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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咬唇思索片刻後，還是打給了宋承澤。
關卓這個人情緒太不穩定，還容易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羅蕓跟她一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當真過去鬧事，宋承澤總比羅蕓穩妥。
只是她的希望落了空。剛撥通了號碼，便是“正在通話中”的冰冷女聲。
關棠霎時臉色變白，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樣，慌忙掛斷了電話。
那是宋承澤的私人電話，平常知道的人不多。從來都沒有因為別人打電話而占線過。
關棠連再打一次電話的勇氣都沒有，就匆匆跟導演告了假，自己買了盡快飛回梧城的飛機票。
宋承澤正在接羅蕓的電話。那頭鬧得沸反盈天，宋承澤簡單聽了幾句便大概知道了原委。沈穩的聲音叮囑羅蕓道：“麻煩不要報警，也別掛電話，讓我能夠知悉您那邊的細節。羅老師千萬註意安全，我馬上過來處理。”
宋承澤按了自己的靜音，邊接著電話註意著那邊的動態。驅車趕往羅蕓工作室的時候，還在隔空用第二個手機和溫方對接關卓的事宜。
他和關棠已經結婚將近一年，婚前協議上處理關卓母子的事宜早就開始了。現在是預備要慢慢，在關卓沒註意的時候讓他的人生付出不可彌補的代價的時候。
只是宋承澤預設出來的雷，還沒有到引爆的時刻，就出現了沒有預料到的波折，以至於讓他還沒走到最慘的一步，就去找了羅蕓為關棠惹了麻煩。
這不在宋承澤的預計內，卻很值得他重視。
“好好整理一下他這段時間的行動軌跡，找出原因。我們的計劃中，在他沒有到達最後一步之前，他的資金不會出現短缺到和我太太撕破臉皮的地步。我需要知道，為什麽出現了這樣的失誤……”
因此關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溫方收集過來的資料。
只一個楞神，關棠的名字從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出現又消失了。
宋承澤目光一沈，剛想要掛斷電話打過去卻又頓住了。想了想，還是只在微信上簡單概述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告訴她自己已經去找羅蕓了，讓關棠不要擔心。
事情還沒有定音，除了有十足的把握，宋承澤不是個半場開香檳與輕易許諾的人。目前為止，他確實不能給關棠保證什麽。
隨後，他便凝神重新投入到了尋找計劃疏漏中去了。
短短幾十分鐘，宋承澤和溫方非常忙碌。宋承澤快到了羅蕓辦公室的時候，才終於和溫方敲定了暫時安撫關卓的方案。
只是，轉眼看到手機上空空的消息欄，宋承澤驀地臉上一肅。這才發現，關棠一直沒有回覆自己。
他想了想，還是掛斷了和溫方的電話，決定在進去和關卓對峙之前，重新給關棠撥了回去。
關棠恍恍惚惚地在候機廳裏等候。去飛機場的路上便一直在思索，一會兒覺得宋承澤真的生自己氣了，一會兒煩惱關卓都已經被宋承澤刻意處理過了，怎麽會這個時候跑出來作妖？
果然，只要是命運自己就躲不過去嗎？
雖然自己口口聲聲要改變命運，可是又有哪一條被自己改變了呢？並沒有。
哪怕再努力，自己當初也在宴會上初見了宋承澤。再不願意，自己還是嫁給了他，成為了他的花瓶太太；關卓還是得走在自己結婚三年後，和自己主動斷絕關系的戲碼，所以現在怎麽甩也甩不開……
她以為自己得到了宋承澤的喜歡，就贏了命運。可陡然細思才發現，即便目前她贏了，命運壓根也沒有輸。
人心思變，說不定以後有千難萬險，等著宋承澤和她反目成仇。現在生自己的氣，產生隔閡就是第一步。
負面情緒像是滔滔的流水一樣積蓄，快速將關棠淹沒。讓她越想越絕望，甚至覺得，本該一帆風順的霸總宋承澤如今這麽命途多舛，麻煩纏身，也是因為沾上了自己。
要是自己沒出現，沒有貪心地想要那麽多，妄想和宋承澤在一起，為他負責，說不定這些事情都沒有了。
於是，宋承澤打通電話的時候，還沒說話呢，聽到的就是壓抑的哭腔。
關棠先發制人，氤氳著水意的杏眼只看到了來電顯示便鼻子一酸。卻還是強忍著眼淚，乖乖跟宋承澤道：“宋總，我們還是離婚吧。”
宋承澤：“……？？？？”總不至於我沒來得及接你電話，你就要跟我鬧離婚啊。我那麽大一個老婆，說沒就沒了？
“為什麽？”宋承澤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準備出去的身形頓了頓。只望了眼四周無人的停車場，朝著司機揮了揮手，讓司機出了車，自己重新坐了回去。
邁巴赫上好的隔音效果起到了作用。任誰可能都想不到，堂堂宏臨總裁能夠頂著那麽凝肅的臉，卻用最低聲下氣的語氣，跟人懇切道：“對不起，我沒有及時給你打電話回去，我錯了。”
“我沒有及時處理好關卓的事情，讓他去叨擾了羅蕓女士，也是我的錯。”
“我知道我錯了很多，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會盡力彌補你……”
