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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棠因為宋承澤嚴肅的話楞了楞。不知道宋承澤為什麽這麽說。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他們是一個家,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這個認知,像是一陣暖流緩緩淌進心裏,讓她那倔強到灰撲撲的心驀地明亮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她望著宋承澤真摯的眉眼。總覺得即便葉沐秋出現在她的面前或許也無濟於事了。因為宋承澤是那麽肆無忌憚地偏愛自己。

正當紅的影後加入晨星好像很有效果,晨星在此之後推出的網劇在關棠的熱度加持之下討論度很高。甚至因為播放途徑的原因,可以不限重播的次數,有些膾炙人口的劇在網站上到了一個讓人可怕的播放量。晨星用無與倫比的實力為這個行業重新開啟了一個輝煌的序章。

各大衛視在數據面前也垂涎低頭,紛紛開始想辦法和晨星重新談起了合作。不僅是買入了新劇,連前幾年被拒之門外,卻已經在網上被廣泛喜愛的作品都要重新購入在電視上播出。一個作品賺了兩份錢,這個時候才有人恍然大悟,宋承澤入軍網劇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在有實力有作品有口碑,卻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毅然轉換自己的原有賽道,猝不及防就在別人並沒有太過在意的地方開疆拓土。

看似在無路可走的無奈之舉,實際以柔克剛,硬生生在別人毫無所覺之下當真走出了一條康莊大道。不過半年就讓晨星的營收就已經到達了可怖的程度。

可怖到三年對賭協議的期限還沒有到,只在年中的時候,宋承澤就宣布開啟了再一次的審計。這一次的審計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為晨星的執行總裁進行的離任審計。

這位執行總裁是宋承澤親授的,儼然是宋承澤放在晨星的代理人。也是對賭協議的直接影響人。他的離開與否,取決於宋承澤當初簽訂的那份對賭協議。如果宋承澤贏了,他仍然是晨星的執行總裁。相反,宋承澤輸了,他就得離任下課。

只是審計只進行了一半,便被晨星前總裁直接叫停了。

張亦宗主動放棄了那份對賭協議,算是直接放棄了晨星的控制權。將晨星穩穩地交在了宋承澤的手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異議。

為此晨星還開了一個慶祝會。慶祝會上,關棠正好有空,也陪著宋承澤出席了。那位已經不如古稀之年的先生緊握著宋承澤的手,算是給了宋承澤這兩年半來一個最真摯的回覆。

回去之後關棠還問起了宋承澤,這位怎麽就這麽大度。按照晨星在業界的地位,就算是上市了也支持同股不同權。換句話說宋承澤就算是當初惡意收購,大把的資金砸下去,晨星作為被張亦宗白手起家的公司,他本人擁有最為核心的控制權,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就這麽直接控制晨星。那可是白手起家的家業啊,就這麽拱手讓人了。

“我沒要。”

“嗯?”關棠因為宋承澤的話詫異地敲了敲漂亮的眉。

“廢棄對賭協議是為了廢棄原先的合同,簽訂新的協議。”宋承澤仰躺在太太的膝蓋上,因為慶功會上喝的不少酒,饒是沈謹的臉上也浮動了些許的醺然之色。“廢棄之後,晨星對當初宏臨的收購款原路退回。”

“而新的協議裏,晨星已經和宏臨無關了。”宋承澤看著關棠花容失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玩。他擡起手指,用指腹點了點她的臉頰,安慰道:“所以……不是張亦宗沒要晨星,是你老公沒讓宏臨拿到晨星。”

“新的股權分配,不會和宏臨有任何關系。”一句輕飄飄的話,讓關棠楞在原地。

她總覺得宋承澤有什麽話沒有額外說出口,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開口問。

還沒糾結完,便聽到宋承澤主動道:“從去年起,我已經在逐步部署我和宋家分割開來的準備。”

“具體的效果,大概在年底的時候就有成效。到時候,你就沒有這群親戚們了。”

“這麽多年,我和宋家相互折磨也夠了。我現在有了家,沒有再跟他們虛與委蛇的必要,要和他們分道揚鑣了。”

“如果他們手腳幹凈些別去瞎投資,那他們這些年的分紅,也足夠他們體面地在梧城活著……”宋承澤半闔著眼睛,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又因為說這話的人是宋承澤,關棠在震驚之後又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或許沒有自己,他會一直和宋家就這麽別扭又湊合地過下去。他從來沒有對宋家有過期待,所以宋家做的任何事情,都符合他對他們的認知。那些惡意的中傷與不軌的心思,在他那裏掀不起一點波瀾,激起任何的所謂。

可因為有了自己,便不能容許他們這樣了。無論明裏還是暗裏的不軌與惡意,宋承澤都想要替她把他們隔絕掉。

甚至不惜花費大把的力氣,犧牲自己的利益,主動將宏臨切割。

關棠怔在原地,消化了好一會兒後才說話。她捧著人的臉,微微低頭輕問道:“需要我做什麽嗎?”

