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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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出現。在宋承澤吻上關棠的那一刻，近在咫尺的臉驀地變得慘白。關棠下意識地將臉埋在了被子裏。在宋承澤沒有察覺到的地方，那原本卷翹又平靜的睫毛狠狠一顫，又在察覺到自己的怯弱後被慌忙閉上，掩蓋住了自己的心緒。她咬著唇，壓抑著鼻子的酸意道：“睡吧，你累得都說胡話了。”
說罷，一把推開宋承澤，翻了個身子，將後背一扭，側身閉眼睡了。
剛情動不已，想親上去的宋承澤：“…….”
關棠似乎真的很累了。只眼皮一耷拉便再也沒有再擡起來。漂亮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兩道清淺的陰影。
宋承澤緊緊盯著人剛才還言笑晏晏，卻突然這麽冷淡的樣子。聰明的腦子第一次宕了機。
他楞了楞……，又楞了楞。溫熱的手指剛想要貼上去，看到對方不可抑制的顫了顫，立馬又動作一頓。
終究還是壓抑下滿心的疑惑，輕輕道了一聲：“好。先睡吧。”
只是他在早上終究是沒有等到一個結果。
早晨七點半，宋承澤按照自己的生物鐘自然醒來。罕見看到自己身邊，空無一物。
像是不相信一樣，又看了看床頭手機上的時間。發現不是自己晚起了之後，更是深深蹙了蹙眉。
按照他對關棠的了解，關棠向來勤奮，但是從來都不放過睡覺的機會。平時出門哪怕日子過得緊緊張張，都得自己叫了才會依依不舍地起床。
像今天這樣在自己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早早起來消失的情形……，倒是出現過一次。
被要求對自己負責的那天，關棠連夜跑了。
所以……，又跑了嗎？
宋承澤坐在床上有些啞然失笑。
還是自己起了床，按照自己的計劃開啟一天的行程。
關棠倒也不是就想那麽不明不白地逃避，成年人再是逃避也總是要面對現實。逃避有什麽用？
但關棠也確實淩晨就跑了出來。今天是盛鼎獎的頒獎典禮，原定計劃也是今天回來參加的。雖然提前了兩天回來，但是這個的分量與兩天前的衛視舉辦的小頒獎典禮自然不能夠相提並論。更不必說今年是關棠作品蓬發的一年，演員的最為黃金的時期，她又有了提名，儼然是今年關註度最大的演員。因此在這場盛典上好好表現引人矚目是必須的。羅蕓公司的人個個嚴陣以待，都早早地去了公司，去為關棠的出席完善細節。
只是他們早也沒有關棠早。羅蕓和幾位助理進來的時候關棠已經開了門。看到羅蕓進來，立馬迎了上去，鼓足了勇氣道：“蕓姐，我有事跟你商量。”
關於今天要穿什麽，用什麽牌子，羅蕓已經跟她商討過了。裏裏外外的工作人員都有條不紊地開始進行手頭的工作。
羅蕓跟著關棠進去自己辦公室，認真聽著關棠的話。
卻在關棠詢問她的意見的時候，有些失神地望著門外因為太陽的緩緩升起而在天邊驟然絢爛的晨曦。輕輕吸了口氣，問道：“你確定了嗎？”
從羅蕓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關棠看了眼時間，輕揉了揉自己的臉。估摸著宋承澤已經起了床去上班了，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宋承澤打了個電話。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確實是困倦又混沌。可從羅蕓的辦公室裏踏出來之後便釋然了。決定過答應過為宋先生負責，就要做下去。無論有沒有用，永不言敗才是她關棠的原則。
只是隨著自己手機的響起，自己的休息室裏傳來了熟悉的鈴聲。關棠一楞，剛推開門進去便看到自己的休息室中除了小助理文文之外，還有宋承澤。即便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半邊臉也掩蓋不住剩下的精致眉眼，端坐在那裏風塵外物，一下子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你怎麽在這裏？”關棠下意識皺起漂亮的眉，她回看了隨著她一起出來的羅蕓一眼。對方給她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自己會保密。
關棠這才放下了心來，讓助理文文先出去，拉起宋承澤的手，到了房間最裏的角落。慌張之後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早晨又不告而別的事情。關棠又渾身一僵，想了想才狠狠咬著唇，當忘記了這一茬，擡眼望他道：“你今天為什麽沒去上班？”
“可能是因為昨天太過於激動，我忘記告訴了關小姐。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已經暫時休假了。一直到年前。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我都會有時間去陪陪我的太太，順便用一下我自己即將到期的年假。”宋承澤今天脫掉了西裝穿著一身的休閑羽絨服。幹凈伶俐的打扮讓他少了一份穩重，多了幾分清朗。深邃的眉眼只朝著關棠溫柔笑了笑，那掩不住的風華氣質就秒殺了不知道多少喜歡搔首弄姿的小鮮肉們。
“你不要鬧，什麽總裁能有年假呀？”關棠都要崩潰了，宋承澤什麽時候這麽不著調過。那可是宏臨總裁啊，可以說曠工就曠工的嗎？
“總裁不是人嗎？就得一年365天全年無休？”宋承澤不動聲色的回懟了過去。沒見她還有什麽話說，重新走了出去，幫文文一起撿拾關棠要用的東西。
他只花了五分鐘，就已經知道了。待會兒會有專門請來的化妝老師給關棠做造型，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盛鼎獎的頒獎典禮。對一個藝人，尤其是今年有提名的藝人來說，非常關鍵。