“啊……？，你在說什麽？”關棠沈湎在自責中的理智緩慢回籠，婆娑著淚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應過來宋承澤的話，更是“嗚……”的一聲，忍不住哭了出來，丟臉道：“才……不是……你的錯。”
“那宋太太你為什麽想要跟我離婚？”宋承澤一頓，立馬順著關棠的話探問道。
“你不覺得……，跟我在一起之後……，煩心事……，就多了嗎？”
“都是……，因為我……”關棠說話斷斷續續的，公眾場合不敢大聲哭，只能縮在一個角落一邊抽噎一邊道。卻死死抓住手機，像是離巢的小獸一樣尋找心理慰藉。
宋承澤就是她唯一的心理慰藉。
他的宋先生一直沒有嫌棄她，還主動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全世界最好的宋先生。還是她的。嗚嗚嗚……
“既然是這樣……”宋承澤因為關棠斷斷續續的聲音不由得瞇了瞇眼睛。只是還是很快就get到了她的意思。“關棠……，你聽著……”
宋承澤那深重的眉微微斂起，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道：“你得知道。努力想要結婚，並努力促成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因此你說的這些，即便是麻煩，那也是我自找的。”
“我為之努力到現在，不是為了讓你因為一個簡簡單單的愧疚，就隨隨便便跟我提離婚的。”
“關棠，你就是這麽糟蹋我的心的？”宋承澤臉上是連聽到關卓來羅蕓工作室搗亂時都沒有浮現的怒意。只可惜關棠看不見，且因為照顧她的情緒，宋承澤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的小心。夾雜著怒意的小心化成了實質性的委屈，聽在關棠的耳朵裏，像是野獸低聲的嘶吼。
讓她的心猛地一窒，水潤潤的唇顫了顫，卻終究是說不出什麽。
宋先生說得對，就連結婚都是宋先生的努力成果。自己什麽都沒幹，是怎麽配提這些要求的？
只是還沒來得及讓她細細思考些什麽，宋承澤便主動轉移了話題，克制跟她道：“這件事情，是我們夫妻的私事，我先不跟你討論。你要是有空，不如替我想想，要給關卓一個多大的合約，他才不會對你的人身安全產生麻煩，不會對你身邊的人和事造成困擾。”
關卓的事情不是太過麻煩，倒也沒有宋承澤想的那麽覆雜。只是宋甘南那位一直不再自己視線內的大兒子通過餘倩，搭上了關卓的線。以海外投資為名，拉關卓入夥，為讓關卓賠進去了不少錢。
這個金額有些龐大，連宋承澤給予暗中支持的資金鏈都吃不消。導致關卓現在過早重新出現了虧空。又因為是正常商業手段，還遠遠達不到讓關卓吃一輩子牢飯的地步。關卓覺=這才覺得自己還有救，想要撒潑來找關棠來解一下資金問題。
“宋甘南父子的事情，我這邊可以處理。只是對於關卓，其實我的心中是有些疑問。”宋承澤端坐在車裏，跟關棠簡單介紹了一下掌握的信息後，才評價道：“實不相瞞，關卓的運氣有些太好了。”
“具體的商業運作有些覆雜，如果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在其他節點爆出了這個雷，關卓的境況都不會比現在好。偏偏，大額的賭債，大筆的違約金，以及宋甘南那邊被他窺破了騙局後的失血收手，剛巧在缺乏大筆資金的時候看到你爆火的消息……，這些事情攢在一起，在我布局的前夕，提前爆了出來。讓他得以還沒有做什麽過激的事情，還能夠有辦法來找你。”宋承澤靜靜道：“壞消息是，這次的計劃已經算做失敗了，我們得重新布局了。好消息是，他尚不知道我的計劃，因此還把希望寄托給我，希望從我手下東山再起。我們還有機會。”
“這一次的我準備更周密一些。最好早點讓他點頭跟你斷絕關系……”宋承澤說到這裏，竟然罕見地皺了皺眉。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計劃還是有疏漏的地方。
關棠以後會火是已經可以窺見端倪的必然。那個時候的關卓，就更不容易放過這個香餑餑了。到時養虎為患，勢必更難解決。尤其是現在已經嘗到了要挾關棠的甜頭之後。
要是處理不好，到時候怕是會讓關棠醜聞纏身，鬧得難看。
可是如果現在就處理他，可能並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當真讓關卓做個幾十年牢再出來，到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做事情不斬草除根，把風險留給以後，不是自己的風格。
“斷絕關系？”關棠果然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在聽到她說關卓的時候就擦幹了眼淚。聽到他說斷絕關系的時候只覺得有什麽想法像是一道光一樣從腦子中竄了出來。
這靈光一閃的感覺讓她一楞，遲疑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拔高聲音道。“兩年後，過了聖誕節！”
“什麽？”宋承澤皺了皺眉，再是聰明的腦子也沒跟上老婆的話。下意識問了出去，便跟關棠道：“你給他挖的坑，把他埋在從現在開始第三年的元旦裏。”
“在那之前，他會主動跟我斷絕關系的。”關棠篤定道。
