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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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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關棠上了車就拿出了手機,直接撥了遲若的電話。

在打通的第一時刻,率先出聲道:“若若,今天晚上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我弟弟今天來了,約了人晚上吃飯。”

那邊在聽到關棠說話的第一時刻就察覺到了異樣,關棠今天和自己壓根沒約。她的眼神閃了閃,只沈思了一瞬,便接了下去,用失望的語氣道:“啊,這樣啊。”

“你們幾個人吃飯?”

關卓正在開車,聽到關棠的話朝他望了一眼,威脅的眼神十足。略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別亂說話惹事。

“三個吧。”關棠眼裏閃爍了一下,看了關卓一眼,只言簡意賅道。

簡短的回答和後來的寂靜讓遲若心裏一凜,立刻就意識到了是什麽意思。她快速從自己的辦公桌前站了起來,看了眼時間,盡可能用平和的聲音鎮定道:“好。你要是不陪我,我也不想出去了。”

“不過我好不容易請朋友幫忙在波月坊訂的位子。反正我也不去,你們要是去吃飯,不如去那裏吧,別浪費了。”

波月坊是梧城最有格調的私房菜館,吃飯需要邀請制的會員。哪怕腰纏萬貫,能拿到位子,去吃一頓飯也極不容易。關卓自詡家境不俗,可也只進去過一次,還是關父在世時,被一起帶進去的。

關卓一聽到這個名字,立馬就來了精神,朝著關棠期待地動了動眉,示意她應承下來。

“不用了吧。”關棠將關卓的反應看在眼裏,卻沒有直接應下來,而是佯裝拒絕道:“你只訂了兩個人的位置,我們有三個人。讓波月坊臨時加位挺麻煩的。我們就……”

“這有什麽麻煩的,咱們都有位置了,到時候進去了,說一聲不就行了?又不是讓你花錢,你多什麽嘴?”關卓聽到關棠拒絕,瞬間轉過頭來瞪眼急道。

今天想要約關棠的李總是個四十二歲的暴發戶,是關卓在生意場認識的。雖然有點錢,可沒有見過什麽世面。偏生這樣的人,還敢在自己面前仗著臭錢趾高氣揚的。

要不是自己欠了他一大筆錢,那人又有意無意提自己的這個漂亮姐姐,還說要是能見一面吃個飯,談不成結婚,也能給自己寬限些還債的時間。關卓也不會讓關棠出來吃個飯。

能約在波月坊也好,也讓那破暴發戶看看,到底是誰沾了誰的光。即便以後想當自己的姐夫,也得高看高看自己。

關卓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倒是一點都沒考慮過,給自己二十四的姐姐介紹一個四十二的離異暴發戶有什麽不對。關棠想的沒錯。在他眼裏,這個名義上的姐姐,以前是個跟他搶爸爸的賠錢貨,現在不過是自己可以拿來換取利益的工具罷了。既然是工具,除了物盡其用,還有別的機會嗎?不說今天給關棠找的相親對象是個離異的禿頭胖子,哪怕更差的,只要有錢,關他屁事。

關棠聽到關卓的話,纖秀的眉略緊了緊,擺了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在關卓兇神惡煞的催促表情下,才乖乖道:“那,好吧。謝謝若若了。”

“那等一下,我把預約的位置和時間發給你。”遲若說完便掛了電話。

關棠收了手機,心裏這才稍微定了一定。把事情告訴遲若,又有了確定的吃飯地點,她相信遲若會像她所想的那樣,偷偷跟上的。做這些只是為了安心。她不懷疑關卓是個做事無下限的瘋子,不管他想做什麽,小心一點總沒錯。

她卻不知道,遲若掛了電話後,臉上凜然的神色沒有好轉,想都沒有想,直接站著給一個人打了過去。

“宋總……,英雄救美的機會,你要不要?”

遲若發來了位置信息和時間後關卓就打電話給了那位晚上要吃飯的李總。

剛過了七點的時候,關卓帶著人到了波月坊門口。那位李總已經等在了那裏,看到關棠下來,浮腫的眼泡裏是掩不住的驚艷,呆呆看了關棠一會兒,慌不擇路地撲上來,滿臉的橫肉抽著,眼神止不住地盯著關棠,像是一只餓狼盯住塊肉一樣,堆著個惡心的笑,伸手道:“一直聽說關總的姐姐漂亮,卻沒想到能這麽漂亮。”

“初次見面,關小姐……。”

“您好。”關棠沒握上去,只淡淡說了一句,便直越過他,朝著門口走了。

“嘿,怎麽這麽不講禮數?誰給你的膽子給李總甩臉子?”身後的關卓看到她這幅樣子,立馬挑了眉,高聲道。

倒也不是想要攔著關棠,只是為了在李子勝面前顯擺顯擺。

李子勝沒有在意,略微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正了正臉色,勾著準備進門的關卓的肩膀,倒是更熱絡了三分。跟他陰惻惻笑道:“關總,沒關系。美女嘛,都是要人捧著的。”

“不花功夫,等結婚以後,以後好好管管就行了。”一句話說得油膩不已,連關卓都掩不住地壓了壓唇,抑制不住臉上的嫌棄。卻不好直接撕破臉皮,只道:“李總咱們還是進去吧,訂個位置不容易。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訂來的。”

李子勝面上笑笑,卻心裏鄙夷。連自己的項目尾款都還不上,來這裏充什麽大尾巴狼。

關棠沒理他們,進了門,出示了會員信息。掃了眼寥寥無幾人的大廳,面色微動。預約的時間在七點半,今天周五晚上,又是用餐高峰期,即便是波月坊也不該只有這麽點人。

只是現在人都來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服務員給他們安排的是包間,內裏極大的桌子。三人間隔能有兩米,別說想要挨著關棠衣角,就算是想要碰個手,還得艱難得越過身子。

李子勝望著這樣的布置皺了皺眉,他今天可不只是來吃個飯的。關卓這個姐姐這麽漂亮,就這麽離她八百米遠坐了,只能看不能吃,有什麽意思?