關棠沒有空跟宋承澤啰嗦，有些擔心自己的計劃，害怕宋承澤會提前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來阻止。只是她有些多想了。宋承澤一整個下午都在化妝間裏陪著她，他人長得高大帥氣又極會看臉色來事。就連請來的德高望重的化妝老師都對他讚嘆連連，問了好幾次羅蕓這位出眾的弟弟是誰？在別人手裏都能夠當搖錢樹的存在，怎麽只在你們這裏當個小助理？
今天的盛典，是圈裏人擠破腦袋都想要參加的盛會。通往舉辦地點的路勢必會堵車。關棠早就提前化好了妝，下午的時候就要驅車趕往場地。
一行人安頓好關棠後，助理和化妝師也進去了。宋承澤跟著人一起，不由分說擠進了車裏。高大的身影在後座上多少顯得擁擠逼仄，他卻一聲不吭，當真像是好說話的助理一樣。還幫關棠拿著中途需要補妝用的手包。
看到他也坐進了車裏，其中一個小助理詫異問道：“你是今天新來的新人，你也被安排跟去了嗎？”
“對，我已經跟蕓姐報備過了。”宋承澤仗著羅蕓會給他面子不戳穿他，說謊臉不紅氣不喘。
小助理有些為難地望著關棠，在對方報之以緘默之後，很快閉上了嘴。
路上確實有些堵，眼見著天幕將垂，關棠他們一行才到。
暮色四合，場地的廣場門口在冬季的黃昏裏空寂且冷，帶著一股繁華的寂寥味道。往裏走，大門口早已經衣香鬢影，璀璨的燈光宛如進出的星光一樣，照亮了原本要沈寂下去的夜。宛如海市蜃樓一般，帶著股虛無的夢幻。
入場的時間還沒有到，他們的車停在遠處的停車場。所有工作人員都還沒有吃完飯，關棠讓助理們都先出去吃飯，徒留下她和宋承澤兩個人坐在車裏。一個在活動前不能吃飯坐在窗邊望著灰涔涔的天，另一個跟他們不熟也說不餓，只坐在後座上呆怔地望著前面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棠啟了口。她今天被精致裝扮過，依靠在車窗邊，宛如一個畫美人。畫美人美是美的，只是不知道為何，看著儀靜體嫻卻掩不住地心事重重。
“今天的獎項，有我的提名。如果，我是說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會在這裏宣布我是宏臨總裁的太太。就算是沒有我的獎項，我也跟蕓姐溝通，在年前安排一場發布會了。”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聽到關棠的話，宋承澤原本寧靜的眼神裏瞳孔驟然一縮，他嚴肅問關棠道：“這不是我們幾個月前努力想要隱藏的事情嗎？”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能力站在你的身邊，再不被人詬病了不是嗎？而且你的晨星需要我。”關棠在宋承澤那震驚的神色面前挺直了脊背。圓勻的肩膀之上，那張臉奪魄生光，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蓮花。她轉身望著宋承澤，堅定道：“現在最火的影後加入你們晨星。”
“不管晨星明年走什麽路線，總有幫助的不是嗎？我能做的不多，但是……”
“晨星並沒有那麽重要，我也並不需要你能夠為我做什麽。”宋承澤神色嚴肅，想也不想地嚴冷拒絕道。
“但是我需要為我的先生做些什麽。”關棠聽到宋承澤的話便變了臉色。卻在下一刻，同樣利落地打斷了宋承澤的話。只是，還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精致清艷的臉隱沒在暮色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包裹著的華貴長裙也掩飾不住滿身的失落與黯然。
她低頭摳著手心，輕輕跟宋承澤道：“遇上我之前，宋先生一直是所向披靡的。如果沒有喜歡上我的話，宋先生也會是一如既往的勝利者。更不會會為了權衡在我與事業之間，不斷妥協的人。”
“昨天晚上，我才知道，我並不是宋先生的唯一。你不只為一個人心動過。我甚至連曾經的那個被你喜歡著的女孩子都比不過。她改變了你，讓你對人生有了野心和想望。而我，卻讓你變得不是你了。我不願意我的宋先生，因為我變成了一個四面受敵處處被人掣肘，疲於應付這些一個又一個麻煩事的倒黴蛋。我也不能夠在宋先生這裏做一個毫無用處的人。”
“我應該為你負起責任，這是我曾經的承諾。也是我心裏想要為你做的事情。無論我加入晨星會為你的晨星帶來多大的收益和效果。可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我不覺得後悔。我只是覺得遺憾，如果我能夠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這樣，是不是會變得更有用一點？”關棠心有戚戚，低軟的聲音搖曳在車裏，像是含泣的黃鶯鳥。讓一直聽著他說話的宋承澤一陣錯愕。
“你是在，為昨天晚上我跟你說的，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吃醋？”宋承澤在關棠說話的時候一直耐心聽著，哪怕呢喃都沒有放過。可聰穎的他還是在聽完後不可置信地挑眉問道。
他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關棠。第一次有些詫異，關棠的腦袋裏為什麽會這麽離奇？
逐漸昏暗的車裏，宋承澤挪了過去。側身坐在了關棠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將人挪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著關棠顫動著的心跳，只覺得自己內心充盈無比。他纖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宋太太，有些啼笑皆非道：“可棠棠，那是你啊。”