就在剛剛，她終於意識到了。可能她改變了命運，但是有一個地方卻一直沒有改變。
那就是文中的時間節點。爸爸離開的時間，她和宋承澤在相親會上相遇的時間，甚至，宋承澤成功收購一家娛樂公司的時間。凡此種種，哪怕劇情的實質崩到連媽都不認識了，卻唯獨時間線堅挺如初。
既然這樣，那麽大膽猜測，宋承澤之所以現在處理不了關卓，不能要挾他跟自己斷絕關系。而關卓，能有那麽好的運氣，在層層的坑裏跳出一個生路，是不是也是因為他作為一個被寫了劇情的角色，撲街領飯盒的時候還沒到？
沒到他和自己斷絕關系的節點？
既然如此，就讓他得意到那個節點好了。反正也只剩下兩年了，關棠記得，她被掃地出門的時候，是在那天的聖誕節。漫天的雪，她像極了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回到關宅後被他斷絕了關系，隨後再無了戲份。
挺好的不是嗎。
“你確定？”宋承澤頓了一下，那深重的眉微挑了挑，輕輕道。
“確定！新合同就這麽簽！”關棠的呼吸有些急促，卻還是幹脆利落地應道。她也不是沒有用的吧，最起碼，她知道大致的走向，她也可以幫助宋承澤，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好……”宋承澤應承了一下，輕輕道：“我現在就讓溫方按照你的意思修改合同。”
“你現在在機場吧。可以不用回來，我有結果了會及時聯系你。不過……”宋承澤說到這裏目光沈了沈，頓了一下後，還是溫聲道：“就算是想要回來也註意安全。”
最後一句話輕輕的，和宋承澤平時的關系別無二致。讓關棠一下子就有想要湧出眼淚來了。
她的宋先生實在是太好了。就連這個時候也只是讓自己註意安全。
“好的。我會的。你先忙吧宋先生。”沈浸在感動中的關棠，似乎忘記了剛才宋承澤想要找她算賬的話。
只以為那是一個溫柔體貼的關系，似乎從沒有想到過那溫柔的話語，其實是在欲擒故縱。
宋承澤深深吐了口氣後才從車裏走了出來。
簡單交代了溫方按照關棠的意思修改好新的合同。埋著頭上去的時候，回想到了十三年前，第一次遇到關棠時，關棠說的話。
他的太太，一定是知道點什麽的，關於那無常又似乎有跡可循的命運。
無論是什麽，關棠都是他的太太，值得他的信任。
宋承澤沒有等待溫方，而是自己率先進入了羅蕓的辦公室。
宋承澤來得不慢，不過也抵不上關卓砸得快。
宋承澤看都不看關卓，大踏步進了羅蕓的辦公室。朝她頷首道：“麻煩羅老師了。您放心，今天發生的一切，我來負責。”
關卓倒是絲毫不見外，看到宋承澤，仍舊坐著，仰著脖子喊了一聲：“姐夫？”
昔日只能遠遠看著的，堂堂的宏臨總裁宋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還是為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關卓覺得自己的折騰一點沒虧，嬉皮笑臉地朝著自己宋承澤得意地笑。
宋承澤卻是沒多看他，只半耷拉著眼角，客氣道：“聽說關先生在我岳父去世後直接輟學繼承的家業？因此混跡這幾年，今年也才二十三。”
“對啊！老頭子沒了，我一下子有了那麽多錢，我還去上學幹嘛？”關卓得意哼道：“讀書有什麽用？我的同學書讀完了，不還是要出來給我打工？”
宋承澤對他這膚淺的發言沒什麽興趣，只淡聲道：“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公司現狀並不好，哪怕在我和關棠結婚之前，我派人跟我簽了一連串的合作合同。”
“好不好又怎麽樣？”關卓由著自己的心意慣了，年輕氣盛聽不得這樣的話，反駁道：“我公司現在只是缺了點現金流，只要有了錢，分分鐘周轉過來。那點錢，難道我姐沒有嗎？難道你沒有嘛？幹嘛在這個時候提？”
“關先生很自信。”宋承澤漫不經心地評價道。
“所以姐夫，你是來借我錢的嗎？”關卓聽不出來宋承澤的陰陽怪氣，對他的觀感還不錯，一口一個姐夫，叫得格外親切。
“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從不借錢給別人。”宋承澤毫無起伏地道。
“那你來幹嘛？”關卓眼裏浮現出戾氣，到底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年紀，年輕氣盛再加上二世祖的性格，讓他哪怕到了現在也帶著無知無畏的囂張。他兇狠地跟宋承澤道：“你不是不喜歡關棠嗎？捏著鼻子和她結了婚不開心吧？”
“沒關系，你等我把她的事業攪黃，她就不敢在你面前囂張了。”關卓兩腳一蹬在地上，臉上帶著殘忍的笑道：“這丫頭以前挺聽話的，就是出去上班之後，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還不想把錢給我？關家的東西什麽不是我的？她要是不給我，我就讓她也沒有。憑什麽我和我媽被債主追著打，她一個人在外邊拿著你們宏臨的股份風風光光？”
宋承澤因著他的發言早就面色鐵青，就連一旁的羅蕓，都得抑制住才能不讓自己就這麽擡步走人。
李珊對他過分寵溺的畸形教養方式，在關廷安得了急病突然去世後驟然凸顯出了惡報。本該穩紮穩打等著關卓大學畢業歷練之後再接手家業的母子倆，因為貪婪，過早地將關卓放在了自己的德行和認知沒有匹配到的高度上。厚德載物，反之亦如是。
