕輕眨了眨。只是，秉承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她還是深吸了口氣，跟宋承澤直白道：“宋承澤，我們離婚吧。”
“啊？”淡定詫寂的聲音，似乎宋承澤沒有反應過來。他漆黑的眸子有些遲鈍地望向關棠小心翼翼地擡起來還泛著討好笑容的眼睛。靜靜牽起了人的手，邊摩挲著，緩緩問道：“葉沐秋要求你的？”
“她要求你別的了嗎？”
“沒有了！”關棠被他牽著的手不知怎地，頗有些無措地抖了抖。似乎從宋承澤沈靜的聲音裏察覺到了自己要求的冒昧，顫聲道：“她說沒有了大房的幫助，你處處被掣肘。如果我不跟你離婚，三天後宋家決議上就把你掃地出門。”
“讓我想辦法跟你離婚，你才能靜下心來和她合作。反正就是……，就是就是……“關棠說話有些語無倫次，甚至逐漸深埋著頭，不敢再看宋承澤的眼睛。
只是明明已經很小心翼翼了的聲音，卻還是被宋承澤無情打斷。漫不經心的聲音裏像是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他淡聲問道：“你答應了？”
“啊……”低調的氣音帶著股讓人想要可憐的柔弱。
但明顯委屈的人並不是她。
宋承澤在她應承的那一刻，就沒來由地屏住了呼吸，深重的眉眼陡然重重擰在了一起，越頂越深，像是打了結一樣。終於還是猛的深吸了口氣，咬了咬牙瞇眼問道：“關棠？就這？”
“他說剩下的是你的事，之後的她會跟你談。我只要讓我跟你離婚就夠了。”關棠似乎看不到宋承澤滿臉的怒容，說都說出來了，便膽子大了些。卻還是想要努力跟自己找補，小心地討好笑道：“她都已經提出這樣的要求了。咱們只能將計就計了……我準備今天晚上就拿著我們兩個人的離婚協議去找他。老公，你要不然咱們去擬一份，咱們簽了之後假裝離了吧。”
“然後呢？”宋承澤眼裏寒光閃爍，卻還是沈著氣問道：“你還要怎麽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呀。”自己不就一個炮灰，本來的戲份就不多。現在主動和宋承澤離婚只不過是為了走個過場，平靜地完成命運中的劇情罷了。假離婚總比真離婚要好啊。這件事情既然已經可以以這樣和平演變的方式結束，那自然皆大歡喜。
想到這裏的關棠像個提前如釋重負的二球，還在暢想在計劃中，跟宋承澤道：“哦，順便回一趟關家，拿著離婚協議書哄他們跟我斷絕關系。然後我就自由了。”
“就這？”
“還要什麽自行車？”關棠因為宋承澤的問話同樣挑眉。一想到自己的行為師出有名，又合情合理也不怕宋承澤了。擡起水灩灩的杏眸眼神催促道。
坦然的模樣讓宋承澤一楞又一哽。
他似乎有些無奈卻又知道自己師出無名，總之發不出脾氣來。只能頗有些失態的拉了拉自己原本戴的方正的領帶，焦急地踱了踱步，帶著情緒走遠了兩步，二話不說拿出了手機。
“你想要打電話給誰？”關棠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問道。“你要幹什麽？”
“我要讓葉沐秋和宋承安兩個人馬上破產，讓他們為自己的冒昧和無知付出代價。我已經不想陪他們玩了。做了這麽久的局，忍了這麽長時間的糟心。我以為她會通過你向我索要什麽些現實點的東西。股份、金錢、公司、支持我都有，卻沒想到她卻只想讓你跟我離婚。這算什麽？別的我倒可以考慮一下，離婚這件事情不行！”宋承澤被關棠螳臂當車般攔著，想要甩開又舍不得，只能緊抿著唇，有些無法理解道：“是我高看她了嗎？這個女人就是一個自以為是喜歡多管閑事的蠢貨！我們的婚姻關她屁事？”
能逼得宋承澤罵出口，葉沐秋也算是第一人了。關棠嚇得眼皮一跳，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抱著他，苦口婆心道。“你冷靜一下。可不能亂動啊。你這個時候處置他們了我怎麽辦？那麽大的沈沒成本不就白搭進去了嗎？”
“棠棠？難道你有什麽事情必須得是離婚之後才能幹的嗎？”宋承澤聽到關棠的話又是一哽，微微瞇著眼睛，頷首不虞道。“你就算是想要和關卓斷絕關系，我也有一大把的方式，不需要我們這麽大的成本。”
“關棠，唯獨這件事情，我們不可以開玩笑。”