“什麽？”
“九年前A大校花校園選舉活動，在教室裏找我借了校園卡，想要參加A大校花評選的那個女孩子不是你嗎？”宋承澤幽幽道：“你用我的校園卡報了名，卻被校園論壇的博主告發違規。我為了把你登頂的結果掛在A大的校園論壇上，請趙經閣和曾經的黑客校友們在網上抗爭了整整三天。還因此讓趙經閣背上了一個學校處分。關棠，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我等了那麽久讓你想起我……”
借校園卡的事情開始關棠就楞住了。曾經尷尬的事情就這麽被輕飄飄地揭露了出來。關棠顧不得做什麽反應，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只覺得頭皮發麻。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此刻的淩亂。
原來那個在自己記憶中，只記得長得很帥的男孩子是宋承澤啊。原來自己在A大校園裏找尋的人，其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面了。原來……不對！關棠陡然地擡起眼，跟宋承澤篤定道：“不是你，如果你當時叫宋承澤，我拿過你的學生卡，我一定……”話說到一半，關棠突然就住嘴了。
她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宋承澤並不是餘倩的孩子，他是在成年後被接回宋家的……。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不一定叫宋承澤，甚至不一定姓宋……
一下子，仿佛閃電擊破了黑沈的天，驟然天光乍現。
關棠混沌的腦子終於清晰了起來。怪不得她在A大裏去了那麽多次，核對過那麽多的名單，都沒有遇上過宋承澤……。原來是因為他改過名字。
他竟然改過名字！這麽低級的錯誤，自己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意識到！她曾經以為自己的努力，沒有獲得過回報。就算是在A大的校園裏苦尋那麽久，也沒有憑著“宋承澤是曾經葉沐秋的A大校友”這句話在A大提前找到那個叫做宋承澤的男主。
她曾經以為自己不能夠阻止什麽，卻原來，命運早就在自己的幹預下發生了蝴蝶效應。
最起碼，宋承澤早就認出了自己不是嗎。自己曾經的努力沒有白費。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作用……
想到這裏的宋太太吸了吸鼻子，方才因為肆意彌漫在心中的頹喪而有些黯然的臉，因為這一點點的安慰，立馬變得鮮明又明麗。令人驚艷的神情讓宋承澤一楞，他好像一下子就意識到了關棠之前反常的原因了。明白了為什麽他的太太在害怕，害怕因為她自己會失敗，害怕她對自己沒有用。
怎麽可能沒有用呢？那個早在十三年前就一語驚醒夢中人，又在八年前出現填充了自己蒼白世界的人，早就變成了自己人生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宋承澤已經無法想象，如果沒有關棠，自己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的了。畢竟和關棠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麽美好。一旦接受了這麽美好的日子，他便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曾經的寡孑枯槁的人生。
“還有一件事情你想要知道嗎？”似乎是知道關棠心裏此刻在想些什麽。宋承澤握著關棠那有如春柳的腰肢，淺淺吸了一口氣，已然決定為了關棠的心情，把迄今為止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
“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宋承澤輕輕道：“十四年前，我的母親生了病。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收到了一位商界人士，名叫關廷安先生的善款。他給我捐了一筆錢，讓我的母親可以獲得救助。雖然這筆錢沒有挽回我母親的生命，但是卻讓我因此避免掉了，一個未來足以將我泯滅良心的麻煩。”
“一位叫葉柔茵的女士，同樣想要給我捐款。卻因為我已經得到了一筆捐贈後拒絕了。而被我拒絕的這位女士，日後以宋家故交的身份帶著自己的女兒進入了宋家的眼簾。並且快速得到了宋家的訂婚允諾。雖然訂婚的是餘倩女士的兒子，但她的未婚夫也在不久之後出車禍去世了。葉柔茵的女兒葉沐秋，也因為這個變故和宋家聯姻無望，而離開了梧城，去了國外。而在此之前，她詢問過我，能不能成為她未婚夫。這個提議，被我毫無壓力地直接拒絕了。”
“不過，在之後的很多次，我都在覆盤假設。如果那位葉柔茵真是給我雪中送炭的恩人。她的女兒遭受了那樣的事情，而我在有機會執掌宋家的情況下。我是不是會不計後果地幫助她達到自己的目的。無論她要求什麽……”說到這裏的時候，宋承澤的聲音裏有一絲的起伏，像是後怕一般，將抱著關棠腰肢的手掌緊了緊。這才平覆好心情繼續道：“答案是，我會的。即便這個選項，不是我樂見其成的。”
“所以……，我很感謝曾經那個戴著紅領巾，在A大的布告欄前跟自己的爸爸說，想要爸爸捐一筆錢給A大有需要的困難學生的小女孩。”宋承澤笑看著關棠，吻了吻她的額頭，溫聲道：“感謝她，因為我聽到了這樣的好事。所以我有了一次選擇怎樣人生的機會。”