如今的關卓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可以耍盡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殊不知，命運給他的所有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即便沒有宋承澤，他也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而宋承澤只是加快了加重了這個懲罰的效果罷了。亦或許，宋承澤本身就是他所行惡業的報應。
“憑她現在是我宋承澤的太太。”宋承澤嘴角勾了一抹嘲弄的笑，森森望著他道。“除了這個繼承自爸爸的姓和你一樣，只怕，和你也沒什麽關系了。”
“那可不成！”關卓在宋承澤承認關棠是自己太太的時候笑開了花。二郎腿繼續跳了起來，目中無人道：“我們關家好歹養了她那麽多年，她不能孝敬爸爸了。可我也是爸爸的兒子，現在代表著整個關家。她總要有點用處，回報我的。”
“宋總，你要是不承認她便算了，我也找不到你頭上。”關卓道：“你要是承認她是你太太，那我可就要叫你姐夫了。”
“姐夫就不必了。”宋承澤皺了皺眉，那斯文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惡，卻還是出於良好的涵養文質彬彬道：“我從不借錢給別人，但也不會讓你對我太太的騷擾熟視無睹。”
“宏臨的股份你怕是拿不到了。餘倩女士只告訴了你關棠手裏有宏臨的股份。沒有告訴你，她那點股份有贈予前提嗎？受益人只能是宋太太，不能是任何一個其他不相幹的人。否則會立馬作廢。”
“而且，你的姐姐也並沒有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宋承澤冷冷道：“為什麽，我就不用解釋了吧。”
既然關卓的消息來源是宋家，那他定然到現在還在覺得關棠和自己只是形式婚姻。畢竟，即便是出於自己的高傲，那位餘倩女士也不會容忍自己承認，自己曾經被擺了一道，將宋承澤最喜歡的結婚人選，主動送到了宋承澤的手上。
關卓聽到宋承澤的話就怒了。關棠跟自己說的時候還不相信，現在宋承澤跟自己說了，那就由不得不相信了。他不禁在心裏暗罵關棠廢物。這個高枝說是攀上了，卻又好似沒有攀上。宋承澤不喜歡她，也不信任她，竟然連最值錢的宏臨的股份都不願意給她。
拿不到最值錢的宏臨股份，嫁進去有什麽用！總不能真的憑她那奮鬥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卻還不入流的事業給自己賺錢還債嗎？
“不過，你家的生意，基礎還在。想要東山再起也確實沒什麽問題。”宋承澤看了眼他變了又變的乖戾臉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冷哼了一聲繼續道：“我再跟你簽一份合同，我要你在和我合同關系存續期間，在我和關棠的眼前消失。和你那個媽一起。”
“沒問題吧？”
“那就要看看是什麽合同了。”關卓咧嘴笑道，對著這個提議不予評價。
宋承澤說得天花亂墜，到時候怎麽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當然是讓你心動到不容拒絕的合同，同時包含天價的違約金。”宋承澤起了身，靜靜道。“請關先生務必記得，我完全是出於什麽才勉為其難地幫助你。”
“您最好安分守己一些，拿到了合同好好做你的生意賺你的錢。”
“如果再給我造成這樣的麻煩，我不介意讓你的下半輩子都深陷在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官司中。”
“關先生聽懂了嗎？”
律師和溫方沒一會兒就來了，直接帶著關卓去往準備的辦公室裏繼續談。
在把他們送走後，宋承澤才斂下了臉上色肅殺淩厲，朝一直沒說話的羅蕓抱歉道：“今天關卓砸掉的東西，羅老師可以列一份賬單送到宏臨，我雙倍賠償給您。”
“一些不得不撂在外邊處理的家事，讓您看笑話了。”
“宋總有備而來，又怎麽會笑話到您頭上。”在場除了關卓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宋承澤的這一出怕不是臨時救火，而是早有應對方案。
羅蕓沒多說什麽，只面色平靜問道：“只，不知道宋總準備接著怎麽處理他。關棠有這樣的弟弟，實不相瞞，讓我心裏有些發怵。”
“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要是再在關棠事業最要緊的時候再來這一出，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羅女士放心。”宋承澤頷首笑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和棠棠商量過了。”
“法制社會，他可以不講理，但是要講法律。”