當即不悅道:“你們不是有小餐桌嗎?為什麽給我們安排這麽大的桌子?”

“客人預定的是我店最時興限量的位餐。一位一份,要是坐小桌子,一會兒放不下那麽多菜碟,只能幾位分開坐……”服務員臉上帶著笑。妥帖回道。

“那算了吧……”李子勝掃了一眼關棠,訕訕道。他可不想錢花了,連個人都是背著的。目前,好歹也能坐在一張桌子,總有機會偷香竊玉的。

沒一會兒服務員魚貫而入,將桌子上擺滿了精致的料理,旁邊的服務員不時講解,倒是把美食學術的氛圍感拉滿。只是在坐的兩位男士,關卓只想裝逼,半點不想過腦子,只邊吃邊點頭,整個一牛嚼牡丹。李子勝更是煩躁,從服務員喋喋不休的時候就滿臉不虞,想要支走服務員的時候,關卓便假模假樣地道:“李總沒來這裏吃過飯吧,這是他們這裏的特色。我們都習慣了……”

都這麽說了,也不好說些什麽。李子勝只能陰沈著臉,食不知味地吃著飯。

好不容易等著服務員上完了最後一道菜,終於離開了。看著一直埋頭的關棠,出聲道:“關小姐好似非常喜歡龍蝦肉。來,吃我的。”

說罷,躬身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碟子往關棠面前挪。

關棠:“……”

“不用了……,李總……,是吧……”關棠面色僵硬地微微擡起頭,淡淡謝絕道:“我不喜歡吃。”

“不要啊。”李子勝那臉上的笑意隨即便變了,帶著橫肉的臉有些猙獰。望了一會兒,突然又冷笑了起來,一屁股又坐回了位置上,涼涼道:“關總,如果請二位吃飯,關小姐是這個態度。那我們不如來談談下周那筆款項,怎麽還好了。”

威脅的意味滿滿,讓還在吃飯的關卓立馬變了臉。看了眼李子勝,又馬上將視線挪向關棠。高聲道:

“關棠……,李總給你是客氣,你怎麽給臉不要臉。”

關棠沒有說話,她在估摸著,原書的劇情到底準不準。畢竟書中,關卓母子為了讓自己嫁給宋承澤,費盡心力往自己身上堆金,哪裏敢把自己介紹給別人?自己也確實沒遭過今天這樣的待遇。

可現在,經歷上次潑了一身酒後,在他們的認知裏,自己已經成了宋承澤面前的一個跳梁小醜,自然不可能再肖想宋承澤。關卓迫不及待地給自己找下家,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介紹歸介紹,自己嫁給宋承澤的劇情到底還會不會來呢?關棠有些摸不準。

畢竟,想要改變自己在書中劇情,一直是關棠努力的目標。她為此可算是使盡了全身解數。可是這麽多年,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自己能夠避免,可涉及到主要劇情的情節,從來都沒有任何的偏離。

難道自己已經成功了?關棠有些不敢想。

不過,就目前來說,要是沒有偏離的話,自己日後就會嫁給宋承澤,那麽這個時候當然可以直接拒絕這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約會。要是自己已經偏離了劇情,那更好。那就說明,自己連主劇情都能夠和諧掉,也不用和關卓母子再虛與委蛇了。

無論什麽結果,拒絕這個把自己待價而沽的約會是明確且必須的。既然這樣,關棠就沒必要對關卓客氣什麽了。

“原來是你生意又賠了啊。”關棠終於冷哼了一聲,頭都沒擡,心如止水地擦了擦嘴角,淡淡道。“不過,他給臉不給臉,關我什麽事?”

“關卓,你覺得你就算是破產了,跟我有什麽關系?”關棠終於擡起了頭,那水潤潤的眼眸裏盡是寒意,厭惡地望了眼趾高氣昂的兩人,靜靜道:“要吃飯就好好吃,不想吃就趕緊滾蛋。”

“別在這當跳梁小醜,丟人現眼。”關棠憋到現在的脾氣終於爆發。一張嘴,出了聲就不饒人極了。不屑的態度,讓李子勝黑了臉,更讓關卓騰地站了起來。氣到扭曲的臉上帶著股狠戾,抄起自己的筷子就向著關棠去。

關棠在他起身的時候就心臟一縮,下意識地起身朝後退去。

在關卓向她走近的那一刻,不遠處一聲興奮的女聲響起。遲若一手攙著宋承澤,朝著他們招了招手,似乎沒註意到他們在幹什麽,興奮笑道:“棠棠……,你們果然還在這裏。”

窒息壓抑的氣氛隨著遲若的聲音驟然消散。關棠下意識轉過頭去,灼灼望著朝他緩緩而來的兩人,只覺得心中像是斷了弦一樣,一股深深的慶幸從心底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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