“所以你懂嗎？宋太太？曾經的你就已經拯救過了我。在連你都懵懂無知，只知道但行好事的時候。你不是對我無用的花瓶太太。也不是將我拖入各種事端的禍國妖姬。你是我的幸運星，是給我雪中送炭的小公主，是我該一輩子好好對待，好好珍惜，帶給我快樂，讓我眼中不再空無一物的，我的宋太太……”
“你不需要為我的晨星做些什麽。因為我早就收到了來自你的饋贈。你已經做了對我最好的事情。沒有人敢說你是無用的，連你自己都不可以。”宋承澤緊緊擁抱著她，嘆了口氣道：“因為我是這麽珍惜我們曾經的邂逅經歷，珍惜我們現在一起度過的日子。我很榮幸，在我的未來，還有一個你。”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犯傻，去讓自己原本一帆風順的事業出現波瀾了嗎？”宋承澤捧著人的臉，主動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啞然失笑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關棠不知什麽時候擡起了頭，怔怔聽完宋承澤的話，一直深深望著他。深深望著關棠在被宋承澤同樣這麽註視的時候，突然用素白的手拂向宋承澤的眉心眼角，摩挲著宋承澤的臉頰，朝人媚然一笑，喃喃道。“不可以……”
“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在頒獎典禮上。宣布我是宋太太這件事情是無可更改的。”關棠在宋承澤詫異的神情中挺直了脊背，看著遠處已經吃完了飯，急匆匆朝他們走來的助理和化妝師們。原本摩挲的手順便在宋承澤的臉上拍了拍，帶著無限的眷戀，邊起了身開了車門，轉首跟宋承澤深吸一口道：“既然知道這一切了，知道我以前的努力有用，知道你是我應得的，那我就更不能夠袖手旁觀了。”
“讓我再幫助你一次吧，宋承澤。”關棠軒如朝霞的臉上浮出前所未有的堅定釋然之色。那張堅定的臉朝著人微微一笑，只紅唇微擡便像是攏了這漫天的光華艷色。“這一次讓我再，為我的宋先生做點什麽吧。”
只一個怔神的功夫，關棠便已經下了車，在化妝師“你剛才幹了什麽，怎麽妝花成這樣……”的驚叫聲中，關棠穿著華貴的禮服翩然朝著燈光最深處走去。
盛典的直播在各大平臺上同時進行。
開啟的時候，關棠的所有化妝師和助理同樣跟著關棠進場就位。車裏只剩下了司機和宋承澤兩個人。
最佳女主的頒獎嘉賓當真念到關棠名字的時候，看著直播的宋承澤有點恍惚。卻看到方才還在自己身邊，摩挲著自己臉的關棠在攝像頭下翩然起身，在熱烈的掌聲中勇敢地走上了前臺。
宋承澤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他灼灼望著手機屏幕，屏住了呼吸，眼看著關棠擡起頭來朝著鏡頭嫣然一笑。
她一笑，宋承澤便憋不住了。焦躁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卻什麽也沒找到。剛煩躁地噴了噴氣，便被年長的司機師傅看了一眼，給他遞上去了一根煙。
“啪嗒”一聲，打火機點著，宋承澤將煙湊過去，聽到屏幕裏臺上的關棠道：“這個獎，是我很期待得到的。也是目前象征我最高成就的獎項。之前的老師已經聊過了電影，因此，我想要聊聊我這個人。”
“我知道，我能夠走到今天，關於我的新聞有些多，大家可能對我的丈夫是誰也一直很好奇。但是一直以來，我的老公卻只能隱在背後沒有姓名。因為他是一個僅憑名字就可以輕而易舉抹去我所有努力的人。曾經我為此狼狽不已，我害怕永遠被掩蓋在他的光環之下，失去我自己的光芒。讓人以為，我不過是靠先生而獲得一切的花瓶。
可直到剛才，我才發現，我的以為是錯的。因為即便他像是太陽一樣，也有黯淡的時候。他也需要有人和他相伴，需要依靠，需要支持。需要我作為他的妻子，被他愛並深愛著他。我不該為了自己那可憐的光芒，而主動遠離他。
因為我們是如此深愛著彼此。
所以，這一年，我拼命拍戲，拼命拿獎。為的不是我想要孜孜以求奉獻一生的事業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攀上頂峰。而是為了我早已經苦苦等待著的愛情。是為了站在這裏，披著萬眾矚目的星光，跟所有人承認：我的先生，叫宋承澤，宏臨總裁，曾經收購了晨星的宋承澤。所以，平心而論，我是在做很多同行的老板娘。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的先生願意，我打算加入晨星。曾經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需要像謝亦臨那樣的一沓影帝才能挽救晨星的股票。但我沒有那麽多謝亦臨那樣的影帝，我只有一個我，堪堪暫時只拿到盛鼎獎的我。
但，唯有我，可以毫無保留地獻給我的宋先生。和他並肩坦然地站在一起，成為離他最近的那一顆星星。”
“希望我的宋先生，可以滿意。”臺上，關棠鞠了躬，說完最後一句話展眉笑道。
會場外，宋承澤早就出了車，抵著車門抽了口煙。手機被他拿在手裏，連耳機都顧不得戴上，聽著關棠的聲音，迢望著高穹之下和遠方相互交映的燈光，狠狠掐滅了煙頭。深邃的眼裏泛著得意的神光。
這漫天的星光裏，最璀璨的那一顆，為我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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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出現。在宋承澤吻上關棠的那一刻，近在咫尺的臉驀地變得慘白。關棠下意識地將臉埋在了被子裏。在宋承澤沒有察覺到的地方，那原本卷翹又平靜的睫毛狠狠一顫，又在察覺到自己的怯弱後被慌忙閉上，掩蓋住了自己的心緒。她咬著唇，壓抑著鼻子的酸意道：“睡吧，你累得都說胡話了。”
說罷，一把推開宋承澤，翻了個身子，將後背一扭，側身閉眼睡了。
剛情動不已，想親上去的宋承澤：“…….”