“這次的合同，是為了能將他送到他該去的地方。”宋承澤那笑裏帶著森然的冷意，靜靜道：“並力求他一輩子都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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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卓這個人情緒太不穩定，還容易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羅蕓跟她一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當真過去鬧事，宋承澤總比羅蕓穩妥。
只是她的希望落了空。剛撥通了號碼，便是“正在通話中”的冰冷女聲。
關棠霎時臉色變白，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樣，慌忙掛斷了電話。
那是宋承澤的私人電話，平常知道的人不多。從來都沒有因為別人打電話而占線過。
關棠連再打一次電話的勇氣都沒有，就匆匆跟導演告了假，自己買了盡快飛回梧城的飛機票。
宋承澤正在接羅蕓的電話。那頭鬧得沸反盈天，宋承澤簡單聽了幾句便大概知道了原委。沈穩的聲音叮囑羅蕓道：“麻煩不要報警，也別掛電話，讓我能夠知悉您那邊的細節。羅老師千萬註意安全，我馬上過來處理。”
宋承澤按了自己的靜音，邊接著電話註意著那邊的動態。驅車趕往羅蕓工作室的時候，還在隔空用第二個手機和溫方對接關卓的事宜。
他和關棠已經結婚將近一年，婚前協議上處理關卓母子的事宜早就開始了。現在是預備要慢慢，在關卓沒註意的時候讓他的人生付出不可彌補的代價的時候。
只是宋承澤預設出來的雷，還沒有到引爆的時刻，就出現了沒有預料到的波折，以至於讓他還沒走到最慘的一步，就去找了羅蕓為關棠惹了麻煩。
這不在宋承澤的預計內，卻很值得他重視。
“好好整理一下他這段時間的行動軌跡，找出原因。我們的計劃中，在他沒有到達最後一步之前，他的資金不會出現短缺到和我太太撕破臉皮的地步。我需要知道，為什麽出現了這樣的失誤……”
因此關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溫方收集過來的資料。
只一個楞神，關棠的名字從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出現又消失了。
宋承澤目光一沈，剛想要掛斷電話打過去卻又頓住了。想了想，還是只在微信上簡單概述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告訴她自己已經去找羅蕓了，讓關棠不要擔心。
事情還沒有定音，除了有十足的把握，宋承澤不是個半場開香檳與輕易許諾的人。目前為止，他確實不能給關棠保證什麽。
隨後，他便凝神重新投入到了尋找計劃疏漏中去了。
短短幾十分鐘，宋承澤和溫方非常忙碌。宋承澤快到了羅蕓辦公室的時候，才終於和溫方敲定了暫時安撫關卓的方案。
只是，轉眼看到手機上空空的消息欄，宋承澤驀地臉上一肅。這才發現，關棠一直沒有回覆自己。
他想了想，還是掛斷了和溫方的電話，決定在進去和關卓對峙之前，重新給關棠撥了回去。
關棠恍恍惚惚地在候機廳裏等候。去飛機場的路上便一直在思索，一會兒覺得宋承澤真的生自己氣了，一會兒煩惱關卓都已經被宋承澤刻意處理過了，怎麽會這個時候跑出來作妖？
果然，只要是命運自己就躲不過去嗎？
雖然自己口口聲聲要改變命運，可是又有哪一條被自己改變了呢？並沒有。
哪怕再努力，自己當初也在宴會上初見了宋承澤。再不願意，自己還是嫁給了他，成為了他的花瓶太太；關卓還是得走在自己結婚三年後，和自己主動斷絕關系的戲碼，所以現在怎麽甩也甩不開……
她以為自己得到了宋承澤的喜歡，就贏了命運。可陡然細思才發現，即便目前她贏了，命運壓根也沒有輸。
人心思變，說不定以後有千難萬險，等著宋承澤和她反目成仇。現在生自己的氣，產生隔閡就是第一步。
負面情緒像是滔滔的流水一樣積蓄，快速將關棠淹沒。讓她越想越絕望，甚至覺得，本該一帆風順的霸總宋承澤如今這麽命途多舛，麻煩纏身，也是因為沾上了自己。
要是自己沒出現，沒有貪心地想要那麽多，妄想和宋承澤在一起，為他負責，說不定這些事情都沒有了。
於是，宋承澤打通電話的時候，還沒說話呢，聽到的就是壓抑的哭腔。
關棠先發制人，氤氳著水意的杏眼只看到了來電顯示便鼻子一酸。卻還是強忍著眼淚，乖乖跟宋承澤道：“宋總，我們還是離婚吧。”
宋承澤：“……？？？？”總不至於我沒來得及接你電話，你就要跟我鬧離婚啊。我那麽大一個老婆，說沒就沒了？
“為什麽？”宋承澤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準備出去的身形頓了頓。只望了眼四周無人的停車場，朝著司機揮了揮手，讓司機出了車，自己重新坐了回去。
邁巴赫上好的隔音效果起到了作用。任誰可能都想不到，堂堂宏臨總裁能夠頂著那麽凝肅的臉，卻用最低聲下氣的語氣，跟人懇切道：“對不起，我沒有及時給你打電話回去，我錯了。”
“我沒有及時處理好關卓的事情，讓他去叨擾了羅蕓女士，也是我的錯。”
“我知道我錯了很多，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會盡力彌補你……”