急促的呼吸聲就在耳畔，帶著呼吸的熱意盡數灑在關棠的脖頸上，逸散出來的焦灼讓關棠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擡起頭，看到宋承澤眼角泛著微紅的樣子渾身一震。才意識到，宋承澤是真的不想要和自己離婚。哪怕假的也不行。
堂堂的總裁，無論是家產還是公司股份，還是被人攻訐。宋承澤從來都是連著眉頭都不皺一下，可以將一切作為籌碼。卻唯獨，不願意在和自己離婚上開玩笑，連一個假離婚都忍受不了。葉沐秋也算是陰差陽錯，天賦異稟。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出手就戳到了宋承澤的逆鱗。
關棠的心立馬就化了。她踮起腳尖，只一勾勾手便攏住了宋承澤的脖頸，在人已經緊抿成一條線的嘴邊親了親。心疼地將人緊緊抱住，乖巧蹭著人的下巴，喃喃道：“沒有我們離婚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三天，給我三天時間，好不好？”關棠灼灼望著宋承澤清雋的臉，有些卑微祈求道。“我只是覺得這一次是個好機會，想辦法讓關家為了趨利避害跟我斷絕關系。我就再也不怕了。否則，我的老公還要再為這事勞心勞力……”
其實其他的方式也不是沒有，但或許是她擁有了自己有了需要珍惜的人了，她覺得自己再也不敢像曾經那樣無畏了，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冒險。可自從關卓上次在羅蕓那裏發了一次瘋後，關棠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既然知道需要在正確的時間節點做出相對應符合劇情描述的事情。既然知道自己這一次和宋承澤離婚一次實屬必然，在此之後自己才會被關家拋棄……。那不如就這麽將計就計，按照劇情敷衍地走一下，趁著走到這裏了，利索和關家分道揚鑣算了。
畢竟，這麽大一個劇情節點，誰也不知道如果沒有發生，會發生其他的什麽。與其讓宋承澤像上次那樣費勁處理關卓還失敗了，陽奉陰違地走劇情，已經是她能夠估摸的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想到這裏，關棠越發是使勁渾身解數哄著宋承澤。邊撒嬌邊央求著：“宋總、宋先生，我的好老公。就這一個要求，你就答應我吧。我們只離婚三天，甚至三天都不到，我一定把我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等我被掃地出門，我肯定會早早重新回家……，你就答應我吧，我的好老公……”
千嬌百媚賴在人身上撒嬌，絲毫不介意自己都已經完全貼在宋承澤身上了，倒真是惹人紅臉。宋承澤沒有回答她，只是驀地將她抱了起來，直朝著樓上臥室走去。在關棠驚恐的尖叫聲中一派淡然地繼續往上走。“老公你淡定一點呀，你在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宋承澤咬著牙，一絲不茍地答道。
臥室裏一片活色生香。關棠都哭出了聲來也沒見宋承澤要放過她的意思。不知道崩潰了多久，才感覺到宋承澤輕輕替她擦幹凈了眼角的淚水。那雙灼灼的眼睛靜靜凝視著她，哪怕臉色被激情融化了幾分，也還是像是狼一樣帶著股野性的壓迫感。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俯身親吻著她的鎖骨，幽幽問道：“棠棠……，你還想離婚嗎？”
“昂……”明明知道離婚是假的，為什麽還要這麽折磨自己？關棠欲哭無淚，想說又不敢說。拼命咬著唇，抱著宋承澤的臂膀上打著哭嗝，簡直委屈極了。
雖然過程很艱辛，但是成果還是喜人的。關棠第二天掙紮著起來的時候，果然看見了餐桌熱騰騰的早飯下壓著的已經簽好了的離婚協議書。
關棠又是覺得激動又是欣慰，連飯都顧不上吃，剛想要去拿，卻掃到桌子旁那張黑如鍋底的帥臉正凜凜望著她，只差等著繼續教育她了。
剛受過教育的關棠幽幽收回了手。這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立馬開始坐在餐桌上先安安分分地先陪人家吃早飯了。
