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不起,小遇叔叔。

關燈
對不起,小遇叔叔。

眼望著前方明亮的營地,賀黎穿過一片黑暗來到了安遇白的身邊。

安遇白並不是個喜歡熱鬧喜歡玩的人,此時他那些同事正圍在一起玩劇本殺,安遇白則坐在自己帳篷外面的地上戴著耳機追劇。

賀黎坐在了安遇白旁邊。

安遇白察覺到身邊有人便擡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就看到了賀黎。

他把耳機摘下來,問:“你怎麽來了?”

“想過來。”

“你那些朋友呢?”

“在那邊,不知道幹什麽呢。”

安遇白不回話了,只靜靜地前面熱鬧的人群。

“小遇叔叔。”

賀黎突然喊他。

安遇白嗯了一聲。

“昨天,你做什麽了?”

安遇白聽到他的問題一笑。

這小崽子。

“你想知道我做什麽了?”

安遇白反問賀黎。

賀黎不說話只皺著眉毛,神色低落,想說什麽又說不出。

安遇白輕輕笑了一聲:“我們當然做了什麽,不然幹瞪眼嗎?具體做了什麽——我不想告訴你。”

“小遇叔叔,你不要逗我了好不好?我真的想知道,我受不了。”

賀黎的語氣中已經有些祈求。

他這個樣子好像那天他抱著自己的樣子。

安遇白把手中的手機放下,從地上拿起一節樹枝,邊在地上畫著畫,邊說:“賀黎,我和他就吃了個飯,點的外賣,吃完他就走了。但是。賀黎,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你心裏怎麽想的你比誰都要明白。”

“你沒給他做飯嗎?”

安遇白點了點頭。

“那他沒有親你也沒有跟你做那事?”

安遇白一聽擡起頭看他,想看看他腦袋裏在想些什麽。

自己怎麽可能是個人就往床上帶?

就很無語。

“賀黎,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想我好不好,就算他是我男朋友了我也不可能剛在一起第一天就和他上床啊,況且他也不是我男朋友,你剛幾歲你腦子裏就這麽多黃色廢料?”

賀黎聽完這話,開心地喊了聲小遇叔叔。

安遇白嗯了一聲,繼續用那節樹枝在地上畫著畫。

不過賀黎想起安遇白領口的紅痕,疑惑又起來了。

“那小遇叔叔,你身上哪來的那種痕跡?”

安遇白被他問得一臉懵逼。

那種痕跡?

他不解地看著賀黎。

“就你脖子上那個啊。”

說到這,賀黎看了眼,發現不見了,又補充道:“我今天看到了。”

安遇白低頭看了眼,什麽都看不到。

賀黎一著急,就直接伸手要去摸,安遇白倒也沒躲,賀黎碰到了安遇白的領口。

賀黎輕輕掀開,只見到一個紅紅的被蚊子叮咬的小包落在白凈光滑的肌膚上,突兀又美麗,再往下是清晰的鎖骨,讓人好想一口咬上去。

“行了看夠了嗎?有嗎?”

賀黎笑著把手拿回來,眼神也回到小遇叔叔的臉上,笑著說:“沒看夠,還想看。”

安遇白見他這一副流氓樣,哼了聲,說:“不給看。行了,你快回去你那吧,不早了我得休息了。”

賀黎此時覺得自己還陷在小遇叔叔的鎖骨裏沒有出來,只想繼續往裏爬。

他說:“我不想回去,我可以跟你睡嗎?”

“想得美,快走。”

賀黎不動,就看著安遇白傻笑。

此時安遇白在地上畫的畫已經畫好了,他瞥了瞥地面,說:“你看,這像不像你。”

賀黎一看,發現地上畫著一只小狗,眼睛大大的,咧嘴吐著舌頭笑得正歡,十分可愛。

賀黎笑著說:“小遇叔叔畫畫真好看。”

“行了你,昨天你喊我安遇白喊得那麽兇,現在又小遇叔叔畫畫真好看,都快二十了,怎麽還跟小孩似的?快回去吧。”

安遇白說完擡手推他,但賀黎卻坐在那不動,享受著小遇叔叔的“撫摸”。

“你別耍賴了,快走。”

“不要,這又不是你家,我想在哪兒睡就在哪兒睡。”

安遇白被他這話氣笑了,還挺記仇。

“行,隨你,這帳篷是我的吧,我管得著吧?我進去睡了,你在這餵蚊子吧。”

說完,安遇白轉身進了帳篷,並把拉鏈從裏面拉好。

賀黎對著帳篷裏面說了聲:“晚安,小遇叔叔。”

說完,他靠在帳篷上拿出手機。

安遇白透過縫隙看到賀黎一副真的要待在這的樣子,實在是無奈。

不管他,一會兒應該就走了。

安遇白戴上耳機繼續追劇。

賀黎打開了攝像頭,將地面上那只小狗拍了照片,放到了我的收藏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賀黎收到了孫啟新的微信。

孫啟新:栗子,你在哪呢?要睡覺了,明天還早起看日出呢。

賀黎:你先睡吧,我在其他地方睡呢。

孫啟新:你在哪睡?