“啊……？，你在說什麽？”關棠沈湎在自責中的理智緩慢回籠，婆娑著淚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應過來宋承澤的話，更是“嗚……”的一聲，忍不住哭了出來，丟臉道：“才……不是……你的錯。”
“那宋太太你為什麽想要跟我離婚？”宋承澤一頓，立馬順著關棠的話探問道。
“你不覺得……，跟我在一起之後……，煩心事……，就多了嗎？”
“都是……，因為我……”關棠說話斷斷續續的，公眾場合不敢大聲哭，只能縮在一個角落一邊抽噎一邊道。卻死死抓住手機，像是離巢的小獸一樣尋找心理慰藉。
宋承澤就是她唯一的心理慰藉。
他的宋先生一直沒有嫌棄她，還主動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全世界最好的宋先生。還是她的。嗚嗚嗚……
“既然是這樣……”宋承澤因為關棠斷斷續續的聲音不由得瞇了瞇眼睛。只是還是很快就get到了她的意思。“關棠……，你聽著……”
宋承澤那深重的眉微微斂起，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道：“你得知道。努力想要結婚，並努力促成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因此你說的這些，即便是麻煩，那也是我自找的。”
“我為之努力到現在，不是為了讓你因為一個簡簡單單的愧疚，就隨隨便便跟我提離婚的。”
“關棠，你就是這麽糟蹋我的心的？”宋承澤臉上是連聽到關卓來羅蕓工作室搗亂時都沒有浮現的怒意。只可惜關棠看不見，且因為照顧她的情緒，宋承澤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的小心。夾雜著怒意的小心化成了實質性的委屈，聽在關棠的耳朵裏，像是野獸低聲的嘶吼。
讓她的心猛地一窒，水潤潤的唇顫了顫，卻終究是說不出什麽。
宋先生說得對，就連結婚都是宋先生的努力成果。自己什麽都沒幹，是怎麽配提這些要求的？
只是還沒來得及讓她細細思考些什麽，宋承澤便主動轉移了話題，克制跟她道：“這件事情，是我們夫妻的私事，我先不跟你討論。你要是有空，不如替我想想，要給關卓一個多大的合約，他才不會對你的人身安全產生麻煩，不會對你身邊的人和事造成困擾。”
關卓的事情不是太過麻煩，倒也沒有宋承澤想的那麽覆雜。只是宋甘南那位一直不再自己視線內的大兒子通過餘倩，搭上了關卓的線。以海外投資為名，拉關卓入夥，為讓關卓賠進去了不少錢。
這個金額有些龐大，連宋承澤給予暗中支持的資金鏈都吃不消。導致關卓現在過早重新出現了虧空。又因為是正常商業手段，還遠遠達不到讓關卓吃一輩子牢飯的地步。關卓覺=這才覺得自己還有救，想要撒潑來找關棠來解一下資金問題。
“宋甘南父子的事情，我這邊可以處理。只是對於關卓，其實我的心中是有些疑問。”宋承澤端坐在車裏，跟關棠簡單介紹了一下掌握的信息後，才評價道：“實不相瞞，關卓的運氣有些太好了。”
“具體的商業運作有些覆雜，如果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在其他節點爆出了這個雷，關卓的境況都不會比現在好。偏偏，大額的賭債，大筆的違約金，以及宋甘南那邊被他窺破了騙局後的失血收手，剛巧在缺乏大筆資金的時候看到你爆火的消息……，這些事情攢在一起，在我布局的前夕，提前爆了出來。讓他得以還沒有做什麽過激的事情，還能夠有辦法來找你。”宋承澤靜靜道：“壞消息是，這次的計劃已經算做失敗了，我們得重新布局了。好消息是，他尚不知道我的計劃，因此還把希望寄托給我，希望從我手下東山再起。我們還有機會。”
“這一次的我準備更周密一些。最好早點讓他點頭跟你斷絕關系……”宋承澤說到這裏，竟然罕見地皺了皺眉。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計劃還是有疏漏的地方。
關棠以後會火是已經可以窺見端倪的必然。那個時候的關卓，就更不容易放過這個香餑餑了。到時養虎為患，勢必更難解決。尤其是現在已經嘗到了要挾關棠的甜頭之後。
要是處理不好，到時候怕是會讓關棠醜聞纏身，鬧得難看。
可是如果現在就處理他，可能並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當真讓關卓做個幾十年牢再出來，到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做事情不斬草除根，把風險留給以後，不是自己的風格。
“斷絕關系？”關棠果然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在聽到她說關卓的時候就擦幹了眼淚。聽到他說斷絕關系的時候只覺得有什麽想法像是一道光一樣從腦子中竄了出來。
這靈光一閃的感覺讓她一楞，遲疑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拔高聲音道。“兩年後，過了聖誕節！”
“什麽？”宋承澤皺了皺眉，再是聰明的腦子也沒跟上老婆的話。下意識問了出去，便跟關棠道：“你給他挖的坑，把他埋在從現在開始第三年的元旦裏。”
“在那之前，他會主動跟我斷絕關系的。”關棠篤定道。
就在剛剛，她終於意識到了。可能她改變了命運，但是有一個地方卻一直沒有改變。