關棠似乎真的很累了。只眼皮一耷拉便再也沒有再擡起來。漂亮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兩道清淺的陰影。
宋承澤緊緊盯著人剛才還言笑晏晏，卻突然這麽冷淡的樣子。聰明的腦子第一次宕了機。
他楞了楞……，又楞了楞。溫熱的手指剛想要貼上去，看到對方不可抑制的顫了顫，立馬又動作一頓。
終究還是壓抑下滿心的疑惑，輕輕道了一聲：“好。先睡吧。”
只是他在早上終究是沒有等到一個結果。
早晨七點半，宋承澤按照自己的生物鐘自然醒來。罕見看到自己身邊，空無一物。
像是不相信一樣，又看了看床頭手機上的時間。發現不是自己晚起了之後，更是深深蹙了蹙眉。
按照他對關棠的了解，關棠向來勤奮，但是從來都不放過睡覺的機會。平時出門哪怕日子過得緊緊張張，都得自己叫了才會依依不舍地起床。
像今天這樣在自己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早早起來消失的情形……，倒是出現過一次。
被要求對自己負責的那天，關棠連夜跑了。
所以……，又跑了嗎？
宋承澤坐在床上有些啞然失笑。
還是自己起了床，按照自己的計劃開啟一天的行程。
關棠倒也不是就想那麽不明不白地逃避，成年人再是逃避也總是要面對現實。逃避有什麽用？
但關棠也確實淩晨就跑了出來。今天是盛鼎獎的頒獎典禮，原定計劃也是今天回來參加的。雖然提前了兩天回來，但是這個的分量與兩天前的衛視舉辦的小頒獎典禮自然不能夠相提並論。更不必說今年是關棠作品蓬發的一年，演員的最為黃金的時期，她又有了提名，儼然是今年關註度最大的演員。因此在這場盛典上好好表現引人矚目是必須的。羅蕓公司的人個個嚴陣以待，都早早地去了公司，去為關棠的出席完善細節。
只是他們早也沒有關棠早。羅蕓和幾位助理進來的時候關棠已經開了門。看到羅蕓進來，立馬迎了上去，鼓足了勇氣道：“蕓姐，我有事跟你商量。”
關於今天要穿什麽，用什麽牌子，羅蕓已經跟她商討過了。裏裏外外的工作人員都有條不紊地開始進行手頭的工作。
羅蕓跟著關棠進去自己辦公室，認真聽著關棠的話。
卻在關棠詢問她的意見的時候，有些失神地望著門外因為太陽的緩緩升起而在天邊驟然絢爛的晨曦。輕輕吸了口氣，問道：“你確定了嗎？”
從羅蕓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關棠看了眼時間，輕揉了揉自己的臉。估摸著宋承澤已經起了床去上班了，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宋承澤打了個電話。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確實是困倦又混沌。可從羅蕓的辦公室裏踏出來之後便釋然了。決定過答應過為宋先生負責，就要做下去。無論有沒有用，永不言敗才是她關棠的原則。
只是隨著自己手機的響起，自己的休息室裏傳來了熟悉的鈴聲。關棠一楞，剛推開門進去便看到自己的休息室中除了小助理文文之外，還有宋承澤。即便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半邊臉也掩蓋不住剩下的精致眉眼，端坐在那裏風塵外物，一下子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你怎麽在這裏？”關棠下意識皺起漂亮的眉，她回看了隨著她一起出來的羅蕓一眼。對方給她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自己會保密。
關棠這才放下了心來，讓助理文文先出去，拉起宋承澤的手，到了房間最裏的角落。慌張之後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早晨又不告而別的事情。關棠又渾身一僵，想了想才狠狠咬著唇，當忘記了這一茬，擡眼望他道：“你今天為什麽沒去上班？”
“可能是因為昨天太過於激動，我忘記告訴了關小姐。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已經暫時休假了。一直到年前。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我都會有時間去陪陪我的太太，順便用一下我自己即將到期的年假。”宋承澤今天脫掉了西裝穿著一身的休閑羽絨服。幹凈伶俐的打扮讓他少了一份穩重，多了幾分清朗。深邃的眉眼只朝著關棠溫柔笑了笑，那掩不住的風華氣質就秒殺了不知道多少喜歡搔首弄姿的小鮮肉們。
“你不要鬧，什麽總裁能有年假呀？”關棠都要崩潰了，宋承澤什麽時候這麽不著調過。那可是宏臨總裁啊，可以說曠工就曠工的嗎？
“總裁不是人嗎？就得一年365天全年無休？”宋承澤不動聲色的回懟了過去。沒見她還有什麽話說，重新走了出去，幫文文一起撿拾關棠要用的東西。
他只花了五分鐘，就已經知道了。待會兒會有專門請來的化妝老師給關棠做造型，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盛鼎獎的頒獎典禮。對一個藝人，尤其是今年有提名的藝人來說，非常關鍵。
關棠沒有空跟宋承澤啰嗦，有些擔心自己的計劃，害怕宋承澤會提前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來阻止。只是她有些多想了。宋承澤一整個下午都在化妝間裏陪著她，他人長得高大帥氣又極會看臉色來事。就連請來的德高望重的化妝老師都對他讚嘆連連，問了好幾次羅蕓這位出眾的弟弟是誰？在別人手裏都能夠當搖錢樹的存在，怎麽只在你們這裏當個小助理？