賀黎:我未來媳婦這。

孫啟新:……

孫啟新:[牛][啤酒]

賀黎看著屏幕上“未來媳婦”四個字,笑得開心。

他希望這是真的。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一時興奮,他不知道自己剛剛哪來的勇氣打下那四個字發出去,但他就是開心。

還是希望未來是真的吧。

賀黎把手機收起來,望著天。

這裏的天空比市裏的天空要黑一點,但星星很亮,空氣是清新的,蟬鳴是純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想,若是能和小遇叔叔一起待在這樣美好的夜空下,那一定很浪漫,可惜小遇叔叔進去睡覺了。

他打了個哈欠靠在帳篷上閉眼休息。

安遇白看著半截劇不小心睡過去了,等他被耳機隔醒後發現已經兩點多了。

他望了眼外面看到賀黎竟然還在那,並且是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這孩子怎麽這麽死心眼?

他坐到邊上,喊:“賀黎?”

沒有回應。

他又喊:“賀黎?”

“嗯?小遇叔叔,怎麽了?”

賀黎迷迷糊糊睜開眼。

“不要在這睡,回去睡覺,晚上涼,還有好多蟲子。”

“我沒事,蟲子不敢咬我。”

……

安遇白把帳篷的門打開,探出頭去,發現賀黎胳膊上脖子上好幾個被蚊子咬的包。

“進來睡。”

說完,安遇白就躺回去了。

賀黎則頓時就睜大了眼睛。

Nice!

他咧著嘴角進去了,躺在了安遇白身邊。

安遇白是背對著他的,賀黎只能看到白白的脖頸和粉紅的耳朵,隱隱約約能聞到小遇叔叔發間的香味,是他家洗發水的味道,賀黎前兩天住在小遇叔叔家用的也是這個洗發水。

“快點睡覺。”

安遇白用冷冷的聲音提醒著賀黎。

賀黎笑嘻嘻地說:“不行啊小遇叔叔,躺在你身邊我睡不著啊。”

“睡不著就出去。”

“嘿嘿,不要。”

“無賴。”

賀黎聽著這聲無賴,心頭酥酥。

“小遇叔叔。”

賀黎輕聲喚著眼前的人。

安遇白不理他。

“小遇叔叔。”

賀黎又喚。

安遇白仍舊不理。

“小遇叔叔 ~”

賀黎帶上了撒嬌的尾音。

安遇白被他喊得渾身別扭。

“你到底幹嘛?”

賀黎小聲說:“我想抱著你睡。”

安遇白一聽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要得寸進尺。”

“那又不是沒抱過。”

“什麽時候抱過?”

安遇白覺得賀黎腦袋瓦特了。

“我小時候啊,你還抱著我哄我呢。”

賀黎剛出生時的嬰兒時期安遇白沒少抱他,賀黎聽老爸說自己還在小遇叔叔身上撒過尿。

那時賀黎還不記事,不記得小遇叔叔抱自己。

但在賀黎五六歲的時候,也和小遇叔叔一起睡過覺。

小賀黎偶爾會被爸媽放安遇白家住一兩天。

賀黎在很小的時候是害怕打雷的,在那住時如果碰上下雨打雷,他就哭著跑到小遇叔叔的屋,說要跟小遇叔叔一起睡。

小遇叔叔也不會非讓小朋友去一邊哭去,而是會讓他上床,然後小賀黎就躺在小遇叔叔身邊一邊啜泣一邊睡。

不過,若是忽然打一聲驚雷的話,小賀黎就一下子鉆到小遇叔叔的懷裏,抱著小遇叔叔。

小遇叔叔也會抱著懷裏的小朋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你那時才幾歲?你現在幾歲?你現在還跟你爸媽抱著睡嗎?”

安遇白問他。

賀黎當然不會跟爸媽抱著睡了,他從小學就再也不跟爸媽睡了,就算打雷他也自己睡。

不過,他就是要耍賴。

“睡啊,我天天跟我爸媽抱著睡。”賀黎認真地說。

“滾。”

“不要。”

說完,賀黎一擡胳膊竟是將手放在了安遇白的腰上。

細細的,好像一個用力就能捏碎。

“賀黎!”