那就是文中的時間節點。爸爸離開的時間，她和宋承澤在相親會上相遇的時間，甚至，宋承澤成功收購一家娛樂公司的時間。凡此種種，哪怕劇情的實質崩到連媽都不認識了，卻唯獨時間線堅挺如初。
既然這樣，那麽大膽猜測，宋承澤之所以現在處理不了關卓，不能要挾他跟自己斷絕關系。而關卓，能有那麽好的運氣，在層層的坑裏跳出一個生路，是不是也是因為他作為一個被寫了劇情的角色，撲街領飯盒的時候還沒到？
沒到他和自己斷絕關系的節點？
既然如此，就讓他得意到那個節點好了。反正也只剩下兩年了，關棠記得，她被掃地出門的時候，是在那天的聖誕節。漫天的雪，她像極了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回到關宅後被他斷絕了關系，隨後再無了戲份。
挺好的不是嗎。
“你確定？”宋承澤頓了一下，那深重的眉微挑了挑，輕輕道。
“確定！新合同就這麽簽！”關棠的呼吸有些急促，卻還是幹脆利落地應道。她也不是沒有用的吧，最起碼，她知道大致的走向，她也可以幫助宋承澤，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好……”宋承澤應承了一下，輕輕道：“我現在就讓溫方按照你的意思修改合同。”
“你現在在機場吧。可以不用回來，我有結果了會及時聯系你。不過……”宋承澤說到這裏目光沈了沈，頓了一下後，還是溫聲道：“就算是想要回來也註意安全。”
最後一句話輕輕的，和宋承澤平時的關系別無二致。讓關棠一下子就有想要湧出眼淚來了。
她的宋先生實在是太好了。就連這個時候也只是讓自己註意安全。
“好的。我會的。你先忙吧宋先生。”沈浸在感動中的關棠，似乎忘記了剛才宋承澤想要找她算賬的話。
只以為那是一個溫柔體貼的關系，似乎從沒有想到過那溫柔的話語，其實是在欲擒故縱。
宋承澤深深吐了口氣後才從車裏走了出來。
簡單交代了溫方按照關棠的意思修改好新的合同。埋著頭上去的時候，回想到了十三年前，第一次遇到關棠時，關棠說的話。
他的太太，一定是知道點什麽的，關於那無常又似乎有跡可循的命運。
無論是什麽，關棠都是他的太太，值得他的信任。
宋承澤沒有等待溫方，而是自己率先進入了羅蕓的辦公室。
宋承澤來得不慢，不過也抵不上關卓砸得快。
宋承澤看都不看關卓，大踏步進了羅蕓的辦公室。朝她頷首道：“麻煩羅老師了。您放心，今天發生的一切，我來負責。”
關卓倒是絲毫不見外，看到宋承澤，仍舊坐著，仰著脖子喊了一聲：“姐夫？”
昔日只能遠遠看著的，堂堂的宏臨總裁宋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還是為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關卓覺得自己的折騰一點沒虧，嬉皮笑臉地朝著自己宋承澤得意地笑。
宋承澤卻是沒多看他，只半耷拉著眼角，客氣道：“聽說關先生在我岳父去世後直接輟學繼承的家業？因此混跡這幾年，今年也才二十三。”
“對啊！老頭子沒了，我一下子有了那麽多錢，我還去上學幹嘛？”關卓得意哼道：“讀書有什麽用？我的同學書讀完了，不還是要出來給我打工？”
宋承澤對他這膚淺的發言沒什麽興趣，只淡聲道：“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公司現狀並不好，哪怕在我和關棠結婚之前，我派人跟我簽了一連串的合作合同。”
“好不好又怎麽樣？”關卓由著自己的心意慣了，年輕氣盛聽不得這樣的話，反駁道：“我公司現在只是缺了點現金流，只要有了錢，分分鐘周轉過來。那點錢，難道我姐沒有嗎？難道你沒有嘛？幹嘛在這個時候提？”
“關先生很自信。”宋承澤漫不經心地評價道。
“所以姐夫，你是來借我錢的嗎？”關卓聽不出來宋承澤的陰陽怪氣，對他的觀感還不錯，一口一個姐夫，叫得格外親切。
“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從不借錢給別人。”宋承澤毫無起伏地道。
“那你來幹嘛？”關卓眼裏浮現出戾氣，到底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年紀，年輕氣盛再加上二世祖的性格，讓他哪怕到了現在也帶著無知無畏的囂張。他兇狠地跟宋承澤道：“你不是不喜歡關棠嗎？捏著鼻子和她結了婚不開心吧？”
“沒關系，你等我把她的事業攪黃，她就不敢在你面前囂張了。”關卓兩腳一蹬在地上，臉上帶著殘忍的笑道：“這丫頭以前挺聽話的，就是出去上班之後，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還不想把錢給我？關家的東西什麽不是我的？她要是不給我，我就讓她也沒有。憑什麽我和我媽被債主追著打，她一個人在外邊拿著你們宏臨的股份風風光光？”
宋承澤因著他的發言早就面色鐵青，就連一旁的羅蕓，都得抑制住才能不讓自己就這麽擡步走人。
李珊對他過分寵溺的畸形教養方式，在關廷安得了急病突然去世後驟然凸顯出了惡報。本該穩紮穩打等著關卓大學畢業歷練之後再接手家業的母子倆，因為貪婪，過早地將關卓放在了自己的德行和認知沒有匹配到的高度上。厚德載物，反之亦如是。