今天的盛典，是圈裏人擠破腦袋都想要參加的盛會。通往舉辦地點的路勢必會堵車。關棠早就提前化好了妝，下午的時候就要驅車趕往場地。
一行人安頓好關棠後，助理和化妝師也進去了。宋承澤跟著人一起，不由分說擠進了車裏。高大的身影在後座上多少顯得擁擠逼仄，他卻一聲不吭，當真像是好說話的助理一樣。還幫關棠拿著中途需要補妝用的手包。
看到他也坐進了車裏，其中一個小助理詫異問道：“你是今天新來的新人，你也被安排跟去了嗎？”
“對，我已經跟蕓姐報備過了。”宋承澤仗著羅蕓會給他面子不戳穿他，說謊臉不紅氣不喘。
小助理有些為難地望著關棠，在對方報之以緘默之後，很快閉上了嘴。
路上確實有些堵，眼見著天幕將垂，關棠他們一行才到。
暮色四合，場地的廣場門口在冬季的黃昏裏空寂且冷，帶著一股繁華的寂寥味道。往裏走，大門口早已經衣香鬢影，璀璨的燈光宛如進出的星光一樣，照亮了原本要沈寂下去的夜。宛如海市蜃樓一般，帶著股虛無的夢幻。
入場的時間還沒有到，他們的車停在遠處的停車場。所有工作人員都還沒有吃完飯，關棠讓助理們都先出去吃飯，徒留下她和宋承澤兩個人坐在車裏。一個在活動前不能吃飯坐在窗邊望著灰涔涔的天，另一個跟他們不熟也說不餓，只坐在後座上呆怔地望著前面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棠啟了口。她今天被精致裝扮過，依靠在車窗邊，宛如一個畫美人。畫美人美是美的，只是不知道為何，看著儀靜體嫻卻掩不住地心事重重。
“今天的獎項，有我的提名。如果，我是說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會在這裏宣布我是宏臨總裁的太太。就算是沒有我的獎項，我也跟蕓姐溝通，在年前安排一場發布會了。”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聽到關棠的話，宋承澤原本寧靜的眼神裏瞳孔驟然一縮，他嚴肅問關棠道：“這不是我們幾個月前努力想要隱藏的事情嗎？”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能力站在你的身邊，再不被人詬病了不是嗎？而且你的晨星需要我。”關棠在宋承澤那震驚的神色面前挺直了脊背。圓勻的肩膀之上，那張臉奪魄生光，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蓮花。她轉身望著宋承澤，堅定道：“現在最火的影後加入你們晨星。”
“不管晨星明年走什麽路線，總有幫助的不是嗎？我能做的不多，但是……”
“晨星並沒有那麽重要，我也並不需要你能夠為我做什麽。”宋承澤神色嚴肅，想也不想地嚴冷拒絕道。
“但是我需要為我的先生做些什麽。”關棠聽到宋承澤的話便變了臉色。卻在下一刻，同樣利落地打斷了宋承澤的話。只是，還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精致清艷的臉隱沒在暮色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包裹著的華貴長裙也掩飾不住滿身的失落與黯然。
她低頭摳著手心，輕輕跟宋承澤道：“遇上我之前，宋先生一直是所向披靡的。如果沒有喜歡上我的話，宋先生也會是一如既往的勝利者。更不會會為了權衡在我與事業之間，不斷妥協的人。”
“昨天晚上，我才知道，我並不是宋先生的唯一。你不只為一個人心動過。我甚至連曾經的那個被你喜歡著的女孩子都比不過。她改變了你，讓你對人生有了野心和想望。而我，卻讓你變得不是你了。我不願意我的宋先生，因為我變成了一個四面受敵處處被人掣肘，疲於應付這些一個又一個麻煩事的倒黴蛋。我也不能夠在宋先生這裏做一個毫無用處的人。”
“我應該為你負起責任，這是我曾經的承諾。也是我心裏想要為你做的事情。無論我加入晨星會為你的晨星帶來多大的收益和效果。可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我不覺得後悔。我只是覺得遺憾，如果我能夠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這樣，是不是會變得更有用一點？”關棠心有戚戚，低軟的聲音搖曳在車裏，像是含泣的黃鶯鳥。讓一直聽著他說話的宋承澤一陣錯愕。
“你是在，為昨天晚上我跟你說的，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吃醋？”宋承澤在關棠說話的時候一直耐心聽著，哪怕呢喃都沒有放過。可聰穎的他還是在聽完後不可置信地挑眉問道。
他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關棠。第一次有些詫異，關棠的腦袋裏為什麽會這麽離奇？
逐漸昏暗的車裏，宋承澤挪了過去。側身坐在了關棠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將人挪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著關棠顫動著的心跳，只覺得自己內心充盈無比。他纖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宋太太，有些啼笑皆非道：“可棠棠，那是你啊。”
“什麽？”