安遇白冒火了,他扭動著身子,雙手握住賀黎的手腕想把他手拿開。

但賀黎一個用力就直接把安遇白拉到了自己懷裏圈住,頭埋在安遇白的後頸上,聲音低低地說:“小遇叔叔,我就抱著你,我不做別的,讓我抱一下吧,就一晚,求你。”

安遇白受不了他這個樣子,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完蛋,可他對著這樣的賀黎就是用不上力氣去擊退。

他沒有說話。

賀黎也不再說話,只靜靜地抱著小遇叔叔,呼吸著小遇叔叔的氣息,感受著小遇叔叔的溫度。

安遇白又何嘗感受不到賀黎。

一陣接一陣濕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條有力的胳膊摟住自己的身體,還有顆心臟在自己身後跳動。

他覺得好熱。

突然,賀黎說話了。

他輕輕地說:“小遇叔叔,你好香啊,我好喜歡。”

黑暗裏,安遇白的臉紅了。

自己哪有什麽香味,只有出了一天汗的臭味。

“小遇叔叔,我好想這樣一輩子,可是你不喜歡我。”

“小遇叔叔,我好想親親你,摸摸你,占有你。”

賀黎的話癡纏得很,安遇白哪裏扛得住?

“賀黎,別這樣。”

聲音小小的、虛虛的。

賀黎聽到安遇白的聲音整個人都楞住了,渾身冰冷。

小遇叔叔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他在害怕嗎?

賀黎從沒見過這樣的小遇叔叔,像是要碎掉了。

他把頭在安遇白的脖子上蹭了蹭,說:“對不起,小遇叔叔。”

說完他松開了懷裏的人翻過身去,不再說話。

安遇白在聽到那聲對不起時覺得心裏有些難受,然後那個溫熱的擁抱就消失了,但他身上還是熱得緊。

帳篷內的兩個人,互相背對著,沒有人再說話,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又做了什麽樣的夢。

賀黎是被安遇白喚醒的。

“快起來吧,要去看日出。”

賀黎嗯了一聲睜開眼睛。

時間是淩晨三點多,他從帳篷裏出來看到外面的天還黑著,安遇白的其他同事都在收拾著東西。

賀黎跟安遇白一起把帳篷收好,安遇白見他仍舊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問他不去找他朋友嗎。

賀黎搖了搖頭。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賀黎的語氣不似以往開玩笑那樣嘻嘻哈哈,而是很認真。

安遇白沒有說話。

他們二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小遇叔叔。”

賀黎說。

安遇白嗯了一聲。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賀黎想,哪怕只有一點自己也不會放棄。

可要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自己的這些行為只會使小遇叔叔苦惱,那還是放棄吧。

——是的,賀黎現在的確是想放棄了,因為昨晚。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小遇叔叔。

好脆弱,甚至還有了點祈求的樣子。

小遇叔叔是清冷的,是隨性的,是倔強的。

可脆弱的小遇叔叔賀黎害怕,賀黎心疼。

他想抱緊這樣的小遇叔叔,又怕繼續抱緊的話小遇叔叔會碎掉。

安遇白並不知道自己的情動被賀黎當成了脆弱,更不知道賀黎是因此下定決心不再強求。

他沒有立刻回覆賀黎。

他知道賀黎是認真的,也知道如果自己嗯一聲的話就再也不會有這樣溫暖的懷抱了。

他不討厭昨晚的懷抱可他討厭自己與賀黎的關系。

這樣的關系他實在下不去手。

安遇白終是嗯了一聲。

賀黎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往山頂走著。

此時的天仍舊黑著星星也還亮著,但並不像昨晚賀黎認為的那樣浪漫了。

他只覺得好黑啊。

二人沒有再說話,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他們來到了山頂。

山頂的人不少,有的人站著,有的人坐著,大都是兩三人聚在一起,他們都望著同一個方向。

天剛蒙蒙亮,山間時不時傳來幾聲鳥鳴,或婉轉,或淒厲。

賀黎與安遇白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天。

安遇白拿出了一支煙,抽著。

白煙籠罩了安遇白的臉,朦朧神秘,好像遠處的山一般,隱在明暗相融之中。

賀黎問:“小遇叔叔,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

安遇白吐出口中的煙,說:“高中吧。”

“好抽嗎?”

安遇白笑了聲:“好奇?”

問完,他把煙盒打開遞給賀黎。

“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賀黎搖了搖頭。

“不用了,就算我嘗了也只是我覺得的好抽或不好抽,並不是你,而我只是在問你覺得好不好抽。”

安遇白笑著收回煙:“如果我說不好抽,那你肯定會想不好抽我幹嘛還抽這麽多年。好抽不好抽,都是要抽,不抽不行。”

賀黎沈默了。

遠處的天空已經亮了起來,人們知道,太陽要升起來了。

賀黎站了起來,望著天空。

安遇白仍舊坐在那,他已經在抽第三只煙了。

當陽光打在賀黎臉上的時候,坐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只餘下一地煙頭。

賀黎無奈地笑了笑,蹲下去將地上的煙頭收拾好,同樣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