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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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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2)

柔軟的大床上,身形瘦弱單薄的Omega安安靜靜的躺在上面,被子沒有被完全掀開,但是已經能看見他露出來的圓潤白皙的肩頭,和微微側身露出的背脊,背脊上方,腺體的位置還微微泛著紅,甚至有淺淡的印記。

藺藺非禮勿視挪開眼,目光就落在了他的側臉上。只是露出來的半張側臉,更是驚艷中帶著狼狽,他的頭發軟噠噠的垂下來,Omega柔軟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出色的五官本來能讓人一眼驚艷,但是他紅唇微腫,眉頭緊鎖,眼尾和鼻尖都泛著紅,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欺負狠了。

藺藺一陣心慌,她喝醉酒了會這樣欺負人嗎,酒品竟然如此差勁?

她一邊不著邊際的想,一邊卻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驚駭,對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失聲:“你……你……!”

這張面龐的主人,是她恩人的孩子,Omega程津,也是她昨天維護的人。

但她下一刻就反應極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這個時候不應該出聲的,只是心裏知道時也控制不住身體本能的動作。而且也已經晚了,她慢慢睜大眼看見原本閉著眼睛的Omega眼睫輕輕顫了顫,仿佛蝴蝶振翅一般,緩緩睜開,然後露出了一雙含著水意清澈透亮的黑色眸子。

這雙黑色眸子一動不動,有時無與倫比的美麗,卻只靜靜地註視著她。

藺藺一時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是因為這雙眼睛驚艷般的美麗,還是因為她在惶恐等待的宣判讓她屏住呼吸的。

室內一下安靜極了,沒有了藺藺的呼吸聲,室內另一個人的呼吸聲也是低不可聞。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對視著,一時失了聲。

良久,Omega的睫毛微微一動,微腫的唇瓣也緩緩開闔,仿佛經過良久的對峙,他現在要做出正確的審判。

但是突兀的:“咳咳……咳咳……”

藺藺也頂不住呼吸了,只是長久的憋氣,讓她的臉頰漲紅,看見Omega啟唇時的心慌更是讓她一時岔了氣。

她咳的撕心裂肺,手卻捂在唇上沒放下來,只是一雙漂亮的杏仁眼,已經微微泛起血絲,帶著水意。

甚至因為身體的震動,她一個不穩,從床上跌落到床下,若不是地上的地毯鋪著,更是形容狼狽。

她一手抓過落在地上的浴袍胡亂裹上,盡力抑制住咳嗽後沙啞著嗓音道:“對不起。”

無論昨天的事實經過和因由是什麽,Omega躺在了alpha的床上,最吃虧的永遠是Omega本人。

但這也不妨礙她探求真相:“我昨天醉後沒有記憶了,雖然很抱歉,但是我想我能知道後續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嗎?”

她將浴袍緊緊穿好,然後將頭發用手指梳攏到腦後,神色歉意又認真的詢問。

Omega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的驚慌失措,也看著她的逐漸冷靜,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色,一雙漂亮的黑眸更是摸不清情緒。

大約是藺藺問他的這個問題,終於讓他有些興趣了,他緩緩擁著被子起身,目光定定的看著藺藺,然後道:“如你所見,我們兩個人單獨共處一室的事情,昨天同學會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藺藺面色一變,但竟然有一些意料之中,她只是好奇,為什麽昨天信誓旦旦想要朝程津下手的人,會這樣輕易的放過他,甚至程津會在她床上出現。

按理說她功虧一簣,最後被灌酒失去意識,最好的下場應該是被揍一頓,然後被拋棄在路邊。怎麽會在豪奢的酒店和人人覬覦的程津春風一度呢。

是什麽理由讓那些人放棄了他?

她疑惑卻沒有問出來。

程津卻忽然笑了一下,原本沈靜狼狽的面容忽然像是春花綻放,說不出的旖旎動人,風情無限:“你好奇他們為什麽會放過我,對嗎?”

“因為我得了絕癥,通過血液,性,信息素交融等方式傳播。”

“所以我沒有淪為他們的玩物。”

他忽然道。

藺藺勃然色變:“絕癥……絕癥……”

難怪了。

難怪那些人會知難而退,也難怪那些人會將他送到自己床上,這是赤裸裸的報覆。

那她現在,也是感染了絕癥嗎?

她不由得問出了口:“我們昨晚……”

Omega的脖頸輕輕動了動,露出還帶有印記的腺體。

雖然沒有記憶,但這無疑是最有力的證據了。

藺藺一時沈默,心潮起伏,面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這期間,程津也不說話,只拿一雙眸子靜靜的看著她,仿佛想要看看她最後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室內又安靜下來。

酒店床頭櫃上的計時器慢慢跳動,終於到某一刻的時候,藺藺已經蒼白的神色安靜下來,她抿了抿唇,然後緩緩牽出一個輕柔的笑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這個問題終於有些出乎床上Omega的意料,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不後悔嗎?你不恨我嗎?不想殺了我,報覆我嗎?”

他接連幾個反問,語氣卻平淡到了極致。

如果昨夜不是藺藺挺身而出,她不一定會遭受到這樣的報覆,導致自己感染絕癥,原本大好的生命時光已經能夠看到終點。

這樣的情形下,藺藺不後悔,不恨嗎?