“九年前A大校花校園選舉活動，在教室裏找我借了校園卡，想要參加A大校花評選的那個女孩子不是你嗎？”宋承澤幽幽道：“你用我的校園卡報了名，卻被校園論壇的博主告發違規。我為了把你登頂的結果掛在A大的校園論壇上，請趙經閣和曾經的黑客校友們在網上抗爭了整整三天。還因此讓趙經閣背上了一個學校處分。關棠，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我等了那麽久讓你想起我……”
借校園卡的事情開始關棠就楞住了。曾經尷尬的事情就這麽被輕飄飄地揭露了出來。關棠顧不得做什麽反應，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只覺得頭皮發麻。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此刻的淩亂。
原來那個在自己記憶中，只記得長得很帥的男孩子是宋承澤啊。原來自己在A大校園裏找尋的人，其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面了。原來……不對！關棠陡然地擡起眼，跟宋承澤篤定道：“不是你，如果你當時叫宋承澤，我拿過你的學生卡，我一定……”話說到一半，關棠突然就住嘴了。
她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宋承澤並不是餘倩的孩子，他是在成年後被接回宋家的……。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不一定叫宋承澤，甚至不一定姓宋……
一下子，仿佛閃電擊破了黑沈的天，驟然天光乍現。
關棠混沌的腦子終於清晰了起來。怪不得她在A大裏去了那麽多次，核對過那麽多的名單，都沒有遇上過宋承澤……。原來是因為他改過名字。
他竟然改過名字！這麽低級的錯誤，自己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意識到！她曾經以為自己的努力，沒有獲得過回報。就算是在A大的校園裏苦尋那麽久，也沒有憑著“宋承澤是曾經葉沐秋的A大校友”這句話在A大提前找到那個叫做宋承澤的男主。
她曾經以為自己不能夠阻止什麽，卻原來，命運早就在自己的幹預下發生了蝴蝶效應。
最起碼，宋承澤早就認出了自己不是嗎。自己曾經的努力沒有白費。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作用……
想到這裏的宋太太吸了吸鼻子，方才因為肆意彌漫在心中的頹喪而有些黯然的臉，因為這一點點的安慰，立馬變得鮮明又明麗。令人驚艷的神情讓宋承澤一楞，他好像一下子就意識到了關棠之前反常的原因了。明白了為什麽他的太太在害怕，害怕因為她自己會失敗，害怕她對自己沒有用。
怎麽可能沒有用呢？那個早在十三年前就一語驚醒夢中人，又在八年前出現填充了自己蒼白世界的人，早就變成了自己人生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宋承澤已經無法想象，如果沒有關棠，自己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的了。畢竟和關棠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麽美好。一旦接受了這麽美好的日子，他便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曾經的寡孑枯槁的人生。
“還有一件事情你想要知道嗎？”似乎是知道關棠心裏此刻在想些什麽。宋承澤握著關棠那有如春柳的腰肢，淺淺吸了一口氣，已然決定為了關棠的心情，把迄今為止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
“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宋承澤輕輕道：“十四年前，我的母親生了病。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收到了一位商界人士，名叫關廷安先生的善款。他給我捐了一筆錢，讓我的母親可以獲得救助。雖然這筆錢沒有挽回我母親的生命，但是卻讓我因此避免掉了，一個未來足以將我泯滅良心的麻煩。”
“一位叫葉柔茵的女士，同樣想要給我捐款。卻因為我已經得到了一筆捐贈後拒絕了。而被我拒絕的這位女士，日後以宋家故交的身份帶著自己的女兒進入了宋家的眼簾。並且快速得到了宋家的訂婚允諾。雖然訂婚的是餘倩女士的兒子，但她的未婚夫也在不久之後出車禍去世了。葉柔茵的女兒葉沐秋，也因為這個變故和宋家聯姻無望，而離開了梧城，去了國外。而在此之前，她詢問過我，能不能成為她未婚夫。這個提議，被我毫無壓力地直接拒絕了。”
“不過，在之後的很多次，我都在覆盤假設。如果那位葉柔茵真是給我雪中送炭的恩人。她的女兒遭受了那樣的事情，而我在有機會執掌宋家的情況下。我是不是會不計後果地幫助她達到自己的目的。無論她要求什麽……”說到這裏的時候，宋承澤的聲音裏有一絲的起伏，像是後怕一般，將抱著關棠腰肢的手掌緊了緊。這才平覆好心情繼續道：“答案是，我會的。即便這個選項，不是我樂見其成的。”
“所以……，我很感謝曾經那個戴著紅領巾，在A大的布告欄前跟自己的爸爸說，想要爸爸捐一筆錢給A大有需要的困難學生的小女孩。”宋承澤笑看著關棠，吻了吻她的額頭，溫聲道：“感謝她，因為我聽到了這樣的好事。所以我有了一次選擇怎樣人生的機會。”