“當然。”宋承澤望著關棠慌亂後又快速堅定的臉,突然笑了笑。他就知道,他的關棠時時刻刻是會支持他的。哪怕他要捅破天去……

“需要我太太在必要的時候配合我。需要你知道你老公一直心裏有數。”

“還有……”宋承澤從關棠的膝蓋上起了身,微醺的臉上帶著幾分緋紅,半抱著關棠,吻了吻她蹙起的眉鄭重道:“你愛我,信任我,我很喜歡。”

關棠在意識到宋承澤心裏有什麽數的時候,是在幾天之後臨時參加的一場國外大秀上。

當天,作為為數不多受邀的外國嘉賓,關棠被安排參加了主場的一場走秀。

原本走秀這樣的工作著實算是跨界了,今年並沒有排什麽行程。只是籌辦這場活動的主設計師是和羅蕓相熟的好友。有天心血來潮拜訪羅蕓的時候只一眼就看到了在場的關棠,熱情遞了一張名片後,非要說關棠是他的繆斯,邀請她有朝一日親自來走自己為她設計的秀。

關棠出於禮貌接受了名片,卻沒想到,這位叫Maugham的設計師言出必行,回去之後就閉了關,直給她設計出了一整個系列,起名為“情韻”的時裝。

關棠才知道,這位竟然還是時尚界一位繞不開的大山。接到去參加秀場邀請的時候,當真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

不過人家那麽有誠意也不能不去。於是關棠果真是在鮮有的閑暇時光,順便去走了個秀。

去的那天人滿為患,只是一個預演。關棠和羅蕓帶著助理到了活動場地,剛報上了姓名便受到了Maugham的親切迎接。

Maugham設計的時裝確實特別美,尤其是給關棠作為壓軸的那一身。青瓷色的吊帶包裹住白到發光的肌膚,朦朧又貴質的同色系的薄紗從上到下直拖到地面。隨著關棠的走動,玲瓏又完美的身材映襯著那清艷無暇的臉,在朦朧的薄影中透明又著色,像是清潭上被微風輕輕吹展流動的一汪碧水。在關棠踏著步子的時候,宛如一束浸了水色的藍雪花,每一步都清姿奪魄偏又嫵媚不已。

清純的嫵媚,確實極富情韻的特質。美得讓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見慣了美的Maugham都連聲尖叫著,興奮地給關棠拍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棠,我果然沒有選錯。你就是我的靈感源泉,也只有你能夠完美地詮釋出它的特質……”

一連串的彩虹屁吹得關棠有些遭不住,卻還是謝了他的好意。訂好了主秀之外額外的兩身,和其他的模特一起確定好了出場順序。排練過後才跟羅蕓回了暫訂的酒店。

只是關棠剛躺在酒店的床上給宋承澤發了個消息,宋承澤就罔顧好幾個小時的時差,給關棠打來了電話。

只是還沒說點什麽,就聽見了酒店的敲門聲。這個時候能夠找自己的只有羅蕓,都是熟人,關棠甚至都沒有關掉手機。

開門一看,果然是羅蕓。只是她卻有些嚴肅,滿臉堆著狐疑走進來,看了又看關棠。發現宋承澤也在線,知道他那邊已經是淩晨,意外地朝著關棠的手機屏幕點了點頭。然後開門見山道:“剛才Maugham打電話說,定好的給你的主秀位置出了問題。”

“讚助商塞進來了一個模特,直接給了她主秀位置。讓我們明天去排練的時候重新確定新的位置。”

“所以?”關棠聽到這件事情臉色都沒變一分。這樣的事情在哪裏都有,天下烏鴉一般黑,沒必要大驚小怪。只是她沒想到自己都火成這樣了,還是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看來,果然隔行如隔山。

“Maugham打電話來是跟我們道歉的。他雖然是主場的設計師,但是這位讚助商來頭不小,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惹了人。”羅蕓臉上倒也沒什麽不虞之色,反而越說臉上的表情越詭異。盯了關棠好一會兒,索性直接道:“但是,我額外問了一下讚助商的名字。這個讓我非常驚訝,你猜是誰?”

“宏臨?”關棠沒有出聲,出聲的是宋承澤。他在那邊同樣眉毛都沒擡一下,朝著羅蕓道:“是宏臨讚助的嗎?”

“看來宋總清楚?”羅蕓沒想到真是宏臨,這才轉身朝著手機屏幕道:“是一場誤會嗎?如果是誤會,我們可以去跟他們那邊洽談一下,別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

“不是誤會。羅老師不用去談。”宋承澤卻是直接反駁了羅蕓道:“那是宏臨發展在外邊的海外部。雖然名字還是宏臨的,但去年業務和財務都已經分了出去。”

“看來他們發展的不錯。”宋承澤似笑非笑地評價了一聲,視頻裏一掃方才對著關棠溫柔神情,變得有些危險。

“那……”羅蕓罕見地停頓了一下。她也不是沒有想到過自己告知關棠後會有什麽反應。

只是她只以為是個誤會打聲招呼就好了。卻沒想到這裏邊這麽曲折。聽到宋承澤這麽說,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宋承澤的意思,只能試探性地道:“我剛才查了查,他們塞進來的模特名字叫葉沐秋,是個新人,也沒什麽經驗。這樣的新人就這麽被宏臨放在這樣的大秀場上壓軸,我就覺得不像是宋總轄部的風格。不過,宋總要是知道其中的原委。不知道這個主秀位置,咱們爭得過來嗎?”

“你說那個模特是誰?”原本只在一旁靜靜聽著的關棠在聽到葉沐秋的名字的時候就白了臉。

像是一直註意著的懸在空中的劍,卻還是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時候落了下來。

關棠一雙水潤的眸微微瞇起,像是一只被嚇到後下意識跳起來的貓一樣,突然退後一步,反應過來後又往前一步,語帶淩厲又問了一遍。“你說,那個模特,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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