待到吃完了飯，特意進門化了個讓人感覺到氣色沒那麽好的妝。在宋承澤那一張憂郁又深黑的臉上主動親了一口後，這才被允許拿走那份離婚協議書，慌不擇路地出門去了。
離婚協議只是一個形式，真假不重要。葉沐秋要的，只是宋承澤的一個態度。一個，願意付出代價，和她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態度。關棠既然拿來了這個態度，便意味著宋承澤已經默認了，宋承澤和葉沐秋其實山高水長，有談一談長期坐在同一條船上發展的必要。
理論上來說，關棠不管是怎麽拿到的，都和葉沐秋無關。
可話雖是這麽說，當葉沐秋在約定的被清場過的咖啡廳裏，看著倉促狼狽趕來的關棠鎖骨間隱約的紅痕的時候，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原本端莊自在的臉上全無了淡定，她帶著刻薄強浮著笑，陰陽怪氣道。“宋太太倒是好本事。只用一個晚上就能拿過來。”
“你要的……，我已經……，答應你了。”關棠的眼神瑟瑟的，眼望著葉沐秋結果自己手裏的東西，甚至裝出了欲言又止的苦相道：“你會幫承澤的，對吧……”
清淺的聲音，怯弱又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像是一只被人捏住了脖頸卻還要無畏掙紮的小兔子。作為一個演員，揣摩出對手的情緒，做出相應的反應，實在是得心應手了。葉沐秋不就是想要借著自己甘願離婚來折辱她嗎？有什麽活，她接著就是了。
果然，看到關棠一臉懦弱，葉沐秋不僅沒有憐憫，臉上的笑容反而越發艷麗了。她收好了那份離婚協議後才悠然坐在了高腳的椅子上，盛氣淩人地望著關棠道：“我當然會幫他，甚至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
“哦哦，那，謝謝葉小姐了。”關棠緊繃著的神色微動了動，似乎突然就放下了心來，已經暢享到回去和宋承澤一起開香檳了。
那動容放松的神色灼了葉沐秋的眼。只在下一刻，便讓她平靜的眼裏轉出了一絲怒意。葉沐秋突然望向了關棠，笑了笑後冷哼道：“不過，有些事情本來不該告訴你的。但是看到你拿著自己的離婚協議這麽開心的樣子。我還是不免想要提點你幾句。”
“你不會現在還在傻傻地覺得我真的想要的是這張紙吧？”葉沐秋皮笑肉不笑道：“看來壓根就不知道宋承澤什麽打算吧？難道還以為自己已經為宋承澤爭取到了我，可以和宋承澤回去繼續共患難共渡難關了？”
“別做夢了。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你們離婚對我沒有半分好處，我卻還要讓你去做嗎？”葉暮秋涼涼的聲音充滿了對關棠的不屑。她張揚得像是一只翹起尾巴的孔雀。“因為，在你從宋承澤那裏拿到這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決定放棄你了。關小姐，你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婚姻，湮滅掉了你在宋承澤心中的位置。從現在開始，你再也和他沒關系了。”
“你在說什麽？不可能的！你在嚇我……”關棠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因為葉沐秋的話，猛地擡起了頭，茫然地望著她道：“他只是生氣了，有些傷心罷了。夫妻之間哪裏有不吵架的。只要給我點時間，我……，我……”
關棠說到這裏都結巴了，似乎回憶起來什麽，表情越來越惶恐。她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地朝著葉沐秋猛搖著頭道：“你是在騙我的，承澤那麽喜歡我……”
“再是喜歡，在絕對的利益之前，又有什麽用呢？”葉沐秋冷漠的臉上掛著假笑，幽幽道：“我說我要你們離婚才願意幫助他，他不還是跟你離婚了？”