藺藺面色變了一下,身體也微微顫抖,她尚且年輕,現在的日子雖然艱苦,但她孤兒出身,知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著,生命就充滿希望,因此她十分珍惜活著的時光。只是這時從天而降一個驚雷,讓她面對死亡,她尚且不能坦然以對。

她想笑一下,這是唇角彎了彎,到底不能笑出來,她也就放棄了:“對不起,我暫時沒辦法坦然的對待死亡,我現在也很惶恐害怕,甚至是絕望。”

“可能有過一瞬間的恨過,後悔吧,但也只是一瞬間,現在已經沒有了。”

“保護你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當初你的父母資助了我,相當於給了我一條生命,現在我因為救你而感染絕癥,不過是在……還恩罷了。”

“我不後悔自己做下的決定,而且即使沒有你父母的恩情,我這些年所受的教育,三觀,也不能允許一個Omega在我的眼前的淪為玩物,我只是在做自己覺得對的決定。”

她慢慢道,開始時聲音還有些絕望的顫抖,但是說到後面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神色間也多了些坦然和看開,神情也堅定下來。

仿佛說出這些,她終於也將那些淩亂的思緒抽出了一個頭,然後找到了點。

之前她沒能彎起的那個笑容,終於在眼角,忽然彎出一個弧度,帶著溫柔曠達。

Omega一直靜靜的看著她,也專註地聽著她說話,慢慢的,他黑色的眸子像漩渦一樣,更加深邃危險了。

他裹在被子裏的雙手,也不知不覺的繃緊,然後緊緊的抓住床單,捏出一片絢爛的皺褶。

藺藺沒能察覺到他這些細微的動作,她雖然說的灑脫,但是對於死亡的敬畏和恐懼,並不是說說就能驅散的,她仍然感到害怕,只是當她看到床上的Omega時,又忽然頓住,然後心生憐惜。

她都這樣害怕了,那Omega呢?

他驟然從雲端跌落塵埃,沒來得及適應又失去了庇護他的雙親,現在不僅要面臨著豺狼一般對他虎視眈眈的人,還知道了自己身患絕癥。

易地而處,藺藺覺得自己是會崩潰的,因此她不由得再次發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Omega茫茫然的擡頭,然後又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藺藺皺眉:“那你現在住在哪裏,身上還有錢嗎?”

Omega還是搖頭:“我身上所有的積蓄,已經付了這間房的房費,我什麽都沒有了。”

藺藺沒想到他已經是真正切切的一無所有了,她一時失言,甚至也不知道此刻該做出什麽決定才是對的。

她現在像個偽善的小人,嘴上說著關懷的話,行動卻吝嗇給予一些付出,遲疑猶豫,人性的劣根性展露無疑。

現在的Omega無家可歸,無錢傍身,無人依仗,甚至因為他感染了絕癥,她只要一走了之,很可能能直接擺脫這個麻煩。

但是這是她恩人留下的孩子,也是她腺體標記的人。

藺藺的面色不斷掙紮,神色不斷變化,最後妥協般的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跟我回去吧。”

她苦笑:“我的條件你是知道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先去洗漱了。”

她說著聲音都低下來,這一早上他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驚變,精神一直受到考驗,不斷在人性中掙紮,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很久,不僅渾身已經涼颼颼的,更是精力憔悴。

她說完話以後,果真安靜的轉身,目光找了一下衛生間,然後慢慢走過去,只是她走著走著,就發現地上淩亂的丟著一個文件夾,大敞敞的分開成兩半,躺在地上,上面甚至還有一個很淺淡的腳印。

藺藺心力交瘁,已經不想再管這些東西了,她擡腳正要繞開走,忽然又頓住。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她看見了文件夾末尾的簽字,和她簽名時如出一轍。

她腳步遲疑的頓了頓,但仍然狠心往前走了過去,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

衛生間的水聲嘩啦啦的響起,室內的安靜就驟然被打破。

程津坐在床上,忽然曲起腿,雙手環膝,然後埋下了腦袋,他的身體也細微的顫抖起來,只是仍然是安靜無聲的。

衛生間裏的水聲響了很久很久。

床上的程津也環抱著膝蓋安靜了很久很久。

他顫抖著的身體,慢慢安靜下來,然後像一尊雕塑,慢慢沒有了動靜。

某一刻,衛生間內的水聲終於停了下來,程津的身體也在水聲停下的時刻,輕輕一顫,只是他仍然沒有擡起頭。

衛生間的門被緩緩拉開,藺藺擦著頭發緩緩走了出來。

大約是在衛生間裏待的時間有些長,她整個人都是粉粉的,渾身都冒著熱氣。

眼睛也仿佛是被熱氣蒸騰熏紅,裏面甚至沁出了一些血絲,眼尾更是紅的厲害,仿佛哭過一般。

只是她現在的神色安靜坦然極了,甚至帶了一貫的溫和,她腳步沈穩的走過來,再次路過了那個文件夾,然後蹲身撿了起來,也終於看見文件夾上的協議。

是一個明晃晃的包養協議,昨天曾見過的,遞給程津的東西。

只是這時候,上面簽字的已經換了一個人,是她自己。

她定定看著,又看了看床上曲著腿的程津,忽然就笑了一下,想起醒來時荒誕無稽的念頭。

這果然是一個仙人跳吧。

文章內的紈絝子弟內容現實不提倡,是錯誤的!!!跟我一起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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