“所以你懂嗎？宋太太？曾經的你就已經拯救過了我。在連你都懵懂無知，只知道但行好事的時候。你不是對我無用的花瓶太太。也不是將我拖入各種事端的禍國妖姬。你是我的幸運星，是給我雪中送炭的小公主，是我該一輩子好好對待，好好珍惜，帶給我快樂，讓我眼中不再空無一物的，我的宋太太……”
“你不需要為我的晨星做些什麽。因為我早就收到了來自你的饋贈。你已經做了對我最好的事情。沒有人敢說你是無用的，連你自己都不可以。”宋承澤緊緊擁抱著她，嘆了口氣道：“因為我是這麽珍惜我們曾經的邂逅經歷，珍惜我們現在一起度過的日子。我很榮幸，在我的未來，還有一個你。”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犯傻，去讓自己原本一帆風順的事業出現波瀾了嗎？”宋承澤捧著人的臉，主動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啞然失笑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關棠不知什麽時候擡起了頭，怔怔聽完宋承澤的話，一直深深望著他。深深望著關棠在被宋承澤同樣這麽註視的時候，突然用素白的手拂向宋承澤的眉心眼角，摩挲著宋承澤的臉頰，朝人媚然一笑，喃喃道。“不可以……”
“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在頒獎典禮上。宣布我是宋太太這件事情是無可更改的。”關棠在宋承澤詫異的神情中挺直了脊背，看著遠處已經吃完了飯，急匆匆朝他們走來的助理和化妝師們。原本摩挲的手順便在宋承澤的臉上拍了拍，帶著無限的眷戀，邊起了身開了車門，轉首跟宋承澤深吸一口道：“既然知道這一切了，知道我以前的努力有用，知道你是我應得的，那我就更不能夠袖手旁觀了。”
“讓我再幫助你一次吧，宋承澤。”關棠軒如朝霞的臉上浮出前所未有的堅定釋然之色。那張堅定的臉朝著人微微一笑，只紅唇微擡便像是攏了這漫天的光華艷色。“這一次讓我再，為我的宋先生做點什麽吧。”
只一個怔神的功夫，關棠便已經下了車，在化妝師“你剛才幹了什麽，怎麽妝花成這樣……”的驚叫聲中，關棠穿著華貴的禮服翩然朝著燈光最深處走去。
盛典的直播在各大平臺上同時進行。
開啟的時候，關棠的所有化妝師和助理同樣跟著關棠進場就位。車裏只剩下了司機和宋承澤兩個人。
最佳女主的頒獎嘉賓當真念到關棠名字的時候，看著直播的宋承澤有點恍惚。卻看到方才還在自己身邊，摩挲著自己臉的關棠在攝像頭下翩然起身，在熱烈的掌聲中勇敢地走上了前臺。
宋承澤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他灼灼望著手機屏幕，屏住了呼吸，眼看著關棠擡起頭來朝著鏡頭嫣然一笑。
她一笑，宋承澤便憋不住了。焦躁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卻什麽也沒找到。剛煩躁地噴了噴氣，便被年長的司機師傅看了一眼，給他遞上去了一根煙。
“啪嗒”一聲，打火機點著，宋承澤將煙湊過去，聽到屏幕裏臺上的關棠道：“這個獎，是我很期待得到的。也是目前象征我最高成就的獎項。之前的老師已經聊過了電影，因此，我想要聊聊我這個人。”
“我知道，我能夠走到今天，關於我的新聞有些多，大家可能對我的丈夫是誰也一直很好奇。但是一直以來，我的老公卻只能隱在背後沒有姓名。因為他是一個僅憑名字就可以輕而易舉抹去我所有努力的人。曾經我為此狼狽不已，我害怕永遠被掩蓋在他的光環之下，失去我自己的光芒。讓人以為，我不過是靠先生而獲得一切的花瓶。
可直到剛才，我才發現，我的以為是錯的。因為即便他像是太陽一樣，也有黯淡的時候。他也需要有人和他相伴，需要依靠，需要支持。需要我作為他的妻子，被他愛並深愛著他。我不該為了自己那可憐的光芒，而主動遠離他。
因為我們是如此深愛著彼此。
所以，這一年，我拼命拍戲，拼命拿獎。為的不是我想要孜孜以求奉獻一生的事業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攀上頂峰。而是為了我早已經苦苦等待著的愛情。是為了站在這裏，披著萬眾矚目的星光，跟所有人承認：我的先生，叫宋承澤，宏臨總裁，曾經收購了晨星的宋承澤。所以，平心而論，我是在做很多同行的老板娘。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的先生願意，我打算加入晨星。曾經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需要像謝亦臨那樣的一沓影帝才能挽救晨星的股票。但我沒有那麽多謝亦臨那樣的影帝，我只有一個我，堪堪暫時只拿到盛鼎獎的我。
但，唯有我，可以毫無保留地獻給我的宋先生。和他並肩坦然地站在一起，成為離他最近的那一顆星星。”
“希望我的宋先生，可以滿意。”臺上，關棠鞠了躬，說完最後一句話展眉笑道。
會場外，宋承澤早就出了車，抵著車門抽了口煙。手機被他拿在手裏，連耳機都顧不得戴上，聽著關棠的聲音，迢望著高穹之下和遠方相互交映的燈光，狠狠掐滅了煙頭。深邃的眼裏泛著得意的神光。
這漫天的星光裏，最璀璨的那一顆，為我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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