“你以為這只是你忽悠我的一張紙？宋承澤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有你在的時候，他連我的靠近都敬謝不敏。如今卻默然接受了我的邀請，甚至和你離了婚。在你遞上離婚協議的時候，連個中的含義都沒給你解釋半分。”葉沐秋哼笑道：“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不清楚嗎？是不清楚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可是你主動放棄他的。還能指望他為了你堅守什麽？”
“所以我說。空有一張臉有什麽用？現實面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宋承澤分道揚鑣。”
“怎麽可能，這明明是我千求百求才求來的。只要他度過了難關，我……”關棠不遺餘力地發揮著自己的專業特長，擺著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睜大的杏眸裏盡是恐懼，似乎崩潰極了，她跟葉暮秋恨恨道：“是你！你在給我挖坑，是你在攛掇承澤和我離婚！”
“哪裏是我攛掇他的？我只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而到底來說，是他選擇放棄了你不是嗎？不僅是他放棄了你，也是你放棄了他。如果你不是那麽貪心，怎麽會逼他和我合作？”葉沐秋緊緊盯著她的那張哪怕哭起來也色若春華的臉，快慰道：“你信不信。沒有你的拖累，我不僅能夠最快的時候幫宋承澤渡過難關，還能把他從你的手裏完完全全地奪過來？”
薄薄的離婚協議背後隱藏的是一把沁著寒意的刀，而執著這把刀的葉沐秋，就那麽殘忍地將關棠和宋承澤最後的一絲希望斬滅。“所以，你就好自為之吧。從今以後，宋承澤，他歸我了。”
葉沐秋說完，便從椅子上起了身，優雅地從這間無人的咖啡廳中轉身離開。
關棠沒有說話，眼望著葉沐秋的背影，她頹然地想要追上去，一開門，看到門外的雨，又絕望地怔在原地。
這是，記憶中和劇情一樣要下的雨。
冬季的雨，飄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冷。早已經出去，本該離開的葉沐秋此刻坐在溫暖的車裏。氣定神閑地透過車窗看著狼狽坐在咖啡廳門口的關棠。看著她緊捏著手包，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狼狽又無助。
葉沐秋不屑地勾了勾唇，眼裏沒有半分憐憫。甚至想了想後，那精致妝容的臉上浮上了一股考究的惡毒。她毫不猶豫地找到了一個人的電話，並打了過去。“關總，聽說你公司近期有一大筆單子到期了。現金流壓力不小？前幾天還忙著想要找你姐姐幫忙？”
“遺憾的是，宋家最近的情況你可能也知道點風聲。你姐已經和宋承澤離婚了。她凈身出戶，一分錢都沒有拿到呢。可能也幫不上你的忙。”
葉沐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跟關卓說著關棠的近期進展。
如願聽到電話裏惱怒的咒罵聲，那紅艷到有些過分的唇微微翹了翹，像是一只擡頭吐著紅信的蛇。她在好涵養地聽關卓罵完之後，才開了腔，幽幽道：“但是我可以幫你。”
“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聯系她，把她叫回去，和她斷絕關系。做得好的話，我給你2000萬。”葉沐秋平靜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誓要斬草除根的陰狠。跟關卓繼續道：“我要讓她不僅無家可回還無路可走。記住我要的效果，好的話我再給你多付500萬。如果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保證你的公司活不過今年過年。”
那邊原本想要咋咋呼呼的聲音驀地頓住，只讓葉沐秋等了一瞬，便讓葉沐秋聽見了惶恐的“好好好，感謝葉總……”的聲音。
葉沐秋這才掛了電話，用精致的美甲敲打在車窗上，示意司機開走。再也沒有看關棠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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