如今的關卓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可以耍盡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殊不知，命運給他的所有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即便沒有宋承澤，他也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而宋承澤只是加快了加重了這個懲罰的效果罷了。亦或許，宋承澤本身就是他所行惡業的報應。
“憑她現在是我宋承澤的太太。”宋承澤嘴角勾了一抹嘲弄的笑，森森望著他道。“除了這個繼承自爸爸的姓和你一樣，只怕，和你也沒什麽關系了。”
“那可不成！”關卓在宋承澤承認關棠是自己太太的時候笑開了花。二郎腿繼續跳了起來，目中無人道：“我們關家好歹養了她那麽多年，她不能孝敬爸爸了。可我也是爸爸的兒子，現在代表著整個關家。她總要有點用處，回報我的。”
“宋總，你要是不承認她便算了，我也找不到你頭上。”關卓道：“你要是承認她是你太太，那我可就要叫你姐夫了。”
“姐夫就不必了。”宋承澤皺了皺眉，那斯文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惡，卻還是出於良好的涵養文質彬彬道：“我從不借錢給別人，但也不會讓你對我太太的騷擾熟視無睹。”
“宏臨的股份你怕是拿不到了。餘倩女士只告訴了你關棠手裏有宏臨的股份。沒有告訴你，她那點股份有贈予前提嗎？受益人只能是宋太太，不能是任何一個其他不相幹的人。否則會立馬作廢。”
“而且，你的姐姐也並沒有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宋承澤冷冷道：“為什麽，我就不用解釋了吧。”
既然關卓的消息來源是宋家，那他定然到現在還在覺得關棠和自己只是形式婚姻。畢竟，即便是出於自己的高傲，那位餘倩女士也不會容忍自己承認，自己曾經被擺了一道，將宋承澤最喜歡的結婚人選，主動送到了宋承澤的手上。
關卓聽到宋承澤的話就怒了。關棠跟自己說的時候還不相信，現在宋承澤跟自己說了，那就由不得不相信了。他不禁在心裏暗罵關棠廢物。這個高枝說是攀上了，卻又好似沒有攀上。宋承澤不喜歡她，也不信任她，竟然連最值錢的宏臨的股份都不願意給她。
拿不到最值錢的宏臨股份，嫁進去有什麽用！總不能真的憑她那奮鬥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卻還不入流的事業給自己賺錢還債嗎？
“不過，你家的生意，基礎還在。想要東山再起也確實沒什麽問題。”宋承澤看了眼他變了又變的乖戾臉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冷哼了一聲繼續道：“我再跟你簽一份合同，我要你在和我合同關系存續期間，在我和關棠的眼前消失。和你那個媽一起。”
“沒問題吧？”
“那就要看看是什麽合同了。”關卓咧嘴笑道，對著這個提議不予評價。
宋承澤說得天花亂墜，到時候怎麽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當然是讓你心動到不容拒絕的合同，同時包含天價的違約金。”宋承澤起了身，靜靜道。“請關先生務必記得，我完全是出於什麽才勉為其難地幫助你。”
“您最好安分守己一些，拿到了合同好好做你的生意賺你的錢。”
“如果再給我造成這樣的麻煩，我不介意讓你的下半輩子都深陷在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官司中。”
“關先生聽懂了嗎？”
律師和溫方沒一會兒就來了，直接帶著關卓去往準備的辦公室裏繼續談。
在把他們送走後，宋承澤才斂下了臉上色肅殺淩厲，朝一直沒說話的羅蕓抱歉道：“今天關卓砸掉的東西，羅老師可以列一份賬單送到宏臨，我雙倍賠償給您。”
“一些不得不撂在外邊處理的家事，讓您看笑話了。”
“宋總有備而來，又怎麽會笑話到您頭上。”在場除了關卓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宋承澤的這一出怕不是臨時救火，而是早有應對方案。
羅蕓沒多說什麽，只面色平靜問道：“只，不知道宋總準備接著怎麽處理他。關棠有這樣的弟弟，實不相瞞，讓我心裏有些發怵。”
“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要是再在關棠事業最要緊的時候再來這一出，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羅女士放心。”宋承澤頷首笑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和棠棠商量過了。”
“法制社會，他可以不講理，但是要講法律。”
“這次的合同，是為了能將他送到他該去的地方。”宋承澤那笑裏帶著森然的冷意，靜靜道：“並力求他一輩子都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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